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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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技能學齊備了,當然還欠缺材料,本充當活體攻略的餘婧是個三天曬網兩天打漁的貨,也不怎麽見上線,參加過內側的裴寧惜字如金不起來了,只能事無巨細地提供所知的信息。

四個生活技能都各自有一方刷的地圖,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就是其中的南山礦洞和源湖織廠,兩者一個在王城南方地圖南山的最南面,一個在北方地圖源湖的最北面。

為了節省時間,五人決定兵分兩路,其中等級最低的齊律理所當然被扔到了化神大龍的一邊,只是去向還沒決定,在驛站前商量。

湯垣靠到裴寧身邊,賊頭賊腦地悄聲問道:“礦洞是不是有僵屍幽靈什麽的啊?”

裴寧漠然:“有。”

湯垣背過身竊竊偷笑了一聲,扯著韓逸明和裴寧直接上了馬車:“我們幾個就去織局了啊,礦洞交給你們!”

話音剛落,就催著驅馬人絕塵而去。

韓逸明自是看出他那點小心思,遞上去一盤煎魚,輕笑道:“你怎麽越來越八卦了,這麽急著撮合他們。”

湯垣把酥脆的魚啃地嘎嘣響:“反正也回不去了,給騎驢大俠摸個歸宿不也挺好,再說了,我看蘇仲平雖然臭屁得很,看齊律那眼神倒還真有那麽回事,能成事不也不錯嘛。”他雖然大大咧咧口無遮攔,心裏卻是比缺根筋的齊律明白得多。

“你倒是想得開,就是不知道齊律這袖有沒有那麽容易斷。”韓逸明有種把自家孩子往人懷裏推的錯覺,又問湯垣,“那你呢?要不我給你找個貌美如花的NPC當媳婦。”

湯垣砸吧了半晌嘴,意猶未盡,又接過盆大盤雞,繼續填他的無底洞:“誰要那些死人臉的NPC啊,機器人似的,和他們上炕,那我還不如和逸明哥你睡一個被窩呢。”

韓逸明不禁失笑。

一旁裴寧對著車窗外,緘默不語,成了道暗淡的背景板,眼神仿佛穿過車外的層層樓宇,落到這一輩子再也到不了的地方。

回不去了……

另一邊,齊律被自家隊友拋下,還在一頭霧水,和蘇仲平上了前往礦洞的馬車。

這一路可不好走,南山地圖是名副其實的山地,木車輪在山石上磕磕碰碰,馬車左搖右晃地哐啷直響,好幾次險險都要仄翻過去,又險象環生地落回原處,往另一個方向繼續搖成不倒翁。

驅馬人在前頭一臉冷然,齊律不禁讚嘆起他的車技實在驚為天人,只是又一輪新的天旋地轉,讓他只能專心致志地繼續捍衛自己所剩無幾的平衡感。

蘇仲平也是被震得暈頭轉向,還拼命維持著經營起來的端莊形象,一副就算被搖成骰子,也必須要是六朝上的決絕,可惜齊律總要破他的功,時不時手舞足蹈地撞過來,待他擡手要扶,又被下一波漂移甩到了另一個方向。

也不知行了多久,齊律終於受不了了,眼冒金星,整個胃翻江倒海起來,就在他酸水都快嘔出來的時候,馬車停了。

齊律如獲大赦般竄下馬車,被涼風一吹,精神重新振奮,只見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礦洞口,裏面陰暗地很,隱隱冒出些黃色的光,該是裏頭的礦燈。

他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這才想起好像缺了工具,立馬在組隊窗口裏叫道:“我們沒那礦鋤啊,怎麽挖礦。”

“刷怪。”裴寧簡單扼要地回道。

齊律不解:“刷怪?礦不是挖出來的?”

湯垣賊賊地發出兩聲奸笑。

蘇仲平對礦洞倒是有幾分了解:“好像是刷怪掉材料的設定,走吧。”

齊律心裏突然浮上一陣不好的預感,在踏進礦洞見著第一個怪之後,預感成真,腦袋裏轟地一聲炸開了。

一頭耷拉著脖子,一只眼球拖在眼眶外,渾身血淋淋的喪屍,一瘸一拐地挪了過來。

“我去你的豬油大湯圓,知道我怕鬼還坑我!”齊律整個人汗毛都倒立起來,他生平最怕的兩樣東西,沒頂的水和恐怖片裏頭的妖魔鬼怪,這東西還長得比城裏的NPC都細致,連眼球裏的血絲都分毫畢現,實在太過驚悚。

蘇仲平甫一看到這惡心的東西,也有些反胃,不過這礦洞裏的怪設定都是出自他手,多看幾眼倒也覺得沒什麽了,反倒生出股莫名的親切感,竟然還思量起當初應該把眼珠的部分在再細化些。

“齊大俠,給你練練膽唄!我們這可都是美美的織布娘”湯垣幸災樂禍,不過立馬就樂極生悲了,“哎喲我去,痛痛痛,這娘們下手怎麽這麽狠。”

齊律顧不上和他貧,兩眼一閉,一把火符扔出去,沒想到竟比睜眼瞄準的效果還好,四散的火光中,有道符正中喪屍胸口。

那喪屍本沒感知攻擊範圍外的人,前胸被炸了個洞,登時空蕩蕩的那只眼眶裏,鮮血汩汩冒了出來,擡起兩只不知斷了幾根骨頭的手臂,高舉過頭頂,一整個晃得撥浪鼓似的,快速搖擺而來。

齊律見這這陣仗,嚇得腿都快軟了,蘇仲平適時催動一陣霜雪,把喪屍凍成了冰渣,與此同時包裹裏多了塊不起眼的冷灰色礦石。

齊律扯著大恩人的衣角,探頭往洞裏看,沒看出什麽端倪,只聽到裏頭傳來低低的謔謔喘氣聲,怎麽聽都不像正常人該有的聲音:“仲、仲平哥……這裏頭不會都是這種東西吧……”

蘇仲平把設定過的礦洞怪在腦海裏羅列了一遍,看一縮一縮的齊律,心裏莫名升起股惡作劇的心:“也不都是,不過這種的還挺多的。”

挺多的……齊律覺得他的小命不被打死,可能也會被嚇死。

那頭韓逸明難得有些急躁的嗓音適時地傳了過來:“你們小心點,千萬別讓血條見底了!”

他顯然是刻意避開了“死”這個字眼,他們本來就對游戲裏的死亡有兩個方向的猜測,行事也算小心,聽他這麽篤定地一說,更是不安,蘇仲平問道:“怎麽說?難道不會像普通玩家和NPC一樣重生?”

“裴寧剛說,他剛來時,見到個瘋瘋癲癲的護衛NPC,聽說的話,可能是撞了我們的人,被殺了之後冒的是灰煙,再刷出來的NPC就跟尋常的一樣了,灰煙在游戲裏代表角色自殺的意思,就……”韓逸明頓了頓,“相當於魂飛魄散了。”

齊律被嚇走了一半的魂硬生生被扯回來些,這段時間他覺得自己雖然已經被掛上了“死”的名頭,可畢竟眼前身在魂在,還是沒什麽實感,聽這麽一說突然感覺自己成了個還沒穿齊備軍服的預備兵,被陡然扔到了生死一線的最前線,剛穿越來時被擊穿胸腹的徹骨疼痛又從心裏蔓延了上來,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蘇仲平摟著他的肩膀,渡過去些溫度:“怕什麽,不就是根紅條,還能守不住麽。”

他的手掌仿佛有種魔力,像陣猶暖的秋風撫過,吹散言語間的不溫恂,忽的就讓齊律起伏不定的心定了下來,

待齊律情緒穩定後,蘇仲平才繼續邁開步子打頭陣,兩人一前一後往礦洞深處走,齊律剛從新消息的打擊裏走出來,又被竄出來的兩頭喪屍嚇得屁滾尿流。

大概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蘇仲平看他那樣蠢樣,竟瞧出幾分可愛來,剛才的惆悵都散了大半,不著痕跡地把臉轉到齊律看不見的方向,偷偷地揚起嘴角,手頭卻依舊淩厲,真火加九雷齊上,將視野內所及的各色喪屍解決得幹幹凈凈。

走過寬敞的礦道,破舊的升降梯呈現在眼前。升降梯用歪斜的鐵桿圍成,像個破敗的小牢籠,頂上是兩條極粗的鎖鏈,兩人一踏進裏頭,就自主動起來,降到了下一層。

這一層比上一層陰氣更重,空氣中都能聞得到明顯的腐敗味。

蘇仲平滿心小歡喜地帶著個拖油瓶,前腳剛踩到梯子外面,就被兩只巨大的鮮綠色屍蛆熱烈歡迎了,兩道姹紫的粉末噴湧上來。

齊律見了蟲子倒是一點不怕,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兩塊楓糖,極快地往兩人嘴裏各塞了一塊,免遭荼毒,隨後雙刀上手,好像剛才那顫顫巍巍躲閃的是另一人,威風凜凜地把先前的憋屈全發洩在這兩只無辜的巨蟲身上,不等蘇仲平出手,刀舞伴火球翻飛,三個回旋下來就把屍蛆給幹翻了。

他被打擊的自信心終於回了籠,朝蘇仲平拍著胸脯一臉得意,誰知剛準備轉身繼續找新怪奮戰,一回頭,正對上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登時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蘇仲平早見著了這頭喪屍,只是見它似乎不會主動攻擊,這才沒有出手,就想看這出好戲,這會兒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齊律嚇得臉都綠了,也沒在意後面人的動靜,一把符篆又手忙腳亂地扔出去,差點都要把手上的雙刀也當成大飛鏢扔,只是這一下運氣就沒那麽好了,只有一道範圍比風符還廣些的揚沙符,撒到了喪屍的眼角。

喪屍雙眼被蒙上一層黑霧,受了攻擊,立刻撲下反擊,借著近距離,完全不受致盲影響,它的速度比上一層的怪快得多,轉眼就撲倒齊律身上,尖利的帶血指甲朝著他的面門就要劃下。

蘇仲平這下半點閑心都沒了,三個大技能都在冷卻,只能也是一把符咒天女散花似的扔下去,可惜數量多了質量難免不能全數保證,只命中了三枚,這怪的等級又比上面的更高了些,化神級別的三道符受下去,也沒能讓他再死一次,退了一步,擡手又撲下來。

眼看喪屍的指甲尖就要戳上眼珠子,齊律卻嚇得整個人僵成了個木頭,五感統統出走,只來得及兩眼一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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