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軼覺察到白歆的情緒莫名的高漲了幾分，就像是豁然開朗了一樣。

霍軼稍稍一想，當即得出結論：白歆肯定是已經想明白了！

這樣一來反而省事！

霍軼直接了當地問：“既然你都知道，那以後該怎麽做，也知道嗎？”

白歆就像是喝了一杯酒，微醺的狀態，臉上是漂亮的紅暈，而腦子卻已經鈍了許多。

他在霍軼面前，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但今天，不知道是因為霍軼對他的態度溫和了不少，還是因為霍軼的問題帶著暗示和引導……

使得他在霍軼面前不再那麽拘謹了！

只是，不好意思還是會不好意思。

霍軼顯然也覺察到了這點，心裏對白歆的上道更滿意了幾分。

白歆在霍軼的註視下點了頭：“我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白歆的錯覺，他總覺得霍軼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好像還帶了一點……鼓勵？

白歆話音剛落，就聽到霍軼那邊很快的接了一句：“那你說說看，你接下來準備怎麽做。”

知道歸知道，可有的人就是，勇於認錯，堅決不改。

霍軼對白歆的認知只停留在了他的卑微上，對於他個人……

作者沒寫！

“……”白歆沈默片刻，而後才觀察著霍軼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我努力達到先生的要求？”

霍軼本來以為能等來白歆一個具體的方案，卻沒想到是這樣模棱兩可的一句，而且還是個反問句！

這跟昨天，自己問白歆有什麽打算，白歆回答的那句“都聽先生的”，有什麽區別？

明擺著是在敷衍自己！

霍軼臉色一沈，緊盯著白歆。

白歆一看霍軼變了臉，立刻反應過來，恐怕是自己的回答讓霍軼不滿意了。而求生本能促使他腦子轉得飛快，倏地想起了霍軼一開始時所說的話！

霍軼說他把姿態放得太低，那他就，就努力！

努力……

幹嘛呀！？

“我，我不知道啊！”白歆怎麽都想不出來，偏偏面對霍軼的冷臉，他又緊張得不行，面容戚戚，看起來都快要哭了！

“不知道？”霍軼仿佛是早就料到了白歆答不上來，也越發肯定了白歆剛才所說的什麽努力達到先生的要求是在敷衍他。“那你剛才還答應得那麽快？”

“我只是……”

只是不想讓先生失望。

白歆的腦子裏驟然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瞬間就把他給嚇住了！

他為什麽會不想讓霍軼失望？

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白歆的腦子登時亂成了一鍋粥。

他的視線落在了霍軼臉上，他這次沒有絲毫的閃躲，反而是眼中閃過了諸多情緒。

錯愕、震驚、驚慌……這些都已經是霍軼面對他時的常態了，倒也不足為奇。

霍軼語氣平淡：“只是什麽？”

白歆楞楞地看著霍軼，“我只是，不想讓先生失望。”

“……？”霍軼沒想到會從白歆口中得到一個這樣的答案，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白歆說完了之後，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移開視線，反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霍軼，似乎是在等霍軼給一個最終的審判。

霍軼從白歆的臉上看到了決絕，就那種“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的那種。

霍軼與白歆對視了幾秒，從白歆的眼神之中，霍軼竟然意外的發現了，此時的白歆，眼裏好像多了那麽一點兒不一樣的堅持。

霍軼的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在白歆逐漸暗淡下去的目光中，霍軼忽然開口反問：“不想讓我失望嗎？”

因為嗓音有些低，聽起來更像是在喃喃自語。

但白歆離他那麽近，自然是把霍軼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白歆重重地點了頭，十分肯定：“是的，我不想再讓先生失望了。”

霍軼凝視著白歆，突然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對你有什麽要求嗎？你就不想讓我失望？”

白歆乍一下接觸到了霍軼的笑容，整個人都懵了。

雖然霍軼以前也笑過，但那個笑容很淡，一不留神就消失了，白歆就算看到了，也根本來不及多想。

可這次不一樣！

到現在為止，霍軼的笑容都還掛在臉上，一直顯得很鎮靜的眼睛彎了起來，就連嘴角也都是上揚著的……

就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

白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霍軼是在笑他，可他這會兒已經升不起什麽畏懼之心了。

滿腦子只剩下一個念頭——霍先生笑起來也太犯規了吧！

白歆的長相是眾所周知的漂亮，當時還有同學以“尤物”調侃他。

不過，這樣的調侃存在的時間並不長，因為白歆本身並不喜歡這樣的說法。

哪怕白歆知道同學並沒有惡意，但被人戲稱為“尤物”，還是讓他有一種深深的羞恥感。

而霍軼的好看，卻是跟白歆完全不同的。

霍軼的五官明朗而立體，臉上的每一個線條都恰到好處，就像是造物的恩寵。眼神淡漠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鋒芒，只是一眼掃過，就叫人渾身禁不住起了戰栗。

可是，現在的霍軼，跟尋常時候的霍軼又有不同。

工作時的霍軼，冷硬，不近人情，讓人一眼望過去就會心生畏懼。而此刻，霍軼露出了一抹淺笑，就像是冬去春來，冰雪消融了一樣。

白歆被這樣笑著的霍軼看著，仿佛在隆冬臘月裏喝下了一壺溫酒，讓他整個人都暖燙起來了。

白歆能覺察到自己的臉在升溫。

明明在霍軼進屋前，這個房間裏的溫度是剛剛好的。

可他現在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有一種無名而難耐的燥熱襲遍了全身。

這感覺……真的太奇怪了！

白歆的臉，在霍軼的註視下，悄悄的紅了起來。

霍軼一楞，隨即恍然大悟。

他總算是知道白歆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

白歆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這擱誰身上都像生了病似的！

霍軼一開始是沒察覺，現在發現了，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他擡起手，在白歆還遲鈍著的時候，把手背抵在了白歆的額頭上。

霍軼垂下眼簾，覺得好像是有點燙？

不過，他也不是很確定。

白歆看著霍軼，緩緩地眨眨眼。

白歆的眼神幹凈而純粹，眼睛濕漉漉的，臉上還帶著漂亮的紅。

他坐在霍軼面前，呆楞楞的看著霍軼動作，整個人顯得軟軟糯糯的，眼神也跟隨著霍軼的手，雙唇紅潤飽滿又因為他的小動作而微微嘟起，看起來格外甜美。

白歆眼睜睜看著霍軼的手離開，張張嘴，還不等他說點什麽，霍軼那張英俊臉陡然就在白歆的視線裏慢慢放大了起來。

“！！！”白歆睜大了眼睛，瞬間摒住了呼吸，嗓子也像是被什麽緊緊梗住了一樣，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失措地看著霍軼逐漸靠近自己。

等到白歆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不能這麽傻楞楞地盯著霍軼，而是應該閉上眼睛的時候，霍軼已經觸碰到他的額頭了。

霍軼一手握住了白歆的肩，而另一手則撩開了白歆額前的劉海。

撩起劉海的白歆，顏值非但沒有下降，反而更漂亮了。

可能理了光頭也是一個好看的小夥子。

霍軼不自覺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頓時嗤笑出聲。

霍軼笑起來的時候陰霾盡散，就像是原本隱藏在了風雪之下的花忽然間綻放開來。

白歆覺得自己的臉越來越燙，燙到跟快熟了一樣。

霍軼沒有覺察到白歆的窘然，只繼續貼近他。

白歆猛地把眼睛一閉，腦子裏酥酉禾麻麻的，像是溫了一壺酒，現在酒已經暖了，是可以開懷暢飲的時候了。

因為閉上了眼，白歆什麽都看不見，只能憑感覺，就使得他越發緊張起來，總想找點什麽東西來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白歆手上一動，循著剛才記得的位置探了過去。

這一下，正好碰到了霍軼的睡衤包。

白歆下意識緊緊捏住了睡衤包的一角，用力到指節泛白。

霍軼原本註意力是放在白歆的額頭上，但白歆像是受了驚的小鹿一樣閉上了眼，睫毛上輕輕顫著，就跟有什麽在上頭翩翩起舞一樣。

很漂亮。

臉紅撲撲的也很漂亮。

而白歆的身體，在他手下微微抖了起來。

霍軼不知怎麽，竟是沒來由的跟著緊張起來了。

這個緊張感來得莫名其妙，讓霍軼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眸光也深了幾分。

霍軼不喜歡突發事件，也不喜歡超出掌控之外的事，這會讓他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

仿佛原先應該想到的，被他不小心漏過了一樣。

不過……

霍軼低下頭，看著白歆。

看著他明艷的眉眼，挺翹的鼻梁，緋紅的臉頰，柔女欶的雙唇……

應該沒有漏掉什麽。

這麽一想，霍軼也就不再多想，只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了白歆的額頭上。

白歆覺察到自己額上一燙，雙唇也無意識地抿了起來。

他不敢睜開眼，就怕霍軼現在正看著自己。

等到額上的觸感消失了，白歆仍是不敢睜開眼。

就好像仍在期待著什麽似的。

白歆緊張得要命，因為憋氣，整張臉也脹得通紅。

他等了又等，只等來了肩膀上霍軼的手一松。

白歆緩緩地睜開黝黑的雙眼，眼中有過一瞬間茫然，卻在對上了霍軼的視線慌亂地別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這有喵不吃魚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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