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軼原本也就是讓鐘特助通知了幾個大股東, 而且開會的時候只是把接下來的安排跟他們說一聲, 讓他們知道一下公司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戰略規劃和決策，還真沒打算給他們分析什麽。

“分析”這種事，有智囊團就夠了，霍軼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股東做些什麽。

泡溫泉之前，霍軼跟管家說了, 二十分鐘之後用晚飯。可事實上, 等霍軼和白歆從暖池出來，已經比原定的二十分鐘又過了大半個小時了。

管家見到霍軼的時候，甚至並沒有什麽多餘的反應, 一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的樣子：“先生，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霍軼頷首, 側過頭：“現在餓了嗎？”

白歆的皮膚白皙，此時正透著淡淡的粉, 是十分健康的紅暈。他扁著嘴, 在對上霍軼的目光時，臉上還帶著明顯的怨念。

霍軼忽然笑了，伸出手在白歆的臉上捏了一把：“你這是什麽表情？”

白歆垂下眼簾, 一臉的赧然與不高興, 擺明了是色厲內荏的樣子：“你怎麽能……怎麽能那樣……？！”

霍軼眼睛一彎：好整以暇地看著白歆：“怎麽不能？”

“……”白歆被霍軼噎得說不出話來, 只能一臉不痛快地看著霍軼。

霍軼對白歆的視線絲毫不懼，傾身到他耳邊小聲道：“因為喜歡你。”

這話一說完，霍軼就退開了，並不管身後的白歆是個什麽反應, 只一邊朝著飯廳走，一邊說：“你如果不喜歡，我下次就不做了。”

還不等霍軼踏進飯廳的門，就被白歆一把拽住了胳膊。

霍軼腳下一停，偏過頭去看白歆：“怎麽了？”

“你……”白歆才剛說出一個字，眼睛立刻往周圍瞟了一圈，一臉作賊心虛的樣子，仰著頭對著霍軼咬起了耳朵：“你怎麽這麽壞！”

霍軼眉頭微蹙，看起來有些不明就裏。

白歆沒有註意到霍軼的表情變化，只繼續說：“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什麽？”

聽著白歆的話，霍軼腦子裏忽然閃過了一道靈光。

好像是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總得白歆再多說點什麽，他才好撥開迷霧，看個仔細。

“……？”

白歆猛地擡起了頭，怔怔地看著霍軼，卻根本看不出霍軼到底是不是在裝傻。霍軼的眼眸是一如既往的深邃，就連臉上帶著的那麽意思困惑都恰到好處……不得已，他還是放棄了。

“我喜歡！”

聲音不大不小，不論是霍軼還是一直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管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還不等霍軼有個什麽反應，白歆就又說：“滿意了嗎？”

白歆這話裏帶著那麽點兒賭氣的成分，既氣霍軼，也氣自己。氣霍軼不解風情，還氣自己在霍軼面前沒有半點志氣。

聽完了白歆的話之後，霍軼眼底裏當即染上了笑意：“滿意，滿意得不得了。”

這話不光是在回答白歆的問題，也是對白歆現在態度轉變的一種肯定。

因為霍軼在恍然大悟的同時也突然發現，白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在自己面前似乎不再那麽戰戰兢兢了。

有那麽點兒有恃無恐，但卻並不讓人討厭。

-·-·-·-

因為下午被霍軼按著欺負了兩次，到了晚上，白歆是無論如何不肯讓霍軼再碰了。

明明霍軼身體健康，那幾兩肉的功能也很正常，大刀闊斧起來能要他半條命，可是不知是怎麽了，霍軼好像並不熱衷於……某種需求。

更具體的，白歆也說不上來，就是有那種奇怪的感覺。

白歆側躺著，看著睡在身邊的霍軼的側臉輪廓，腦子裏的想法忽然清晰了起來。

今天下午，不管是在車上還是在溫泉邊，霍軼雖然沒有禁止他的觸碰，但是，每當他伸手碰觸到霍軼的前胸時，霍軼總會不著邊際地把他的手挪開。

這在當時，白歆並沒有發現，可現在安靜下來了之後，他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霍軼一直以來給白歆的感覺都很強勢，控制欲也很強，所以每每他在觸碰到霍軼的時候，霍軼總會不動聲色地扣住他的雙手，或反折縛在身後，或幹脆扣過頭頂……

為什麽呢？

白歆很努力地思考起這件事來。但是，他所能想出來的答案讓他心情慢慢變差了。因為，他總是忍不住會想到婁霄珩身上去。

哪怕霍軼已經對他說過了的，和婁霄珩之間已經是過去式了，可白歆就是控制不住會去想。

他今天坐過的車，婁霄珩是不是也坐過的？霍軼和婁霄珩在車上，是不是也做過那些事？霍軼也像碰自己那樣，碰過婁霄珩嗎？

他今天泡過的暖池，婁霄珩是不是也泡過？霍軼對婁霄珩，是不是也像今天對他那樣，那麽溫存？

他身下躺著的這張床，婁霄珩是不是也躺過？在這張床上，婁霄珩通常會擺出怎樣的姿勢？又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

白歆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胡思亂想，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尤其是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思維發散出去之後，他就會不斷地想起婁霄珩那張臉。

他曾問過霍軼，霍軼當時承認了的，覺得他跟婁霄珩長得很像……

白歆失神地望著霍軼，心裏莫名出現了那麽一點點的難過。

矯情得要命。

白歆看不到自己的臉，可是卻莫名覺得自己臉上的表情肯定很不好，也覺得這樣矯情的自己有些惡心。

“大晚上的不睡覺。”

霍軼突然開口，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也把正在想事情的白歆嚇了一跳。

霍軼從閉上眼開始就一直能感覺到白歆灼灼的視線，本來他是以為白歆差不多看兩下就要睡了，卻沒想到這一看竟然看了這麽久，久到讓他在意起來。

臥室裏的燈都關了，窗簾也合著，這麽黑，白歆應該也看不清什麽。在這樣的情況下，白歆根本就不應該看這麽久。

霍軼翻了個身，側臥，正對著白歆問：“在想什麽？”

白歆回神之後，立刻往霍軼身邊靠了靠：“我吵到你了嗎？”

白歆從頭到尾都沒有動，只是側臥著盯著自己看，沒有發出聲音，自然也就沒什麽吵不吵可言。

“沒有。”霍軼探進白歆的被子，在白歆滑韌的肌膚上輕撫著，頗有那麽點兒愛不釋手的意味。

原著誠不欺我。

白歆飛快地按住了霍軼在自己腰際作亂的手，原先腦子裏的胡思亂想早就已經被霍軼突然發出的聲音給打斷了，現在更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他剛才在糾結的東西了。

霍軼只要像這樣，簡單地把手放到他身上，白歆就覺得那被霍軼碰觸到的地方像是著了火一樣，燙得到出奇。

不管是身上的火還是心裏的火，都要被霍軼撩起來了。

關鍵是他今天下午才剛被霍軼按著擺弄過……現在是真的心有餘而力不足了。白歆很快討饒道：“先生，別摸了。”

白歆顯然還記得霍軼之前跟他說過的話——在床上的時候要叫“先生”。

霍軼本來只是隨手摸一下，並沒有什麽別的打算，但現在，忽然聽到白歆這意味不明的一聲“先生”，他莫名就有幾分意動了。

白歆渾然未覺，只發現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好像越來越燙了。

這燙裏還帶著別樣的意味，讓白歆不自覺心裏緊張了起來。

為防止事情往不可預估的方向發展，霍軼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問：“一直不睡，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白歆剛才還往霍軼的方向靠，後來被霍軼摸出了感覺，也不敢再往前湊了，只弓著身子偷偷往後退了退。

然而，兩人剛才靠得近，白歆這一動雖然很小心了，但霍軼還是感覺到了。

霍軼被白歆這幅嚴陣以待的反應逗樂了，睡意瞬間退了不少，也幹脆把被子一掀，鉆進了白歆的被窩裏，把人摟了個滿懷：“沒想什麽？沒想什麽那你躲？”

“我沒……”

白歆這話說得沒有底氣極了，他心裏既害怕又期待，身體更是誠實得不得了，只是被霍軼這麽一碰，他就有些不受控了。

霍軼是真沒想對白歆做什麽。

今天下午，霍軼已經按著白歆，欺負了他兩次了，今晚再來，就怕白歆受不了。

在□□上，霍軼很理性也很克制。

但白歆此時卻根本無暇去思考這點，心裏期待著霍軼再對他做點什麽，可僅存的理智卻告訴他：不管霍軼要對他做什麽，他都要義正嚴辭地拒絕才行。

“說說。”霍軼用鼻尖去碰了碰白歆的鼻尖：“又想什麽了？”

霍軼的嗓音磁性滿滿，就像是F大調的鋼琴，低低的，卻悅耳動聽。尤其是現在這樣，就在自己身邊，聽起來格外的溫柔，讓白歆漸漸沈浸其中。

沈淪歸沈淪，白歆卻還是沒敢將自己剛才心裏想的事說出來。

霍軼和婁霄珩，已經過去了，他不可能改變過去，現在再糾結也沒用。而且，白歆自己也清楚，他今晚就是在胡思亂想，就是矯情過頭，與霍軼無關，所以，自然而然也就不應該說出來讓霍軼煩心了。

“沒有，就是有點睡不著。”

霍軼顯然不信：“睡不著？”

“嗯。”白歆靠在枕頭上點了點頭。

霍軼“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在白歆的圓潤上揉了一把：“行，既然睡不著，那就去把明天視頻會議的內容看一遍，寫一份報告給我，明天早上我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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