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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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給自己做思想工作的風蕭蕭忽然感到肩上一沈,被搭了條厚實的大氅,不用回頭就知道身後是誰了,心裏頓時暖洋洋的,彎著唇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待易寒在她身側坐下,她便把大氅分了對方一半,“小易啊,你真是本教主的小棉襖。”

易寒:“蕭蕭不開心嗎?”

風蕭蕭笑了,“我為什麽會不開心,我這麽心狠手辣,沒心沒肺,遇上我的人才應該不開心吧?”

“你真的這麽認為嗎?”易寒輕聲道。

“........”面對來自靈魂的拷問,風蕭蕭一瞬間啞巴了。

她當然覺得自己很棒棒了,偶爾有點小壞壞也不是她願意的。

然而第二日他們沒能順利出城,沒想到這程淮安這廝在幽州已經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不僅半封鎖城門只許進不許出,還一大早親自在城門口堵人。

風蕭蕭頂著個彰顯一夜未眠的熊貓眼被攔住了,“有病吧,你一個武林盟主都搞不定,我怎麽可能搞的定?”

她看了眼遠處,陸小雲正狐疑地看著他們說悄悄話,程淮安這廝先斬後奏,騙陸小雲說他找了個人假扮風蕭蕭,帶他去找真正的仇人。

此刻又來求她假扮她自己,真是沒有比這更餿的主意了。

“可以的,鳳鳴山那群人很狡猾,老巢難尋,但是他們一直很想加入你的麾下,只要你說你是風蕭蕭就一定可以的。”

“鳳鳴山?”風蕭蕭又看了眼易寒,見對方依舊嚴嚴實實地戴著早上她硬塞過去的鬥笠這才放下心收回目光。

風蕭蕭自己沒註意到,她短短一刻鐘內已經瞟了身邊的人不下十次了,她此刻就像是身懷璧玉的人,不怕賊偷就是怕賊惦記。

程淮安不是瞎的,自然註意到了風蕭蕭的不尋常。

風蕭蕭有一個貌美的護法這事兒向來是跟他的斷袖之說連在一起被討論的,程淮安當下對這個戴著鬥笠的人的身份有了幾分猜測。

了然之餘,心裏還有幾分苦澀。想必是這位護法的姿色才情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風蕭蕭才看不上自己。

“既然順路,不如同行?”易寒微微側頭詢問風蕭蕭。

目的地相同也不能說是誰跟誰,風蕭蕭眼見是躲不過去了,只能不情不願地同意,“那好吧,只是答應同路而已,倒時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啊。”

那群山賊要是不來招惹她,她也不會主動去為民除害,若是不長眼的來招惹,那程淮安就準備好銀子答謝她吧。

程淮安不知道風蕭蕭心裏的百轉千回,只苦笑他卑微懇求了這麽久都捂不軟風蕭蕭的心腸,而這個護法一開口就能讓對方同意。

“在下程淮安。”程淮安上前一步看著易寒抱拳,他也覺得自己很可恥,但就是忍不住想知道自己哪裏比不上對方。

易寒微微頷首,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易寒。”

風蕭蕭心裏危機感頓起,在她看來此景就是程淮安忍不住要向易寒下魔手了,這個程淮安,只聽易寒的聲音就起了歹念,等看到了臉指不定會怎麽不擇手段呢。

她趕緊把易寒藏到身後,瞇著眼戒備地盯著程淮安,“姓程的,他是本教主的人,你可不能打他的主意。”

程淮安心裏的苦澀滿得都快泛出來了,還有一種不被信任的委屈,“風教主這是說的什麽話,淮安雖然武功不濟,但也不會屑於做什麽卑鄙無恥之事,怎會對易公子打什麽主意。”

“那便好,記住你說的話,若是敢動本教主唯一的護法,本教主可是會翻臉的。”風蕭蕭還是沒有放下戒備,護著易寒把人藏進了馬車裏。

眼看著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地消失在馬車簾後,程淮安卻像是失了魂魄般站在原地,目光久久收不回來。

為什麽偏偏只對他這麽殘忍呢,連一點溫柔都吝嗇施與,他只不過是喜歡了一個人而已,就如此十惡不赦嗎?

陸小雲見自家兄長傻杵在原地,奇奇怪怪地上前推了一推,“看什麽呢,蕭雙的馬車都走遠了,我們到底要不要跟上去啊?”

“蕭雙?”程淮安楞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嗯,我們跟上去。”

蕭雙是他給風蕭蕭起的掩人耳目的名字,其實就是專門叫給陸小雲聽的。

風蕭蕭放下車窗簾,生無可戀道:“那兩個拖油瓶真的跟上來了,我剛才腦子被驢踢了嗎為什麽要答應?”

她好後悔啊。

風蕭蕭正兒八經地跟易寒討論,“你說我現在讓車夫甩掉他們,還來不來得及?”

易寒沒有直接否認,而是風輕雲淡地給她分析了一下,“人家用的是千裏馬,我們用的是騾子。”

風蕭蕭嚴肅地為騾子正名,“騾子怎麽了,瞧不起騾子嗎,騾子……騾子省錢。”

越說到後面,風蕭蕭講話的音量越是漸漸降了下去,這事兒確實是她太摳了,風蕭蕭心想,這估計是易大美人這輩子唯一一次坐騾車的經歷。

“本教主也是沒辦法嘛,這人好糊弄,但神仙能好糊弄嗎,寺廟又不是燒香的地方,是燒錢的地方,說是比誠心,還不是錢給的越多越有誠心,我不一擲千金,能引起神仙的註意嗎。”

話雖然糙,但理好像確實是這個理。

“蕭蕭講的還蠻有道理的。”易寒莞爾,他們教主雖然整天吊兒郎當游手好閑的樣子,但其實活得還是很清楚的。

兩輛馬車緩緩駛離了幽州,去鳳鳴山還得走一趟水路,然後再換乘馬車。

幾個時辰後他們到了碼頭,程淮安早就派人雇好了船在岸邊等著,只等他們一到就可以出發,然而風蕭蕭這邊卻為了二錢銀子跟車夫僵持不下。

“你一輛破騾車,跟我要二錢銀子是不是太離譜了?”

“我趕車二十多年了,從來都是這個價,一文錢都不能少。”車夫死倔死倔的,堅持不肯松口。

“放屁,你家三歲的小孩就放出來趕車了,”風蕭蕭冷笑,“敢坑到爺爺我頭上來,知道爺爺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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