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見他們聊起了這麽嚴肅的事情，知道這裏沒有他這個外人什麽事了，不等人開口就識趣地告辭離開，走之前還意味不明地對風蕭蕭眨了眨眼睛。

風蕭蕭跟這個人一點心靈感應都沒有，自然是接收不到對方眼神裏傳來的訊息，不過蕭禦能離開這件事還是很讓她羨慕的，她也想就這麽回去睡覺。

淩霄握住風蕭蕭的手輕輕捏了捏，以示安撫，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說：“朕不是在跟太後商量，別忘了後宮不得幹政，太後莫不是想跟皇祖母一樣把持朝政？”

女人的臉有些陰沈，珠光寶氣的華麗護甲在木制扶手上留下淺淺的痕跡，像是在極力壓抑憤怒，“哀家全都是為了皇帝！”

淩霄淺淺一笑，根本不在乎女人的情緒，“你不過就是為了你自己，朕告訴你，你若是還想保住今日的榮華，只有一條路，那就是朕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

太後指向一邊事不關己的風蕭蕭，目光緊盯著自己的兒子，“你今日帶她來，就是為了當著她的面羞辱哀家嗎，哀家可是你的生母！”

“在天牢關了這麽多年你還是不能認清現實，朕能走到今天靠的全是自己，你除了給朕帶來一身的麻煩外，沒有任何用處，連你如今的位置，也是朕看在你生養一場的份上給你的，聰明的話就安分做好你的太後，有些人，不是你有資格跟她比的。”

女人臉色陡然變得難看，坐上太後的寶座，讓她有些得意忘形了。十幾年沒見，她以為男人還是自己那個好拿捏的兒子，沒成想對方已經成長為六親不認的毒蛇，既然他能親手弄死他那個沒情分的爹，她毫不懷疑他也能同樣弄死她這個沒什麽情分的娘。

這母子對峙的場景由風蕭蕭一個外人來看實在是太過尷尬，她連糕點都不敢吃了，鵪鶉一樣縮在座位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時在心裏咒罵淩霄這個傻叉，吵架這種事情還叫她來旁觀幹什麽，不知道家醜不可外揚嗎？

風蕭蕭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淩霄以外，都顯得尤為尷尬，特別是侍女太監們的腦袋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你長大了，”太後明白當下的局勢後，立刻就清醒了，識趣地求和道：“你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吧，今後哀家再也不會插手了。”

淩霄達到目的後，便也不願意再久留了，拉起風蕭蕭的手準備起身離開，看也不看太後一眼毫無誠意地說：“多謝太後。”

風蕭蕭尷尬出了天際，直到回到長樂宮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難道要跟淩霄說你跟你親娘吵架是多餘的，因為我壓根還沒想好要不要嫁給你呢。

“為什麽一直不說話？”最後還是淩霄率先開口了。

沒錯，再尷尬也得說，本來就不是她的錯，她不能就這樣被安排了。

風蕭蕭努力保持自己的理直氣壯，“你答應過我的，要等你遣散了妃嬪……”

淩霄為她多餘的擔心感到好笑，“原來是在想這個嗎，我當然會在明年秋天之前把妃嬪們都遣散了啊。”

風蕭蕭抓耳撓腮，急得頭都快禿了，“可是我沒想到會這麽快，我雖然沒有過問你朝政上的事，但是你才登基多久，實權還沒握穩就做出這種決定，你不會想要亂來吧？”

淩霄沒有理會她問題，仿佛看出了她的不情願，眼神有點受傷，“你答應過我的，我什麽時候遣散妃嬪就什麽時候做我的皇後，要……反悔嗎？”

風蕭蕭沈默了一下，閉了閉眼說：“你難道沒發現嗎，我不是處子之身。”

他當然發現了，他怎麽可能沒發現，當時去將軍府給她把過脈後就嫉妒得快要發瘋了，可是風蕭蕭又是怎麽知道的？

淩霄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風平浪靜，“你是我的妻子，處子之身自然是早就給了我，我以為這是不需要解釋的事情。”

可是為什麽會有其他男人說他跟自己行了夫妻之實呢？

如果淩霄這些話提前一天跟風蕭蕭說，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可是在她見過易寒之後，就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來，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你認識易寒嗎，”風蕭蕭擡起頭看著淩霄，不肯放過對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大將軍尉遲衍的屍骨，至今都還沒有找到，會不會是他還沒死呢？”

一個兩個全都是他不想聽到的名字，從見到蕭禦起他就有些焦躁不安，那些被他刻意深埋的過去重新被挖出來，醜陋的真相仿佛已經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下，淩霄覺得自己簡直快要被逼瘋了。

他不惜一切代價，絕對不能失去現有的一切。

淩霄開口，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鎮靜，“我不認識什麽叫易寒的，至於尉遲將軍，雖然還沒找到屍骨，但若是一直不發喪，朝中的大臣們都會戳我的脊梁骨的，說我任由將軍不得好死，你怎麽會忽然問這些，是誰跟你說了什麽嗎？”

風蕭蕭看了對方許久，結果是什麽都沒看出來，如果說淩霄在說謊的話，那對方的城府真是深得讓她膽寒了。

雖然沒有發現什麽異樣，但看過對方在立政殿的強硬手段後，風蕭蕭還是多留了一個心眼，沒有把見過阿紅和易寒的事情說出來，“其實也沒什麽，就是無意中聽到殿裏的宮女們在聊這些，似乎我也有點印象，於是就稍微上了些心。”

淩霄勾了勾唇，沒再說什麽。

風蕭蕭捂住嘴打了個呵欠，然後轉身往寢殿裏走去，“我快困死了，咱們趕緊洗洗睡吧，你明天還要上朝呢，哦對了，你早上起來時記得動作輕一些，不要吵醒我。”

聽到最後一句淩霄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擡腳跟上去，說：“天天像條菜青蟲般懶散，你都不覺得羞愧嗎，如今我先慣著你，等你受了冊封，就要每天早上幫我穿戴綰發，起碼得有個皇後的樣子。”

風蕭蕭已經鉆進了被子裏，聞言眼都沒擡一下，“你要是敢剝奪我睡懶覺的權利，我就不當皇後了，誰愛當誰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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