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蕭蕭自然是記得的，那一日她做完生意經過沈山崗，離得遠遠地就聞到了漫山遍野的血腥氣，看衣服還像是朝廷的人，當時她並沒打算管閑事，瞥了一眼就想走，但正是這短短的一瞥間，恰好就被她看到死屍堆中的一根手指動了動。

她當時就想，能從這麽多倒黴蛋當中幸運地脫穎而出，並且讓她看到，這人一定是命不該絕的人，並且這人格外受老天爺的關照。

後來她看清楚了對方的臉，更加確信對方就是老天爺的寵兒，像她這樣從小吃苦受累沾不上好事的人，從出生起就是被老天爺遺忘的，跟天之驕子一起玩耍，多少能引起些老天爺的註意。

東流的地盤在鳳鳴山，沈山崗離鳳鳴山有兩百多裏地，說遠也不是很遠，說近絕對不是很近，風蕭蕭想不通易寒能跟東流有什麽過節。

“當時襲擊我們軍隊的人有好幾支，東流也有參與，他負責切斷我們途經鳳鳴山的後援兵隊，我想知道背後跟他來往的朝廷官員是誰。”易寒沈著冷靜地說。

天大的內奸仇恨被他波瀾不驚地說出來，風蕭蕭差點真的以為對方是在單純好奇。

感覺易寒是在胳膊肘往外拐，風蕭蕭心裏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小易，怎麽到現在了你還在想著朝廷上的事，進了我長生教就跟以前一刀兩斷了，就算你以前是將軍也跟現在的你無關了，我不許你想。”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易寒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了，風蕭蕭在意他，他很開心，但他就擔心這種在意只是習慣性的占有欲，況且他也不能真的就此跟以前的自己一刀兩斷，就算他很想也不可以。

“我是替淩雲問的。”易寒說了個半真半假的目的，就當是為了淩雲吧，他是臣子，清君側也算是他的職責之一。

啊，那個死人妖……

風蕭蕭想起來了，易寒跟淩雲這個娘娘腔太子關系似乎還不錯，這就說明了易寒的身份地位還是挺高的，正將的話當然是尉遲衍，那易寒很有可能是個副將或者軍師。

“你以前不會真的是個將軍吧？”風蕭蕭狐疑地看著易寒，這次收起了開玩笑的態度，問得認真了些。

易寒稍微猶豫了下，“我是。”

“尉遲衍沒你的好運氣，現在估計已經涼了，老皇帝半只腳都踏進棺材了，跟著他沒前途，不如當我長生教的副教主。”風蕭蕭毫不提起尉遲衍可能還活著的可能，攬著易寒的肩膀想要哄住對方。

她稍微有點擔心，朝廷上的權利威望和紙醉金迷是她這個臭名昭著的窮鬼給不了的，如果易寒腦子清醒了要回去，她總不能把人強行扣下來。

如果是別的什麽人要退教倒是好處理，直接殺了便是。

但如果這個人是易寒，她舍不得。

就算不為了這麽久的情分，也為了他那張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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