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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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紅確認了一下耳朵上的金色圓環,然後壓低帽檐大大方方地從正門走進了木宅。

門口的守衛看不清來人的臉,皺了皺眉欲要動作,但在看到對方耳朵上明晃晃的黃金耳環後還是退卻了。

在木宅,殺人是不犯法的,因為如果技不如人,死在奴隸場還是其他的任何地方都沒有區別。

兩人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閉起了眼睛,那耳環的紋飾他們熟悉得仿佛刻在了心頭,絕對不會認錯。

他們還只是銀環而已,也不知道那個金環是不是脾氣乖戾的主,還是不以身犯險了。

阿紅看上去淡淡的,其實進了門以後就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了。

像他這種級別的,雖然是奴隸也被允許住進了木家本宅,每天除了練習殺人以外,剩下的事就只有等待上場。

並不是木連歧禁他們的足,而是他太懶了,不願意去跟人打交道,他從始至終都認為,跟人虛情假意地往來不比讓他去死容易。

阿紅挑了條看起來比較安靜的路,第一次後悔自己平時怎麽不多出來走走,搞得他現在兵不血刃地進了門還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進了門還戴著鬥笠就有點顯眼了,反正木連歧的孩子那麽多,彼此也不一定能把對方認全了,他當年又很低調,認得他的沒有幾個,他倒是不擔心會暴露身份。

阿紅摘掉鬥笠隨手扔了,決定先去之前住過的地方看看,他沿著記憶中的小路往荒涼的地方走。

木連歧認為,最美的花不是在溫室裏開出來的,也不是在貧瘠的荒草地,而是從溫室挪到暴風驟雨之下,還依舊盛放的。

所以成年之前他們還是被好吃好喝好穿地伺候著,金銀如糞土般揮霍,想要什麽都是唾手可得。

而成年之後,立刻會被扔進破院子裏,連件蔽體的衣服都得從死人身上扒。

人只有被無情地壓進泥土裏,才會有草根的那種頑強生命力。

破院子還是那個破院子,經過這麽些年居然沒有變得更破。

阿紅走進去,發現裏面的人還不少,有三五成群站在一起的,也不乏孑然一身的獨行俠。

而這些人給人的感覺也不盡相同,有的滿臉都是如沐春風的和煦笑容,也有面色淡漠不茍言笑的,還有一身殺氣騰騰的人。

怎麽看都是一群瘋子。

阿紅在第一時間下了結論,完全忽略自己原本也是其中一員的事實。

見他進來,原本還算嘈雜的院子頓時安靜了下來,但不過一瞬間,又恢覆了原本的模樣,仿佛剛才那一瞬只是人的錯覺。

但阿紅心裏很清楚,這些人雖然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麽兩樣,但其實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即使是現在,金環也是個讓人不容忽視的存在。

”咦,這不是……”

一個樣貌靚麗的女子朝阿紅走來,女子右耳上的金環極其醒目,她的態度像是見到了熟人,卻聰明地把後半句話留在了肚子裏。

阿紅點了點頭,朝女子打了個招呼,“殷安。”

畢竟他當初也是最早擁有金環的那批人之一,即使再低調也免不了被人認識,雖然那批人現在八成都已經去見閻王了,但總有那麽幾個運氣和實力都不錯的。

比如殷安。

“哎呀,你居然還記得我呢,”女子捂住嘴嬌笑,“不會是一直都在暗戀我吧。”

阿紅連眉頭都懶得皺一下,會喜歡殷安的都是被她外表所欺騙的,但凡稍微了解她的人沒一個喜歡她,因為像她這麽一個黑寡婦,喜歡她簡直就是在找死。

記得當初他離開的時候殷安還是個銀環,現在卻已經達到金環,不能說她全是靠自己那張狐媚的臉,但也功不可沒。

巔峰的迷魂術若是沒有一張漂亮的臉蛋,是很難成功的。

知道對方懶得搭理自己,殷安也不生氣,甚至不怕死地繼續挑釁男人,“不說話我就當你是默認了哦。”

阿紅:“……”

這女人可真是讓人討厭。

院子很大,不乏荒廢的假山流水,阿紅跟殷安並排走著,漸漸遠離其他人的視線,直到覺得足夠遠了,阿紅才開口:“這兩天,是不是找回了一個逃跑的家夥。”

“沒有啊,”殷安驚訝地看著他,“什麽人那麽重要,讓你願意回到這個鬼地方?”

阿紅不理她的問題,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心情出奇地煩悶,連一句話的功夫他都不想忍耐,“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

殷安臉上的笑漸漸凝滯了,她有種感覺,她再不說實話這個男人會不耐煩地擰斷她的脖子。

相識這些年,她不敢說她了解阿紅,可是她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會產生這種甚至可以稱為焦慮的情緒,阿紅給她的感覺就是,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引起他的重視。

這樣的方寸大亂……

還真是稀奇。

殷安不敢再支支吾吾地不識相了,早知道她剛才就不該跟這個男人打招呼,主要她實在是太好奇了,阿紅主動跑回來的原因。

“找是從來沒有找過,不過自己跑回來的最近倒是很多。”這不,今天又來了一個,不過今天這個不像昨天那個軟柿子,是個不好惹的主。

阿紅心念一動,“他現在在哪裏?”

這男人是把她當成免費的情報販子了嗎?

殷安有點不悅,但是面上不敢表現出來,“我不知道,人是蕭禦處理的,他現在是我們這兒的老大。”

再次提到蕭禦,阿紅才想起被他甩下的風蕭蕭,他只是知道人在哪兒就貿貿然地跑回來,實在是太輕率了。

“關心則亂。”殷安淡淡地說。

她身為女人,心思自然敏感,只是沒想到她曾經認為最不可能之一的阿紅也會有這麽一天。

連這棵鐵樹都開花了,那另一棵是不是也有可能?

殷安忍不住想到那個整天掛著笑容,待人謙和有禮,但其實比任何人都冷漠無情的男人。

阿紅察覺了殷安的走神,但他沒興趣去窺探別人的內心,只是淡淡出聲喚回那人已經不知飄到何處去的思緒,“我先走了,今日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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