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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休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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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位少俠,若是我沒記錯我這醒來頭一個見著的人是你吧,請你給我說說‘忘心丹’這東西我怎麽給吞下肚的,總不至於是我拿它當糖吃了,吧。”

“老爺你你你……沒忘,你還是你對吧?”小餅子驚呼。若是老爺真給忘了,為何發起火來還與從前一樣可怕啊!

“你還不快說!”秦正雖失去記憶,但方才對著七個主子下意識也不敢太造次,這會兒七位都走了,面對小餅子才敢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出來。

小餅子被親老爺的兇樣嚇得縮到一角,萬分委屈地說,“老爺,這可不關我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啊!”

“奉誰的命?”秦正邊說邊把拳頭握得咯吱著響。

“四……四主子。”

“四主子?”秦正不知他所指何人。

小餅子提示道,“就是您方才喚‘姑娘’的那一位。”

善心的六主子恐忘心丹會傷及嚴塢主的性命,便沒有主張用此藥。四主子無意中得到有這麽個好東西,也不管會不會害死人(當然死了最好),便讓他把這東西想法給嚴塢主服下,省得他一直糾纏老爺。

腦中回想起仕晨的容顏,秦正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胡說!你還不從實招了,休要推卸給別人!”

失去記憶的秦老爺只是將一些人和一些事忘記了,而一些基本的、原則性的東西仍在腦中保留著,雖不清晰但仍留著痕跡。比如其中一條,‘七位夫人所說的所做的都是對的,反之若是錯的那一定不是七位夫人所為,如有不同見解,請兀自緘口切勿聲張’。所以當小餅子‘誣陷’四主子時,秦正不禁大怒。

“小的沒有胡說。”委屈過頭的小餅子嗖地騰起身來,挺直腰板大聲叫道,“說來說去這都怪老爺你!若不是你與嚴塢主勾搭不清,哪會有這回事兒!”

秦正頭又大了,怎又出來個嚴塢主?“你給我說清楚點!”

於是乎,小餅子把秦正和嚴青稔的事兒從頭到尾敘說了一遍。包括兩人是如何認識的,秦老爺對人家幹了何種傷天害理之事,而後嚴青稔找上門大主子如何逼著他取‘八主子’,以及後來他借口給主子們換個環境實則是想與嚴青稔再續茍且而舉家搬遷至桃花塢,還有到桃花塢之後如何與嚴青稔暗送清波引出‘忘心丹’的事兒,眉飛色舞地說了半個時辰才說完。

“強強強……”□男人———?!“不可能——!”秦正只覺得一陣眩暈,一屁股坐進身後的座椅。他居然把一個男人給……給……這絕不是真的!“說!”

秦老爺兩道冷厲的寒光射來,小餅子又被嚇得縮回墻角,“老……老爺……”

“說!我與你是不是有血海深仇,你要對我這般詆毀汙蔑!”

小餅子委屈地腸子打攪,他明明只是陳述事實,怎變成詆毀汙蔑了。再說了,秦老爺這醜事親府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不信,老爺可去向他人打聽打聽,我要是有半字是詆毀,我……我天打雷劈!”

見小餅子這樣詛咒發誓,秦正不禁打了個寒顫,難道他真是那麽一個……一個禽……打住,秦老爺拒絕後面的三個字兒竄出來。“你是說我從前是武林盟主?武藝高強?”

小餅子點頭又搖頭,“老爺確任盟主之位,武藝卓絕也沒錯啦,曾經說是天下無雙也擔得起,只不過後來嘛……”

秦正依著本能運起氣來,片刻後垂下頭來,這樣的內勁哪裏是天下無雙,只怕他現在連面前這個目光炯炯的小廝也打不過。“既然說了這麽多,那你幹脆全都說出來。”

小餅子不解,說什麽啊,要說的也太多了。

秦正不知怎麽臉紅了些,“說我和……我和他們……”莫非他吃了這忘心丹,不僅會失去記憶,還把倫理綱常、紅塵世事給搞混亂了?事實上那七位相貌不凡的公子做他的夫人是極為正常的一件事?不,肯定不正常,肯定是有什麽原因的!

方才已說幹了口水,小餅子咳了咳喉嚨準備長話短說。

“大主子可說是老爺您養育長大的,聽說原本是您的師父收養的一個孩兒,也許是您瞧著大主子喜歡便要來留在身邊……”小餅子的話半點沒胡說,秦正與麒兒的糾葛簡而言之似乎就是這麽一回事。

聽話後秦正又一次掉了下巴,那個叫麒兒的冷面公子竟然是他趁其年幼不知事,從師父手中要來養在身邊的……童養媳———?!“不可能——!”秦正再次跳起來,“別的不說,就憑那面相,冷面公子和那位拿把折扇的公子一看便是生於尊貴之家,他怎麽可能成為我的……我的……”童養媳……

小餅子一臉崇拜,“小的竟然不知老爺還懂得觀面相!”頓了頓又道,“大主子的確是出生尊貴,但聽說那會兒家族裏發生爭鬥,有不少人要置大主子於死地,老爺您一直不離不棄地護著他直至他長大成人……”小餅子這話本是稱讚老爺對大主子的情意,誰知聽到秦正耳朵裏就完全變了個意思。

“你是說我以恩挾人?仗著對他的恩情便要他做我的……他年幼力薄,不得已才依了我。是不是!”

小餅子本想說‘不是’,轉念一想又好象是。聽說當年大主子本是隨鳳主回了南涼的,是老爺不依不饒地追去將他帶走。小餅子在南涼鎮北王府時常聽下人講起當時的事兒。那會老爺可威風了,竟然敢威脅高高在上的鳳主,說什麽大主子是他的,誰要敢和他搶奪他會把南涼給夷為平地。這麽一說起來,以恩挾人還是較為客氣的說法。

見小餅子默認了,秦正擡手就給自己一個耳光。

“老爺!”小餅子驚呼,趕緊上前制止他。

難怪看到他便是一臉冷霜殺戾,難怪動輒便把劍橫在他脖子上,他起先以為是他的仇人,如今看來說是仇人也不為過。秦正灰暗地想著。

“老爺您沒事兒吧?”小餅子實在不懂秦正的想法,要說到內疚愧罪,方才說到嚴塢主老爺的罪惡感不是應該更深一些嗎,畢竟他對人家嚴塢主做的才是真正該千刀萬剮的。

“接著說。”

小餅子清了下喉嚨又道,“二主子和七主子本是老爺的金蘭兄弟。”

說到這兒秦老爺又一次跳起身,“金蘭兄弟?!”秦正腦中浮現出一個溫文爾雅頗具俠義正氣的公子,另一個則是英挺朗朗稍有火暴性子的兒郎。

小餅子怕又說錯什麽把老爺給刺激了,斟詞酌句後才道,“二主子和七主子武藝卓絕,但當年都敗在了老爺您的手下。”這話本是借二主子和七主子來對比,以示老爺當年的武功有多麽的了不起,可在秦正聽來又是另一回事兒了。“二主子的爹爹原本是上一任,不,上上一任武林盟主,後來把盟主的位置傳給了老爺。七主子是南宮門的門主,曾經受到繼母的迫害,是老爺您救了他,還助他登上了門主之位,不過老爺不太讚同七主子主事南宮門。”因為南宮門和秦府之間來回奔波太遠了。

對於當年的事小餅子也是從別人嘴裏聽來的,因而知道得並不很清楚,未免多說多錯,他只簡單地說了這幾句,但僅是這幾句已夠失憶的秦正去聯想。

聽了這些話秦正已然呈瘋癲狀,他的金蘭,“我居然仗勢自己的武功將他們……不僅如此還奪了盟主之位,連南宮門門主的位置也在肖想……”他還是不是人啊!先前聽了有關麒兒和嚴青稔的事,失憶的人已將‘秦正’定位為某一類人,這會兒再聽群傲和阿傑,他自然朝同一個方向聯想。

小餅子想解釋卻又把話咽了下去,因為他覺得當年的事也許真是這樣也說不定,要不就憑這個老爺能把七位主子都迎進門?一個他也別想。

“三主子原是白雲城的城主,和老爺打小就認識,後來老爺在三主子娶妻時把三主子的婚禮攪了。四主子是越王劍的四莊主,曾是南涼的一位王爺要娶的齊君,就是王妃,在南涼男子是可以與男子成親的。在四主子和那位王爺大婚前,老爺引起了南涼和天朝開戰,帶走了四主子。”小餅子把話越說越精簡,意在不使老爺誤解,偏偏他越是精簡秦正越是誤解得厲害,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小廝是不是故意的。

這時的秦正已僵化成石頭,心中不斷念著我不是人我不是人,連人家的新郎和新娘都給搶了,他還是人嗎!

“五主子……呃……”說到這兒連小餅子都覺得有點難以啟齒,“老爺當年似乎是搶親把五主子搶來的……”

‘石頭’已然無知無覺,只是心頭默默接上小餅子的話,‘搶親,是啊,你要不說是搶來的我自己都不信’。

“六主子自幼跟隨師父藥聖長大,雖有雙親卻說得上孤單無依。他本是老太爺與老爺指腹為婚的。想必老爺方才已察覺,六主子身有缺殘。”補充一句之後小餅子又接著說,“老爺得知六主子是男兒身後本是要作罷的,卻不知後來又如何與六主子……”

那個玲瓏可人的人兒,他竟欺負他孤單無依、身有缺殘而將身為男子的他強占……

至此,‘石頭’滑坐下地,只覺得身體碎成了一塊塊。老天哪,這是怎樣一個萬惡不赦、禽獸不如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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