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想了想，最後還是選擇老實回答：“興許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時候，你讓我覺得喘不過氣。”

淩霄溢出一絲苦笑，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既然無論怎麽樣你都不會愛上我，那我強求又有什麽意思呢，算了。”

風蕭蕭還在琢磨這個‘算了’是什麽意思，淩霄已經起身去侍弄他行醫的東西了，語氣也已經恢覆了平常，“我幫你恢覆記憶吧。”

風蕭蕭很怕對方想一出是一出，等會兒又反悔了往她身上亂紮針，於是摸出懷裏蕭禦給她的瓶子，“說起記憶，我有個東西請你看看，蕭禦那小子是真想幫我還是想毒死我，我心裏也好有個數。”

看出了風蕭蕭對他的戒備，淩霄也沒說什麽，依言接過了風蕭蕭的瓶子，聞到裏面東西的味道後便輕輕笑了，“是好東西，難為他能弄到手。”

風蕭蕭一聽說是好東西就忙不疊地送進了嘴裏，“聽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看著風蕭蕭毫不猶豫地吃了下去，淩霄的心弦又受到了撩撥，總管，風蕭蕭還是信任著他的吧？

“我忽然又有些放不下了。”淩霄忽然幽幽地說。

風蕭蕭頓時一跳三丈遠，“！！！”

她就說他是個喜怒無常的，果然沒錯！

見風蕭蕭反應這麽大，淩霄剛生出來的一些旖旎心思頓時煙消雲散了，不識好歹的東西！

“往後每年回來一次，你這破身子，離了我還真不行。”他語氣嫌惡地說完，就再不看她一眼地負氣離開了。

風蕭蕭：“……”果然沒錯！

當天她沒有去憑欄小築赴約，她等著尉遲衍主動找上門來，結果閑等急等眼看天都要黑了，還是不見人，風蕭蕭坐不住了，心想應該不會有人這麽蠢吧？

不，那貨有時候就是這麽死心眼。

她運著輕功趕到憑欄小築，看見上面的人後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了，恨鐵不成鋼地上去踹了對方一腳，“我不去找你，你就不知道主動來找我嗎？”

“蕭蕭……”尉遲衍生生挨了她一腳，對於遲到還打人的行為也沒有在意，緊緊地抱住了對方，用力得像是怕她忽然消失，“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想來沒人能攔得住你，是不是你不要我了，是不是你選擇了淩霄，我就不知道該不該去找你。”

風蕭蕭想起自己對這個人的諸多虧欠，也覺得今天這事是自己腦子被門夾了，好好的幹什麽要嚇他！

她安撫地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又拍了拍他的背，“我吃了蕭禦給我的藥，記憶好像開始恢覆了，我最先想起來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尉遲衍沈默地搖了搖頭，還是死抱著風蕭蕭不肯撒手，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人，再也不想經歷一次這樣無望的等待了，他今天說什麽都要把她帶走。

風蕭蕭不舒服地掙了掙，想要起來好好說話，但是她一動就被抱得更緊，最後只得放棄，維持著這姿勢說：“最先想起的，是你離開前一晚，讓我等你，等你回來嫁給你。”

“蕭蕭，”尉遲衍的聲音裏帶了點不明顯的哭腔，“在戰場上，我真的差點死了，當時我就想，如果這次沒死，我就什麽都不管了，不要世襲的爵位只跟你在一起，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風蕭蕭以為自己向來沒心沒肺，可這一刻卻是愧疚得無以覆加，她平時待他還是太涼薄了，即使尉遲衍沒說他九死一生回來的時候沒見著她是個什麽心情，但風蕭蕭多少也能猜到，應該就是狗狗被主人遺棄的心情。

“乖，以後對你好。”風蕭蕭緊緊地回抱過去，她決定了，不管這男人以後會不會恃寵生嬌，上房揭瓦，她都堅決寵到底！

尉遲衍小心翼翼地征求對方的意見，“蕭蕭，我想帶你走。”

風蕭蕭毫不猶豫，“好！”

尉遲衍沈默了一會兒，“我還想跟你成親。”

風蕭蕭二話不說，“成！”

尉遲衍試著得寸進尺了一下，“能盡快嗎？”

想起自己的三年五載計劃，風蕭蕭稍微猶豫了一秒，然後咬牙點頭，“能！”

“蕭蕭，我好開心。”尉遲衍彎著眼睛，誠實地表達出了自己像在做夢的心情。

短短時間內就把自己賣了個徹底，風蕭蕭也覺得像是在做夢，“我們走吧，天這麽黑，你害不害怕？”

尉遲衍適時地賣了個乖，“有蕭蕭在，我什麽都不怕。”

風蕭蕭心想，就算我不在想必你也是什麽都不怕，“那我們走吧。”

“去哪裏？”

“去挖你們家的祖墳。”

尉遲衍沈默了好一會兒，“蕭蕭是說皇陵嗎？”

幾個月後，風蕭蕭帶著淩雲的骨灰到了落澗谷定居，同行的除了尉遲衍外，還有老桑，阿紅和大柴。

落澗谷裏有一處小院，和風蕭蕭在長生教裏的一模一樣，細節到院子裏的老樹，和樹下她喜愛的石桌，想來都是淩雲的布置。

那天同時得知了淩雲和尉遲衍的死訊，她雖然震怒悲鳴但卻咬緊了牙關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哭，可在走進這座熟悉的小院時，遲來的眼淚始終沒有忍住。

那個死皮賴臉追著她一定要來這裏養老的人，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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