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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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這幫曾在電競界征戰沙場的勇士,竟真的放下屠刀,過起了隱居山林的日子。

觀裏有供道人休憩的屋宇,在游戲裏沒什麽實際功效,又沒有NPC,便成了他們休息的地方,美中不足的是大通鋪,齊律和湯垣每晚都要扔被褥大戰一番,一個拉著仲平哥,一個扯著逸明哥,蘇仲平總是面上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手卻不老實地對著湯垣百發百中,韓逸明本來只是看著,又不能讓湯垣太落了下風,就也加入進去,只有裴寧默不作聲地坐在一邊,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怎麽逗弄哄他,都不見成效。

白天閑來無事,一群人就跑到後山上,看蒼翠青山,雲霧繚繞,蘇仲平簡直給裁縫這職業一種新的詮釋,架著裁縫臺當成書桌,在布面上塗塗畫畫,有時是山巔的形勝美景,有時不由自主地把齊律畫了上去,生怕被發現,就往旁邊把其他人也添上。

這天,他們依然百無聊賴地聚在一起曬太陽。

齊律逗弄著麒麒,小東西不聽話蹭的竄上裁縫臺,在上面踩了兩腳,齊律忙去抓,正巧瞧見蘇仲平的畫作,畫的是他坐在草地上看著遠方的模樣,散在身後的衣擺被麒麒踩了兩個灰灰的腳印。

蘇仲平尷尬地手頭一僵,停筆欲蓋彌彰地解釋:“等會還要把他們都添上去。”可是布就這麽大,一個齊律就占去大片,哪還添得上其他人。

齊律把麒麒拎到懷裏,不解地問道:“往哪添?都沒地方了。”

湯垣也湊了上來:“喲,把我們家騎驢大俠畫得這麽仙風道骨,這還真是情……唔……”

淩空飛來一個雞腿,準確無誤地進了他嘴裏。

韓逸明含笑走來,看了看栩栩如生的畫作,不禁讚嘆不愧是網上盛傳的知雪太太。

蘇仲平被圍觀地臉上掛不住,放下筆改拿扇子,敲了兩下虎口,說道:“我這是……打算給你們每個人畫一幅肖像。”

這隨口瞎扯的解釋,讓他接下來的兩天有了業務,等最後一張裴寧的完工完工,齊律抱著麒麒無所事事地趴在臺子上問道:“仲平哥,你的畫像呢?”

蘇仲平收了布:“我又看不到自己,怎麽畫。”

“噫——又不是沒畫過。”湯垣陰陽怪氣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以自己和心上人為原型設定了角色。

“仲平哥你畫過?拿出來給我看看啊!”齊律撐著大眼睛和麒麒一起等著蘇大畫師。

三番兩次被拆穿,蘇仲平早就確定湯垣和韓逸明什麽都清楚,飛了一道白眼給大吃貨,信口開河道:“畫得不好,洗掉了。”

“啊?那多浪費,要不我給你畫一幅。”齊律心血來潮去拿蘇仲平放下的筆,可那是裁縫師傅的,他堪堪要觸到就碰著一道無形的屏障,被擋開了。

齊律畫伯畫性大發,一幅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學著蘇仲平先前的模樣,握著他的手捏上筆。

他比蘇仲平矮了些,被擋住了視線,只能探頭湊在蘇仲平肩上看畫布,勉強執著比他大了一小圈的手描繪起來。

蘇仲平被吃了豆腐,臉色別提多好看了。

湯垣把臉埋在韓逸明肩上嗤嗤地偷笑,韓逸明秉持著非禮勿視的君子風格,轉過臉,卻用餘光偷窺,裴寧也把目光移了過去,卻好像從靠在一起的兩人身上看到了不可觸及的東西,有些茫然。

齊律畫得極為認真,把周遭眾人的反應通通忽略,他一點也不擅長畫畫,只蘸了黑色的墨,想著蘇仲平和繪本裏龍太子的模樣,在布料上蹩腳地塗來抹去,不知不覺踮起腳越蹭越上去,呼出氣的全噴在蘇仲平臉頰上,惹得他半身雞皮疙瘩都快浮起來。

齊律畫了沒多久,實在不知道該怎麽修飾潤色了,總算停手放開蘇仲平,卻還靠在他肩上:“嗯……好像畫跑偏了……”

他想再端詳蘇仲平的臉,一轉頭,靠得太近鼻子就蹭上了熱氣上頭的臉頰,只差分毫嘴唇都快碰上皮膚,齊律自己都嚇下了一跳,觸電般跳到一邊,長了半天嘴,擠出一句:“我、我畫完了!”

“騎驢大俠,你們家龍大哥的豆腐香不?”湯垣扯著嗓子,笑得前俯後仰。

蘇仲平忍得下表情,卻抑制不住浮上臉頰的紅暈,只能執著扇子擋住下半張臉,被觸碰到的臉頰還隱隱發著燙,為了轉移註意力,便又拿起筆,在齊律的單色畫作上塗起顏色。

他筆移動得拖拖踏踏,上完底色,又上陰影,最後還嫌緩沖時間不夠,幹脆畫了個分毫畢現的銀杏林背景,等大功告成,心裏的躁動總算被壓下去了。

只可惜知雪太太神來之筆也掩蓋不了齊律畫伯的技藝。

齊律比他淡定的多,和湯垣逗了幾句嘴,就忘了剛才一不小心過於親近的舉動,一直站在旁邊沒言聲地看他作畫,不禁感慨:“仲平哥,你怎麽就去做了策劃呢,太浪費才能了。”

“策劃——”湯垣拖著長音,上前欣賞畫作,頓時又笑得潰不成軍,直接躺在地上捂著肚子抽起來。

韓逸明看他那樣好奇得不得了,也上去欣賞,這一看也是噗一聲就笑得不能自己。

只見雪白的布面上銀杏如金色的海洋,密密匝匝,近處幾株葉片如隨風而動,下著一場燦爛的秋葉雨,前頭站了個錦衣玉袍的——怪物。

韓逸明實在想不出更貼切的形容了,畫中人,如果那還能算人的話,滾滾圓臉,一雙細長眼,眼珠子是兩點著力過猛暈開的墨跡,眼角伴著眉毛跨出了臉蛋的疆域,快翹飛到天上去,鼻子和嘴簡明扼要,一橫一豎,露在袖子外的手就是兩個球,身體處還隱隱看得到詭異的曲線,只是被後來添上的顏料遮蓋了不少。

齊律百思不得其解地摸著下巴:“奇怪啊……我明明是按照繪本上的風格畫的,怎麽就一點也不好看。”

蘇仲平倒是沒有笑,把畫布疊起來收進包裹,違心地評價道:“差強人意。”

湯垣一躍而起,拖著韓逸明悄聲說道:“逸明哥,他是不是瞎?”

山中無歷日,青晟山的愜意像是無限延長的夢境,美好到所有人都忘了顧及控制面板上跳動的時間,就在他們以為餘生也許就要像老年人般安享過去時,黃粱一夢被驚醒了。

那一日傍晚,雷聲響起的時候,齊律還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做白日夢,在夢裏討了十八房媳婦,和兄弟們征戰天下,抓了全世界的BOSS做寵物,坐在竄天猴坐過的王座上,登上人生巔峰。

這道雷劈散了一切幻境,齊律一個激靈睜開眼,彼時其餘四人也剛剛醒來。

雷聲過後,瓢潑大雨轟然而下,像是淹沒整片天地,提前將黑夜的幕布蓋上,接著就有武器鏗鏘相擊聲,火雷冰摻雜的術法聲,斷喝怒罵的人聲,被揉作一團,穿過層層雨幕而來。

“什麽情況?門派不是安全區域麽?怎麽會有戰鬥的聲音?”齊律往門外看,在視線盡頭的山道上,看到人群和一簇簇火光正往山上襲來。

韓逸明面色一沈:“前段日子是不是有一次後山的仙鶴都消失了?”

“維護?”蘇仲平心底浮上不好的預感,“上次開放的是城戰,這一次……”

湯垣嚎起來:“啊呀媽呀,不會是連門派也能被攻打了吧?那我們怎麽辦?正面杠?”

“你傻啊!”齊律眉宇緊顰,看這陣仗竟是比上次城戰的人數還多,“那麽多人那不叫正面杠,是直接送死。”

韓逸明思忖了半晌說道:“先別急,看看他們是怎麽個打發,說不定只是陣營之間的鬥爭,不涉及NPC。”

他剛說完就踏入雨中,騰空而起:“我去看看,你們先呆在這。”

“逸明哥,我也去!”湯垣立刻跟上。

齊律也想去,可惜等級沒到飛行要求,只能幹等著。

韓逸明兩人並沒有飛多遠,只是到能看到山門的位置停留片刻就回來了,他說道:“打上來的應該有兩個戰團,互相拼鬥著,已經打到萬裏觀門口了,守門的NPC被殺了,我們在這不安全。不過山門開著,是可以出去的。”

齊律心跳得飛快,許久沒有碰上生死交戰,緊張地不得了,捏著拳頭,手心汗涔涔的,穩著聲說道:“不能在這等死,只能沖出去了。”

韓逸明:“前山只有一條路可走,必定會與大隊人馬撞上,先躲一躲,等他們廝殺得差不多,進了道觀內部,我們再迂回到山道下山。”

“嗯。”齊律只回了一個字,卻隱隱帶著顫抖,先前各種被忘卻的刃傷灼痛似乎隱隱泛著疼。

蘇仲平按了按他的肩膀:“我們等級裝備都不錯,有什麽好瞎擔心的。”

“也是,只要不碰上該死的竄天猴,其他人看樣子也不是很難對付。”齊律松了拳頭,下一秒又更緊地握了起來。

有一人闖進了他們的視線,正是他此前交戰了兩次的長|槍軍爺,那人換了襲衣裝,鎧甲閃著銀光,膝蓋與手肘露出裏頭赤色襯底,長|槍也從木柄換成了精鋼柄,比此前微風不少,只是一開口仍然半點品格沒有:“靠!你們倒是快點啊,上面還有一車NPC要殺呢!”

話音剛落,後面跟上來四人,除了光頭和尚,其他都是齊律沒見過的,照之前的樣子看,估計是被竄天猴嫌棄,重組了新隊。

蘇仲平揚手便是一陣霜雪在手,蓄勢待發,韓逸明擡手制止:“大招留著用,先試探,別浪費了。”

軍爺見著他們也不過來,似乎目標並不在此,撂下句:“怎又是你,可別妨礙我們啊,要不然等會團長來了,有你們好看的!”說完就腳不點地地沖向視線所及的NPC,掃蕩完後,就進了後面的拱門。

蘇仲平火符蓄在手上,湯垣也正準備架弓,沒想到對手卻一陣風似的來的快去得快,眾人不禁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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