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結束, 季玨溫轉過身，視線看向石毓兩人, 等著他們開口。

然而等了一會兒也沒人說話，片刻後也不知道是誰鼓起了掌，在這片安靜中顯得突兀異常, 鼓掌的人拍了兩下才察覺到一樣，訕訕地想要放下手, 誰知下一秒，現場接二連三地響起了掌聲, 有些還沈浸在季玨溫演技中的人也模模糊糊地被帶動著不由自主鼓起了掌。

就連昌嚴山也讚許地看著季玨溫跟著鼓起了掌，差點把石毓都給帶動了, 好在他在手不自主擡起的一瞬間反應過來, 自然地一手支著另一只手的手肘，一手成拳放在嘴邊幹咳兩聲，“咳, 不錯。”

“哪裏是不錯，明明是很好！我說石導啊，你這都是從哪挖來的寶貝, 我怎麽就遇不見呢？”昌嚴山很是羨慕石毓的這個狗屎運, 看著季玨溫的眼睛都要發光了。

石毓對於昌嚴山看向季玨溫的炙熱眼神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覺得有些不順眼, 毫不猶豫地就將昌嚴山的話懟了回去, “你才狗屎運，我這是實力和毅力！有本事你去踩個狗屎給我看看能不能再撿回一個夏溫？你要能撿回來，我送你一車狗屎讓你整天踩著玩都行。”

昌嚴山被懟得一噎, 訕訕道，“……還是算了吧。”

“好了，既然演技也都看過了，就開始拍攝吧，已經耽誤大半天了。”石毓不耐煩地擺擺手，跟趕蚊子一樣朝昌嚴山揮了揮，示意他離遠點。

昌嚴山：“……”過分了啊石小毓！知不知道尊重長輩啊！老子比你還大了十歲呢！

不過這好像也不是什麽好自豪的事……昌嚴山想到自己都四十了，還只能給個三十幾的小夥子當副導，心中不由劃過一絲淡淡的憂桑，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哦……

套用網上的一句流行語，怎麽說來著？

寶寶委屈，但寶寶不說。

……

《雲山》劇組距離開拍已經一個星期了，沒錯，正是找到季玨溫的當天，所以石毓當時才會說只有一個星期，因為“顧硯之”作為重要男配，他的戲份頂多只能往後推一個星期，再多也沒有了。

現在半路插.進劇組，季玨溫也沒有時間再跟其他演員搭一搭戲，熟悉一下，不過好在，他自己本身演技在線，其他能進被石毓看中進組的演員也不會是什麽花架子，所以倒也沒什麽大問題，拍攝反而進行得順利無比，很快就將之前耽擱的戲份補了回來，甚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帶福星屬性，連帶著整個劇組的進度都加快了許多。

石毓對此非常滿意，只除了一點。

“小夏啊，你剛才太厲害了，我都被你帶進戲，差點就忘詞了，幸好你及時提醒我，不然就要連累你重拍了。”

“小夏，你渴了嗎？我這裏有水，給。”

“小夏，我覺得這個地方有點想不通的地方，你能幫我給點意見嗎？”

“小夏……”

“小夏……”

“小夏……”

小夏小夏小夏！叫得這麽親熱是要幹嘛！為了顯示你們關系好嗎？！石毓黑著臉，手上一個用力，手中的筆哢擦一聲，斷裂成了兩截，成了石大導演盛怒之下犧牲的產物。

“小夏，這裏我覺得我的情緒不是把握得很好，但試著演了幾遍又說不上來，能拜托你和我對一遍嗎？我想讓你幫我看看到底是哪裏有問題。”

比如現在，那位愛小夏小夏小夏不停叫的麻煩家夥又！來！了！

這次石毓再也忍不了了，“曲瑞航！過來！”

“導演？怎麽了有什麽事嗎？”曲瑞航呆楞楞地回頭看向石毓，仿佛在說要是沒什麽重要的事就別叫我了我有事呢。

“沒事就不能叫你嗎？！”沒錯了，那位總愛往季玨溫身邊湊的麻煩家夥就是這位當初打了石毓一拳的真勇士曲瑞航了，他最後當然還是試鏡成功，拿到了邢墨這個角色，畢竟這小子雖然看起來傻裏傻氣，但演技還是真的有，演邢墨也是完全足夠了。

“也不是……”曲瑞航撓了撓腦袋，那股傻裏傻氣簡直太破壞他俊逸的形象了，“那導演你到底有事嗎？”

“沒事。”石毓半點不覺得不好意思地直白道。

“……”曲瑞航有些傻眼，“那……”

“就想叫你不行嗎？好了回去吧，”石毓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跟揮蒼蠅一樣地趕人，“對了，有事沒事不要總是麻煩別人，別人雖然嘴上不會說，但心裏也是會覺得困擾的，知道嗎？！”曲瑞航要是敢說不知道，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一拳頭砸過去。

好在曲瑞航只是楞楞地點點頭，一頭霧水地走回去了。

石毓的郁悶自然因為曲瑞航聽話的反應而由所減少反而更郁悶了，因為那傻大個回去的第一件事居然就是立刻湊到夏溫身邊又開始喊“小夏”了！

當時即使被打了一拳也沒有後悔讓曲瑞航通過試鏡的石毓，現在卻十分後悔當時為什麽沒有立刻將這傻小子用掃把掃出去！你問為什麽？咳，當然是因為他實在是太吵了！吵得他整天不得安寧！不然還有什麽原因？！哼！

天知道他為什麽總愛往季玨溫身邊湊，聽他自己說是因為覺得有緣，一看季玨溫就感覺非常投緣，這才想和“小夏”更親近親近，拖曲瑞航這個親近的福，現在整個劇組有誰不知道，季玨溫和曲瑞航的關系不是一般的好，看曲瑞航親近照顧季玨溫那樣兒，恐怕親兄弟也就那樣了。

偏偏對此，季玨溫不但毫無任何反對拒絕的舉動，反而似乎默認了一般，放任曲瑞航的親近，以至於讓他更加得寸進尺！

石毓想到這裏，就咬牙切齒，他都沒這待遇！當初不過拍個肩都要被立刻躲開，這人什麽意思啊？難道他還比不上曲瑞航那個傻大個？憑什麽曲瑞航勾肩搭背都可以，我就拍個肩都不行了！

石毓越想越氣，臉都氣紅了。

路過的昌嚴山一見石毓的臉色，不由擔憂地問道，“石導，你這是怎麽了？工作太累生病了？臉怎麽這麽紅？”

石毓沒好氣地道，“沒什麽！”

莫名其妙又被嫌棄了的昌嚴山：“……”他又做錯什麽嗎？

這世道，當朋友真難，當一個喜怒無常的傲嬌的朋友就更難了……算了，他還是走吧。這麽想著，昌嚴山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就要走，卻又突然被石毓攔住了，“等等，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不知道石毓怎麽突然想到要問他什麽問題，昌嚴山疑惑道。

“你認為，我和曲瑞航比，誰更好？”

“……？”昌嚴山一臉迷茫，這是個什麽問題，石毓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這有什麽好比的嗎？

“不要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也不要問我任何問題，回答我就行了。”在昌嚴山的問題問出口之前，石毓直接堵住了他的所有問題。

昌嚴山：“……”你高興就好。

被堵死了問題，昌嚴山也只能趕緊想想怎麽回答石毓這個奇怪的問題。

“你要問你和曲小子那個好，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啊……這樣吧，就各方面比較一下吧，先說……”

“等等。”石毓突然打斷道。

“又怎麽了？”

石毓理直氣壯道，“你只要回答我我更好就行了。”

“……”

“有問題？還是說你覺得曲瑞航比我好？”石毓瞪眼。

“……沒問題，你更好。”昌嚴山默默道。反正你高興就好。

石毓點了點頭，很是滿意。

“就除了一點……”想了想，昌嚴山還是覺得有一個重點他必須要說出來。看石毓的這個問題，就知道一定不簡單，兩個男人之間的對比還能是為了什麽，當然是女人啊，雖然很驚訝原來這世上也有能讓他眼高於頂的石毓看上的女人，不過看在這傲嬌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的份上，他還是決定頂著這傲嬌的瞪視將他最大的劣勢說出來打擊一下他的自信心，免得他太自大，用自己的對待一般人的態度去追人女人，到時候這事鐵定得黃！

他這麽用心良苦都是為了誰呀？還不是為了石毓，這麽想想，他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他真是“中國好朋友”啊。

“在年齡上，曲瑞航完勝，不過這個是先天條件，至少年齡大也有年齡大的好處，比如成……”熟……說道這裏，他頓時噎住，這個放在誰身上都成立的等式，似乎偏偏就沒有在石毓的身上……體現出來。

真不知道石毓看上的到底是哪個女人，想想她也真是倒黴，被誰看上了不好，偏偏被石毓看上了，真是可憐啊，人生已經如此艱難了，為何還要遇上石毓這麽個又傲嬌又毒舌的貨，來讓自己的人生直接從困難級別跳到地獄級別呢？

這麽想想，就連昌嚴山也忍不住同情起那個被石毓看上的女人了。而此時，那個被石毓看上的“女人”季玨溫，正拿著劇本坐在劇組的角落裏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季玨溫揉了揉鼻子，疑惑道。

“年齡……”石毓回想了一下曲瑞航今年似乎才剛滿二十六，而他……三十三。

這麽一想，石毓的臉又黑了，連昌嚴山什麽時候溜走的都沒註意。說到年齡，雖然他更大，但曲瑞航也不小了呀！比夏溫也大了足足八歲！和他勉強也能說不分上下了吧！他不就是多了那麽……七歲嘛……

如果此時昌嚴山知道石毓的心理活動，一定會吐槽道，“七歲還不多嗎？加起來就是十五歲，都足足大了一輪了好嗎？”

好在昌嚴山不知道，不過即使沒有昌嚴山的打擊，石毓也被這年齡差打擊到了。十五歲……要是在古代，他都可以當夏溫的爹了……

石毓有點受不住這個打擊，要知道他今年三十三歲就在導演圈混到如今這個地步，固然是有家裏的一點影響，但也大部分是靠自己闖出來的，可以說，以他現在的這個年紀在導演這個圈子裏，任誰見了不是要說一句青年才俊年輕有為？結果現在卻突然被比成了都可以當爹的級別了嗎？！

想想這落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哎等等！石毓突然反應過來，他為什麽要和夏溫比年紀？他為什麽要在意自己比夏溫大？這有什麽好失落的？和未成年人比年紀這不本身就是一件自找煩惱的事嗎？所以他是腦殘了才會在意這個嗎？

但是……即使腦中是這麽想的，但心中一波一波湧出的失落感卻還是無法停歇。為什麽？他比一個未成年的小屁孩年齡大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為什麽他會這麽在意這麽失落？

他……

他他他……

他難道真的喜歡上那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屁孩兒了？！

戳破了所有自欺欺人之後，唯一留下的就是真相。石毓哀嚎一聲，卻還是絕望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個冷冷淡淡的小屁孩兒！想我石毓英明一世，居然就這麽栽你牛仔褲下了！你你你！你給我等著！既然招惹我，我要不追到你我還就誓不為人了！

哼！

作者有話要說： ……

……

……

鬼知道最後那個起誓是怎麽演變出來的（攤手）

——

經過嚴肅的商討！以後更新就放早上八點了，嗯！最後，鄭重的最後再說一遍，本萌就是短小樓怎麽了！加更是什麽？能吃嗎？我短小我自豪！就是這麽任性！?(▼ヘ▼#)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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