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辦，照常過日子唄。”風蕭蕭打了個呵欠，對於尉遲衍的小題大做很不以為然。

難道連這麽一會會兒時間都分不開麽，他們的感情什麽時候有這麽好過了？

看著風蕭蕭毫不留戀地撲進被子裏，翻身背對著他沒了動靜，尉遲衍身體上和精神上都沒討到安慰，有點不甘心，但又明白風蕭蕭是真的累了，只能死了那條心，蓋著棉被純睡覺。

雖然之前在長生教時也一起睡過，但在攤牌之後，他們這還是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躺在同一張床上睡覺。

尉遲衍醞釀了很久的睡意，結果還是無用，聽著旁邊風蕭蕭平緩的呼吸，他又羨慕又氣恨，也怕自己再翻來覆去會把人吵醒，想了想之後，稍微往風蕭蕭那邊挪了挪，見對方沒反應，大膽又小心翼翼地把人攬進了懷裏。

風蕭蕭翻了個身，閉著眼在他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又不動了。

尉遲衍悄無聲息地笑了笑，現在他好像有些睡得著了。

第二天早上風蕭蕭是被一陣嚷嚷聲吵醒的，她抓抓頭發坐起身，身邊的被褥已經涼了，而外室飄來了食物的香味。

她抽著鼻子嗅了嗅，是出自尉遲衍之手沒錯，對方應該是一大早就爬起來去做早膳了。

不錯，很勤快。

尉遲衍一直都是個安靜的，就算講話也是輕聲輕氣，不會發出吵醒她的噪音，嗓門這麽大的粗魯無禮之人她認識的不多，只有一個。

風蕭蕭穿戴好衣服，頂著一頭如瀑的長發走了出去，瞧也不瞧桌上的東西，直接搶走風雲辰手裏的桂花糕塞進自己嘴裏，“死老頭子你怎麽來了？”

“我怎麽就養了這麽一個孽徒，小時候讓我操心，大了還這麽不爭氣，”風雲辰這次少見地沒有硬懟，揪著一片衣袂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傷感道：“回來了這麽久竟然也不想著來看師父一眼，我要這樣的徒弟有何用，一起死了算了。”

風蕭蕭吃著糕點，冷笑看著對方做戲，心想這死老頭子今天是抽了什麽風，難不成是尉遲衍要趕他走了，所以要在尉遲衍面前樹立孤家寡人的可憐形象？

讓風蕭蕭沒想到的是，尉遲衍還挺搭理風雲辰這一套的，好聲好氣地哄道：“前輩，這次麻煩您老人家了，等會兒我便將家父的長歡劍贈與您。”

風雲辰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連連點頭道：“好，好啊.....”

風蕭蕭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拽了把尉遲衍的袖子，半質問地說：“你幹嘛這麽把他當回事兒？”

“哼，沒心沒肺的東西，小易還不都是為了你嗎，”風雲辰得到了承諾，那股嘚瑟勁兒又上來了，“為師要為你出遠門尋靈藥，還不快給為師恭恭敬敬地奉一盞茶。”

“為我尋藥？”風蕭蕭皺著眉看向尉遲衍，這是什麽意思，宮蔚不是已經把她治好了嗎，她不是不需要再行針施藥了嗎？

尉遲衍急忙安撫她，“蕭蕭你別著急，你的確不需要再每個月行針施藥了，那些藥找來只是為你補身子用的。”

“還有風老前輩你也別再說了，等會兒嚇到蕭蕭怎麽辦。”尉遲衍無奈地將一疊栗子糕放到風雲辰面前，企圖用吃食堵住這位老前輩的嘴。

風雲辰果然被眼前的美食誘惑住，正想伸手去拿，面前那疊香噴噴的栗子糕就被端走了，風蕭蕭捏起一塊糕點塞進尉遲衍嘴裏，誓不罷休地看著風雲辰，冷冷道：“別理他，你繼續說。”

風雲辰：“.........”他早上到現在，滴水未進，有人關心嗎？

尉遲衍不再阻攔，老老實實地嚼著嘴裏的栗子糕，雖然極力收斂喜色，但臉頰上還是不由地泛起了兩朵紅雲。

居然，餵他吃東西了哎。

“就你這副破筋脈，光紮紮針就想活蹦亂跳？”風雲辰沒好氣地把那疊栗子糕搶了回來，吃了兩塊墊墊饑後才繼續道：“今後你能活到多少歲，跟調養有很大的關系，那神醫小子列了張藥膳方子，你照著吃基本能保你活到八十歲，只不過有些玩意兒有錢也買不到。”

原來是這樣麽。

八十歲啊，風蕭蕭心想，還真是賺到了，從前她壓根沒想過自己能活這麽多年，幾乎是數著天數在過日子，生怕哪一天倒下了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尉遲衍拉了拉風蕭蕭的衣袖，喚回對方的註意力，然後微笑著輕聲透露：“我本來是想親自去的，是風老前輩讓我留下來照顧你。”

風雲辰囫圇咽下嘴裏的食物，一副急於澄清自己的態度，“事先申明啊，我可不是為了你這個死丫頭，我是擔心小易，還有為了師兄的長歡劍。”

“我知道。”風蕭蕭小聲嘟囔說。

這些年來她和風雲辰一直互相嫌棄，但不可否認是風雲辰養大了她，還傾囊傳授了她絕世武藝，雖然過程坎坷，但也是她自己不爭氣的緣故，像某個天賦異稟的男人，不是一次就成了麽。

風蕭蕭抿了抿唇，話說回來，她失敗了那麽多次，風雲辰一次也沒有想過放棄她換個徒弟人選，而自己，從來沒叫過對方一聲師父。

風雲辰一門心思都盯著桌上花樣繁多的清粥小菜和糕點，如臺風過境般掃蕩了桌上的食物，吃飽後扶著肚子打了個飽嗝。

他心想，區區一頓早膳都搞得這麽隆重，小易這孩子是把死丫頭當成小祖宗孝敬啊。

風雲辰沒有發現風蕭蕭的異樣，尉遲衍卻是時時刻刻關註著對方的，知道她心裏在想些什麽，笑瞇瞇地將一疊特意從風雲辰辣手下搶救回的玫瑰糕放到風蕭蕭面前，“蕭蕭，快吃些東西吧，然後我們一起送風老前輩到城門口。”

風蕭蕭恍然回神，“嗯，哦好。”

她低頭塞了一塊玫瑰糕進嘴裏，食不知味地嚼著。

拌嘴拌了這麽多年，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自然地叫出那句“師父”，如果現在突然叫的話，風雲辰估計會認為她的腦子被宮蔚紮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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