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軼在對上婁霄珩那張臉的時候, 是真的楞住了。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之前是看過婁霄珩的照片的，那時候, 婁霄珩明明不長這樣！

那要說婁霄珩出國去整容, 霍軼是不信的。

“阿軼。”婁霄珩見霍軼看了過來，眼睛頓時亮了：“我回來了！”

白歆跟在鐘特助身後, 本來還低著頭在看花名冊，這會兒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立刻擡頭朝著那人看去。

從白歆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人的側臉, 但他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確定了, 這就是霍軼以前喜歡的那個人。

白歆根本說不清自己現在心裏現在是怎麽想的, 只是覺得指尖有些發涼。

白歆的視線從婁霄珩身上移開之後，很快落到了霍軼身上。

霍軼微微顰眉，認真思考起婁霄珩長相的變化。

不過, 現在明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霍軼很快把視線從婁霄珩身上移開了：“我還有事, 婁先生自便。”

霍軼一說話，就擡了手，把衣袖從婁霄珩手裏抽了出來。

婁霄珩壓根就沒想到霍軼會是這個反應，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待回過神來的時候, 霍軼已經進了會議室了。

白歆從見到婁霄珩開始, 整個人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因為走神太嚴重, 還使得原本正在認真聽講話的鐘特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專心一點，不要讓別人發現你在走神。”

白歆猛地回神，低聲說：“對不起。”

鐘特助也沒有浪費太多的時間在白歆身上, 見白歆回過了神，就繼續盯著臺上了。

一整天下來，白歆光是跟在鐘特助身邊學習就覺得自己快累癱了。

到了晚上八點左右，鐘特助說可以下班了，白歆才想起來自己這一天，竟然只在最開始的時候有空去胡思亂想，接下來忙的別說屁月殳沾椅子了，就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

白歆四處看了看，沒見著霍軼，又不好意思問鐘特助……想來想去，只好自己掏出手機給霍軼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就接通了，手機那頭就傳來了霍軼的聲音：“下來。”

白歆：“先生，您現在在哪裏？”

兩人幾乎是同時發出的聲音。

霍軼：“我現在在樓下，你下來吧。”

白歆立刻忙不疊地下了樓，在看到霍軼的車時，他還沒來得及上前，就看到一道黑影搶在了他前頭拉開了霍軼的車門。

霍軼今天也忙了一天了，精神高度集中，等到放松下來的時候，人就顯得格外疲憊。他仰著頭靠在車後座上闔眼休息，聽到車門被拉開的聲音，霍軼眼也沒睜，只問了一句：“累嗎？”

回應霍軼的只有關上車門的聲音。

霍軼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不是白歆一貫的作風。

就在霍軼睜開眼的同時，車門再一次被拉開了，最貼近門站著的是霍軼的保鏢，其次才是白歆。

然而，霍軼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婁霄珩，眉頭又一次皺了起來。

婁霄珩從進了車裏之後，註意力就一直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身上。

霍軼變得比他離開時候更成熟，這樣的成熟並不讓人覺得討厭，反而比以往更添魅力了。

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婁霄珩企圖從霍軼這張平靜的臉上走出一絲過往熟悉的痕跡，然而，他失敗了。

霍軼不說話，婁霄珩也不吭聲，兩人就這麽靜靜地對視著。

最後，霍軼看到了現在門外的白歆，這才先開口問婁霄珩：“婁先生有事？”

“阿軼，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婁霄珩見霍軼對他這麽冷淡，不由得心裏一酸：“家裏派人盯著我，我真的沒辦法……”

霍軼不打算再聽，這就點點頭，打斷了婁霄珩的話：“還有別的事嗎？”

霍軼說完之後，覺得自己這個態度不大對，太好說話了，幹脆又補了一句：“如果有事，希望你能先跟我的助理聯系；如果沒有，就麻煩婁先生下車。”

婁霄珩被霍軼這個公事公辦的口吻激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抓住了霍軼的胳膊：“阿軼？你知道的，我沒有辦法。我家不同意，我沒有辦法……”

“我知道了。”霍軼低頭看著婁霄珩的手：“還有別的事嗎？”

霍軼的聲音太平，眼神太冷，直把婁霄珩逼著慢慢收回了手。

婁霄珩竟然覺得自己有那麽一瞬間無法承受霍軼的視線。

霍軼是等著婁霄珩下車的，然而，回過神來的婁霄珩卻直接撲進了霍軼懷裏：“阿軼，我真的很想你。”

“……”霍軼的雙手已經擡了起來，真的是完全沒地方放了。

見車門外的保鏢站著一動不動，霍軼立刻提聲：“楞著做什麽？還不把人拉開！”

司機和保鏢在霍家已經有段時間了，對於霍軼之前跟婁霄珩之間的事，哪怕知道得不清楚卻也有所耳聞。

這也是為什麽司機在看到上車的不是白歆而是婁霄珩時，沒有刻意出言提醒的原因。

霍軼以前對婁霄珩，是有目共睹的喜歡。

喜歡到骨子裏的那種。

雖然兩人已經分開了很長時間，霍軼身邊也已經添了人，但霍軼對白歆的態度，明顯不如以前對婁霄珩那麽熱絡。

這一點，只要是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得出來。

婁霄珩被送出國之後，霍家上上下下都盡可能避免在霍軼面前提到婁霄珩。所以，時間一長，司機也有些記不清婁霄珩的長相了。

但是現在一看，司機才恍恍惚惚地反應過來——白先生未免長得跟婁先生太像了吧？！

所有人都以為霍軼已經把婁霄珩給忘了，但現在，再一次見到婁霄珩，好像之前霍軼會選擇救下白歆，並把人帶回家裏……這些所有不符合霍軼性格會做的事，全都有了一個合乎邏輯的解釋。

保鏢在聽到了霍軼的聲音之後，仍是遲疑了兩秒才沖婁霄珩伸出了手。

婁霄珩沒想到霍軼竟然會讓保鏢把自己拽開，直到被保鏢拉出了車都還瞪著眼睛。

霍軼沒有去管婁霄珩，而是尋找起已經不知道躲到哪裏去的白歆。

因為坐在車裏，視線受阻，霍軼幹脆下了車。

白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就已經躲到了一邊，一個人孤零零地站著，看起來是很不知所措的樣子。

霍軼的手搭在車門上，因為倦意而使得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慵懶，眼神也不似剛才那麽淩厲：“還楞著做什麽？”

白歆怔了怔，也不敢看被保鏢制住的婁霄珩，只順著霍軼的話坐進了車裏。

霍軼耗了一整天時間跟其他人扯皮，來來回回的每一句話都要斟酌，累是真的累。本來早就該開車了，但被婁霄珩這麽攪合了一下，除了累之外，他還有點煩。

霍軼在跟白歆說完了之後就徑直上了車，所以，等白歆進來之後，看到的就是霍軼閉著雙眼的樣子。

霍軼的五官很有辨識度，也很立體，從側面看起來，像極了意大利藝術家的雕塑風格。鼻梁高挺，眉眼幽深，在不斷閃過的忽明忽暗的路燈下，晦暗不明，又格外讓人心驚動魄。

霍軼眉頭微蹙，雙唇稍抿，看起來確實是很倦怠的樣子。

白歆用眼神不斷地描摹著霍軼的眉眼，原本焦躁不安的心忽然就沈寂了下來。

霍軼的右手隨意搭在座墊上，白歆垂下眼簾，不免多看了兩眼。

霍軼的手，修長有力，覆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簡直像是有魔力一樣，輕而易舉就能讓自己渾身起顫栗。

等回過神來，白歆已經握住了霍軼的手。

霍軼感覺到了白歆的動作，沒睜眼，仍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怎麽了？”

白歆沒吭聲，托起了霍軼的手，就像在觀賞什麽藝術品似的仔仔細細地看著。

霍軼不知道白歆想幹嘛，但他現在腦子放空了，有那麽點兒昏昏欲睡，懶得去想。

白歆看著看著，忽然心念一動，將霍軼的手托到唇邊，虔誠地落下了一吻。

霍軼的睫毛抖了抖，卻仍沒有睜開眼。

或許是霍軼的默許給了白歆不小的勇氣，白歆忽然不再是剛才那麽小心翼翼了。

白歆以唇覆過了霍軼手上的每一寸，又啟唇熨過了它。

霍軼的眼睛驟然睜開了，挪開的手指還帶出了銀絲。

白歆的視線從吻過霍軼的手開始，就重新回到霍軼的臉上。

視線逼人又灼熱，讓霍軼想忽略都很難。

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白歆才又傾身上前，伸手勾住了霍軼的脖子：“先生。”

霍軼看著白歆，沒有表示。

白歆坐到了霍軼身上，反手去按升隔板按鈕：“先生累嗎？”

霍軼神情懨懨地“嗯”了一聲，但臉上卻露出了今天以來第一個笑：“你不累？”

白歆一看到霍軼這個笑容，不知怎麽就有些怯了。

霍軼將剛才被白歆吮過的右手舉到他面前，眼中促狹不掩：“看來是不累。”

白歆怯了之後，再沒有剛才的氣性了，這會兒被霍軼看得越來越不自在，一點兒也沒敢應聲。

霍軼早就知道白歆有多慫，對他這樣悶不吭聲一點都不意外：“說吧，又鬧個什麽勁？”

白歆眼前又閃過了婁霄珩的身影。

婁霄珩雖然沒有在鐘特助擬定的與會人員名單裏，但他卻是跟著婁家其他人來的。會場裏本來就安排有多餘的空座，所以今天一整天婁霄珩幾乎都在。

白歆在洗手的時候，忽然聽到助理說：“你有沒有發現，你跟那位婁先生長得有點像？”

白歆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出神。

一旁的助理同樣擡起頭，在鏡中對著白歆笑了笑：“就是感覺眼睛還是哪裏有點像。”

白歆不知道怎麽應，只好笑著點了點頭，顧左右而言他地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了。

·

白歆有些提不起勁，垂著頭，腦子裏有點亂：“先生覺得……”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應不應該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承受得起霍軼給的那個答案。

霍軼幹脆扣住了白歆的腰，扶著他挪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白歆從霍軼雙手覆上來的時候，就開始不自覺地全身繃緊。

霍軼身體前傾，朝著白歆欺身，嘴角勾著笑，連眼睛瞇著，語氣聽起來可有可無：“我覺得什麽？”

“……”白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攀在霍軼後頸上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霍軼的雙手還扣在白歆的腰上，掌心的溫度很快就透了進去：“我不是很喜歡等，你如果不想說，就下去。”

“先生，先生也覺得我跟婁……婁先生長得像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剛發現第一個世界已經十五萬了！

我要趕緊結束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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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曦落、XLhhhhh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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