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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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寒勉強把註意力拉回棋局幾分,看著原來被他逼得節節敗退的白子莫名其妙殺出了一條生天,心裏毫無疑問,略一沈吟,便淡定地落了子。

淩雲對自己方才在棋盤上的改動十分有信心,行棋的路數也大膽乖張起來,唯一的目標就是盡快殺得黑子丟盔棄甲。

然而幾番來回,黑子深挖,隱約有了幾分柳暗花明的兆頭。

淩雲倒嘶了一口冷氣,心說這混賬到底給自己下了幾個圈套,他現在看這棋盤上到處都是坑,坑裏無一例外都藏著冷槍暗箭。

雖說這盤棋走了二十子後他就已經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了,更知道對方的成長環境跟自己是天壤之別,在那種環境下摸爬滾打了這麽多年,心思越深重才越是能擔起大任。

“你雖然沒了武功,但還是和以前一樣卑鄙。” 淩雲坐正了身子,尋思著自己這回應該偷哪個子才能把這盤棋救活。

被倒打一耙的易寒好脾氣地沒有跟對方細談他無故丟失的二十顆棋子,默默把視線移回了窗外,留給對方作案的空間。

淩雲認真想了想,決定一不做二不休,這回幹脆多偷幾顆,徹底斷掉對方反殺的機會,他再次擡頭瞟了一眼,確認對方真的沒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後,悄悄伸出了罪惡之手……

“他來了。”易寒在這時毫無預兆地回頭,嚇得淩雲差點扔了手裏的棋。

易寒不等他反應,起身匆匆往樓下走去。

淩雲在後面朝他的背影喊:“你急什麽啊,我有寫地址,他等會兒就自己上來了。”

“他沒打算停。”

這時易寒的聲音已經離得很遠了。

啥?人都沒見著,就能猜到他心裏的想法了???淩雲趴在窗口往下看,是從馬臉上看出來的嗎?

…………

要想進皇城,風雅州是必經之路,易寒極力要求在這兒埋伏……赴約,但他私以為這是多此一舉了。

宮蔚的本名叫淩霄,而他叫淩雲,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他倆是兄弟,雖然對方是個死變態,他也沒有跟對方好到同穿一條褲子的份兒上,但好歹也是在同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擡頭見地一起長大,作為弟弟的他難得罕見地邀請他喝茶,他身為哥哥,怎麽會不答應呢?

淩雲這麽想著,然後眼看著易寒逼停了馬車,趕車的小廝一臉驚慌地看著對面那個俊逸不凡的男人,完全不像是有心理準備的樣子。

淩雲:“…………”

草他大爺的,那個死變態真打算放他鴿子。

視線回到桌上的殘局,淩雲郁悶地擡手弄亂了棋子,黑與白互相糾纏交錯,直到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布局了,他才滿意地停手。

既然易寒那小子跑下去了,宮蔚這混賬肯定逃不了,自己只需要在這兒舒舒服服地躺著等就行了。

不出意料,不過半晌就有兩道熟悉的腳步聲漸漸走近,然後房門應聲而開。

宮蔚沈著一張萬年不變的臉,冷冰冰地走到屋內,易寒在他身後進屋,關緊房門後淡漠有禮地道:“隨便坐。”

淩雲支著下巴瞇眼睛,在一旁沒有聲響地瞧著,他有沒有說過,他這個哥哥之所以變態,不僅僅是因為這家夥從小就不喜歡與他人為伍,這個“他人”包括他,包括易寒,包括皇帝皇後以及所有人。

而且這家夥還有一個很奇特的本領,能讓你每次見到他都不由自主地回想自己是不是欠了他一百萬兩銀子沒還。

宮蔚沒有坐,不冷不熱地問:“找我什麽事?”

淩雲指了指易寒,忍不住開口道:“你對面站著一個失蹤人口,皇家鐵騎軍為了找他差點把皇城掀過來,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

宮蔚看了易寒一眼,淡淡道:“這個失蹤人口已經二十三歲了,而且有手有腳,想做什麽想去哪裏還需要人時刻盯著嗎?”

這……

可以說是非常有道理了。

淩雲噎了一下,自找沒趣地撇撇嘴,低頭重新面對之前被他弄亂的棋子,他甚至生不起氣,因為他很清楚宮蔚不是在針對任何人,而是在針對所有人。

嘖嘖嘖,怪不得長得好看也不討人喜歡,這臭脾氣,也只有皇祖母受得了他。

易寒身為尋人大事件的主角,卻是事不關己的那個,他淡淡地說:“我感覺不到我的內力了。”

易寒的語氣很平靜,而且宮蔚知道對方是真的很平靜。

話雖輕飄飄,但這件事可大可小,宮蔚略想了想,率先在桌邊坐了下來,“坐。”

易寒也跟著坐下,然後心領神會地遞出了手腕。

宮蔚眼裏掠過一絲讚賞,如果說這世上還有哪些人是他願意拿正眼瞧的,易寒絕對算其中一個,人狠話不多。

號完脈,宮蔚心中便已有了結論,“你中的這種毒叫女兒香,來自樓蘭,算你倒黴,這是我見過的最流氓的一種毒,對女人不會有任何害處,但男人只要聞到便會中毒,任你武功再高強,也是被捏圓搓扁的份兒。”

“溫柔鄉是英雄冢,這句話真是半點也沒錯,”淩雲從頭到腳打量了易寒一遍,狐疑道:“你還沒失貞吧?”

宮蔚飲了口茶潤喉,“他當然沒有,中此毒者若是與女子結合了,立刻西天極樂,在樓蘭,一個女人若是想置男人於死地,卻又打不過他,就會用這種毒,然後與他交合。”

淩雲忽然想到了什麽,然後撲哧一聲樂了,笑得眼角都滲出了淚才斷斷續續地說:“那你、那你可得想想辦法,他們家就他這麽一根獨苗,要是留不了種可就斷後了,哈哈哈哈哈!”

易寒:“………”

無語的同時不禁為國家擔憂,王儲這麽無聊幼稚,將來真的能治理好國家嗎?

宮蔚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對易寒說:“你放心,你家不會斷後,這種毒自然可解,等你內力恢覆了,就證明毒已經解了。”

“除了等,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半晌,易寒看著宮蔚問。

宮蔚抿了口茶,果斷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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