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歆現在明明很緊張卻又佯裝鎮定的樣子，確實很好地取悅了霍軼。

這也就使得霍軼心情還算不錯地起身，不再盯著白歆，而是站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頭的樓層林立、車水馬龍。

霍軼一經離開，白歆瞬間松了口氣。原本一直緊繃著的身體，也慢慢地放松下來。

他沒有對霍軼撒謊，他是真的記得課表。

不一會兒，白歆就把畫好的表格填滿了。

等他擡起頭看向霍軼，就見光線將霍軼的身形模糊了一些。

明明也沒什麽，但就是格外耀眼的樣子。

白歆盯著霍軼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以前，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出現在這裏。

“發什麽呆？”霍軼等了一會兒，一扭頭就發現白歆怔怔地盯著自己出神。“寫完了？”

白歆猛地回神，很快地點了點頭，借著這個動作掩下了自己眼底裏的慌亂。

“寫完了。”

白歆趕忙起身，將手裏的課表遞到霍軼手上。

霍軼眉頭微微皺起。

白歆竟然就在他這麽轉過身的一小會兒功夫裏，又變成了現在這樣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

霍軼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紙，就見他一直垂著頭。

或許是霍軼這邊盯得久了，白歆的睫毛也顫了起來。

霍軼隨意地掃了一眼白歆的課表，說起來也就只有今天一天是沒課的，餘下的其他時候雖然不是滿課，但也基本每天都有。

唯一好的就是晚上沒有排課，早上8點的課也就只有一天。

霍軼看完了白歆的課表，覺得按照他專業的排課，估計把他丟到人事部去，人事那邊也會覺得頭疼，便轉而看向白歆。

只是白歆一直低著頭，連發梢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意味。

在自己面前，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可憐。

霍軼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你到底在怕什麽？”

“沒有，我沒有怕。”白歆站在霍軼面前，根本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員工，低著頭連反駁都沒有底氣。

“那你把頭擡起來。”霍軼顯然不會被白歆的話騙到。

說真的，不乏會有人喜歡白歆現在的樣子：逆來順受、忍氣吞聲、唯唯諾諾……

如果只是養個什麽小東西，白歆這樣的性格也許不錯，可霍軼沒打算養個小東西啊！

白歆這才看向霍軼，只是眼神有些飄忽。

待好不容易穩住了之後，白歆的視線正落在了霍軼的唇上。

緊接著白歆看到霍軼的嘴角上揚，像是在笑一樣。

白歆猛地擡起頭，對上的就是霍軼古井無波的雙眼。

“地上是有金子還是什麽？看得那麽專心？”霍軼垂眸，看著已經擡起了頭的白歆：“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最好直視別人的眼睛，否則就會讓人認為你心虛。”

白歆本來是下意識就要別開視線的，但一聽霍軼這麽說，只能擡著頭，就直楞楞地看著霍軼。

霍軼被白歆無措的眼神盯著，險些被盯出花來。

平時躲躲閃閃的，一叫他看就死盯著……

霍軼都不知道眼前這人究竟是怎麽活到這麽大的。

算了。

霍軼擡起手，覆在白歆眼睛上，“差不多行了。”

然後，霍軼就感覺到了白歆那細長而濃密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裏刮了一下。

有點癢。

霍軼很快將手拿開，稍稍擡了擡下巴，示意白歆坐到沙發上去。

“你去那邊坐著。”

霍軼通過內線給鐘特助打了個電話，讓鐘特助帶著白歆和他的課表去人事部那邊，看看人事部能不能安排，安排不了就給帶回來。

鐘特助事情很多，平時也很忙，而他手下還有兩個助理，都是協助他日常辦公的。像帶實習生去人事部這種事，甚至都不用動用到他手下的助理。但白歆身份特殊，鐘特助把白歆帶出了boss的辦公室之後，簡單地跟兩個助理交代了一下接下來的事，這就親自將人帶去人事部了。

與剛才帶白歆上樓時的態度不同，鐘特助這次沒有像剛才那麽沈默，反而是主動問起了白歆：“白先生現在還在念書吧？”

白歆本來還覺得氣氛有些尷尬，霍軼的這個特助看起來也是一臉的精英範兒，走在前面跟個機器人似的。但現在，聽到鐘特助開口問話，白歆越發窘迫起來。“是，今年大三了。”

“噢。”鐘特助放慢了步子，“我都已經畢業六年了。”

“……是，是這樣啊！”白歆一時也不知該跟鐘特助說些什麽，只得抓耳撓腮地想：“特助先生……”

“我姓‘鐘’，大家都叫我‘鐘特助’，不要帶‘先生’，聽著不太習慣。”鐘特助笑了笑，對白歆現在的態度也不是很在意。想當初他大學剛畢業那會兒出來面試，也是這麽緊張的，白歆現在的反應也算是人之常情了。更何況，還是大boss身邊的人。“我一畢業一年之後進的霍氏，在boss身邊呆了五年了。”

“嗯！”白歆點點頭，雖然不是很明白鐘特助跟他說這些做什麽，但還是很認真地聽了。

“說起來，白先生是第一個由boss欽點進公司的實習生呢。”而且還不是應屆的。

“是這樣嗎？”白歆跟鐘特助才見過一次（神志不清那次不算），也不知道能聊些什麽，只得聽他說。

鐘特助笑著點了頭，“看來boss很看重您呢。”

“……”白歆沈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很感謝boss的賞識。”

因為接下來要在霍氏實習，白歆在鐘特助面前也改了對霍軼的稱呼。

而另一邊，他也在思考著鐘特助這句話的含義。

是鐘特助自己想說，還是霍軼讓他說的。

-·-·-·-

霍軼剛在助理拿來的文件上簽了字，就看到鐘特助把白歆又領回來了。

“人事部怎麽說？”

鐘特助：“人事部那邊說按照白先生的課表，要給他安排實習崗位有些麻煩。”

霍軼不覺得意外，他剛才看到了白歆課表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本來霍氏總部就不招實習生，總公司如果出現職位空缺，都是直接內部競聘，從各個分公司調人上來。白歆相當於是“空·降·軍”，人事部那邊安排不了也很正常。

鐘特助跟在霍軼身邊有五年時間了，大概能知道他們boss話裏的話——白歆雖然是掛著“實習”的名頭，但是必須要放在總部，大boss的眼皮子底下。

“嗯……”霍軼微闔眼簾，將眸光遮了大半，似是正在思考要怎麽安排白歆。

白歆跟在鐘特助身後，沒敢吭聲，但經了霍軼的“教導”，他的視線沒有旁落，而是完全黏在了霍軼身上。

霍軼一擡頭，對上的就是白歆灼灼的目光。

霍軼：“……？”

霍軼總覺得白歆這眼神兒有點不對勁，好像有什麽話想說似的。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霍軼幹脆地開口問：“你有什麽想法？”

白歆被霍軼看著，聲色之中都帶著明顯的緊張：“我，我想呆在先生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夜雨聲煩笑一笑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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