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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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蔚在心裏寬慰著自己。

沒有人在耳邊嘰嘰喳喳地分心打擾,他的註意力可以說是集中得有些過頭了,風蕭蕭這幾年被精養著,皮膚倒是細膩,瑩白的胴體如同上好的羊脂暖玉,絲絲幽香提醒著他對方是個芳華正茂的少女。

又不是第一次給她行針,現在才有感覺,這晚得也太不止一點點了吧。宮蔚在心裏對自己表示了一下唾棄,所幸這套行針方法他早已爛熟於心,動作沒有絲毫拖沓,即使一心二用也沒被風蕭蕭察出異樣。

風蕭蕭趴在軟軟的錦被上,思想早已神游天外,自從易寒當上她的貼身丫鬟呃不,貼身護法以來,只要外面是晴天,他就會不辭辛勞地把她的被子拿出去曬,還拍打得蓬蓬松松的,導致她現在一沾上被子就舒服得想睡覺。

說起來,易寒似乎是白道的人,既然喬詩那個死女人的真實身份是太子,那易寒和她背後的這個黑心神醫難不成也是皇親國戚?

風蕭蕭腦海裏閃現的第一個念頭是把這倆貨都綁起來然後跟宮裏要贖金,剛撐起半個身子,忽覺得背後一陣疼痛,腦袋也清醒了。

她把這黑心神醫綁了換錢,那誰來給她治病?易寒雖身份不明,但喬詩沒有緊張,就說明易寒對自己沒有惡意,她怎麽可以綁架她忠心體貼的小丫鬟…護法。

宮蔚沒料到風蕭蕭會忽然不怕死地瞎動彈,她這一起身,他手裏的針便多刺入了幾分,好好的一場治病救人變成了行刑虐待。

“哎喲,疼疼疼疼疼……”風蕭蕭嘗到了疼痛的滋味,頓時僵在那裏不敢亂動了。

但是她這一僵,身上的肌肉無意識繃緊,這針在皮膚裏更難受,宮蔚氣惱地將人按回床上,憤怒道:“你亂動什麽,知不知道有些穴位紮深了可以要人命,就這麽迫不及待想死嗎?”

事情一關乎自己的小命,風蕭蕭就緊張得不行,連忙追問:“我我我,我不會死吧?”

他現在倒是想一針紮死她算了。

宮蔚深吸了口氣,努力壓抑住這份沖動,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句話:“閉嘴,躺好。”

“我閉嘴,我躺好。”風蕭蕭慌忙聽話,像條死魚一樣直挺挺地躺著不敢亂動。

宮蔚見這個原本我行我素的家夥這副惜命的樣子,不由來地感到好笑,連帶著剛才那份不知名的怒意也消減了不少,抿抿唇平淡地說:“放松。”

風蕭蕭依言放松,宮蔚取出針,原本的豆大的小血珠沿著背脊的弧度流淌下來,蜿蜒出一條血色的痕跡,並且似乎有源源不斷的趨勢。

這點小傷宮蔚自然不會放在眼裏,手腳迅速地止了血,快速行完最後幾針,命令幾乎快被紮成刺猬的風蕭蕭不準亂動後轉身出了屋子。

風蕭蕭知道宮蔚這是幹嘛去了,她的醫藥費貴雖貴,但換來的服務還是極其周到的,宮大神醫親自煎藥,這待遇連當今皇帝也沒聽說有過。

“哈哈哈哈哈……”風蕭蕭咧開嘴,苦中作樂地幹笑幾聲,然後把頭埋進了枕頭。

鳥大了什麽林子都有,這種新鮮事要是死了可就再也見不著了,所以她必須要好好活下去,哪怕雙手沾滿了鮮血也無所謂,她早已經過了做噩夢的年紀。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世界本來就是這麽殘酷的。

宮蔚剛出屋子就看到了院子裏的老桑,每次他來給風蕭蕭行醫,整個長生教上下只有老桑和淩雲必到,此刻見到老桑孤身一人,雖有點訝異,卻也沒表態。

老桑見到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走了過來,焦急之色溢於言表,“宮先生,我方才聽到蕭蕭慘叫,可是出了什麽意外?”

“沒事。”宮蔚不是一個會耐心解釋的人,特別是對著自己並不關心的人,他淡淡地往廚房走去,一邊吩咐道:“去燒水。”

“哎。”老桑點點頭,跟著往廚房走去,既然宮蔚都說了沒事,那風蕭蕭就一定不會有大礙,他便也再不多問細節。

風蕭蕭在床上幹趴著,怎麽都覺得不舒服,以前有喬詩在旁邊端茶送水,互相傷害,倒不覺得時間漫長,如今一個人冷冷清清,也沒個人嘮嗑啥的,不一會兒就覺得時間難熬。

“易寒!易寒!”風蕭蕭扯著嗓子喊了幾聲,發現沒人回應後又生氣又委屈,對著空氣發火,“混賬,本教主放你假了嗎,居然擅離職守,敢回來我就掐死你!”

老桑聽到了風蕭蕭的聲音,無奈地放下手裏的柴火,想過去安撫,宮蔚卻淡淡地叫住了他,“我過去,你在這兒看火。”

老桑猶豫了一下,忽然想到此時的風蕭蕭沒穿衣服,他進去似乎也不太合適,便同意了,“小喬今日不知怎地沒有過來陪她說話,蕭蕭應該是悶了。”

宮蔚沒有接話,取過竈臺上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拭幹凈手指,這才不緊不慢地去了風蕭蕭的屋子,一撩開簾子就看到趴在床上衣衫半褪,氣得頭冒青煙的風蕭蕭,對方見到他進來,瞪著眼看他。

宮蔚在床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安分的女人,平靜問:“鬼叫什麽?”

“我渴了!”風蕭蕭沒好氣地說。

宮蔚沈默跟她對視了一陣,無聲地嘆了口氣,走到桌邊把整個茶壺拿過來,然後彎腰塞進了她的兩只手裏,“你的藥若是過了半分火候,藥效就會大減,想繼續活著就別再打擾我。”

風蕭蕭看著手裏的大茶壺,撇了撇嘴,“你去把老桑叫過來。”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被他和喬詩兩個人看光了還不夠嗎?

宮蔚瞇了瞇眼睛,按捺住心中的怒氣,在床前蹲下身子,捏住風蕭蕭的下巴逼迫她擡起頭直視,“風蕭蕭,就算沒人把你當女人,你好歹自重一點?”

他、說、啥?!

風蕭蕭磨著一口糯米小白牙,雙眼幾乎噴出火,怎麽就沒人把她當女人了?她又哪裏不自重了?不自重的人分明是他黑心的宮大神醫吧!那只爪子還要捏著她的下巴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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