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歆現在還有點感冒，腦子也有些懵，思考速度跟著就變慢了不少，但霍軼的語氣和眼神都太平淡了，簡直就像是說了一句“早上好，你吃了嗎”。

霍軼其實也沒什麽別的意思，主要是昨晚見到白歆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整個人呈現出了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魅態，確實跟現在這個清醒著想要拒絕自己的模樣大相徑庭。

說真的，這是霍軼第一次觀察清醒時候的白歆。雖然還是一副纖若無骨的模樣，但明顯不像昨天那樣雌雄難辨了。

“既然衣服穿好了，就下來吃飯。”霍軼伸手拍了拍白歆的胳膊，示意他跟著自己下樓。

白歆幾乎是條件反射就往旁邊一躲，但卻因為慢了一拍，仍是被霍軼拍了到了。

白歆一楞，僵在原地，抿著嘴偷看霍軼。小鹿一般的眼睛閃爍著，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仿佛要擋住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起來，是有些怕霍軼的。

霍軼輕笑了一聲，倒也沒說什麽，似乎根本沒有覺察到白歆剛才突兀的反應。

等白歆跟著自己下了樓，坐到了餐桌邊，霍軼才道：“待會兒你跟我助理聯系一下，把你在學校的課表發一份給他。”

白歆從坐下開始，就一直端坐在餐桌邊，並沒有貿然動筷。此時，在聽到霍軼的話之後，他更是連拿筷子的力氣都沒有了。哪怕桌上的菜色如何豐盛，甚至為了迎合他也準備了一些比較清淡的食物，但他就是沒有一丁點兒胃口。

“今天有課嗎？”霍軼根本不在意白歆的反應，只自說自話。他吃完了飯還得去公司，沒那個心思一味地哄著白歆。

“下午有兩節。”白歆遲疑了一會兒，才小聲答了。

“你要是身體不舒服，可以請假，叫馮醫生……”

“不用麻煩了。”還不等霍軼把話說完，白歆當即打斷了他的話。或許是意識到自己這樣太不禮貌，白歆趕緊小心翼翼地補上一句，“霍先生。”

“我對你要求不高，就兩點：聽話，別惹我生氣。”霍軼權當沒發現白歆的小九九，只邊用飯邊說：“能做到嗎？”

白歆整個人糾結得不行，顯然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事情究竟是怎麽發展到這個地步的。明明在他醒來之後，一切還沒有這一出的。

“我在跟你說話。”霍軼見白歆不答，以為他又要哭了，幹脆將筷子一擱，雙手交疊地搭在桌上，擺出一副要跟白歆促膝長談的架勢。

白歆被霍軼突如其來的淩厲驚了一下，訥訥地點了點頭，剛要回答，卻又猛地搖頭：“霍先生，是這樣的，您救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但是，我覺得您要求我以身相許，這件事本身是不對的，已經本末倒置了。您不能這樣……”

霍軼的手指在餐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還是將白歆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

白歆越說越小聲，到了最後，竟有那麽點兒說不出口了。

明明他說得一點錯都沒有，他也不該像現在這樣心虛才是，可一旦霍軼一聲不吭，白歆就是會不自覺地慌亂起來。

“我不能這樣？”霍軼見白歆似乎沒別的話要說了，便就著他最後一句往下說。“為什麽不能？”

“……您，您怎麽能說出這種話？”白歆大概是沒想到霍軼會這樣，一雙因為錯愕而不由自主放大的漂亮眼睛正緊盯著霍軼。

“我以為關於這件事，剛才在房間裏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達成共識了。”霍軼確實是認為白歆已經想明白該怎麽選了。

“不，那明明是您單方面的決定，我並沒有同意！”白歆微微握著拳，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樣。

“所以呢？”霍軼面容淡淡地擡起眼皮。

“所以，我是不會答應您這種無理的要求的！”白歆一口氣把話說完，微微喘了喘，就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勇氣一樣。他梗著脖子，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在這種事上讓步。

霍軼被白歆的反應取悅了，當即輕笑出聲，就連輕點著餐桌的手指也停了下來。“既然如此，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白歆眨眨眼，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霍軼在說什麽。

“怎麽？”霍軼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見白歆還以一副傻楞楞的模樣看著自己，挑了挑眉，“後悔了？”

“我不會後悔的！”白歆說這話的時候，一顆心砰砰砰地跳個不停，似乎在霍這樣的大人物面前撂狠話是一件很超出他認知的事。他剛才說話的時候，就因為擔心霍軼不同意，會強行命人將他扣押起來，而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他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要長期同霍軼抗爭的準備了，卻沒料到竟然會得到霍軼這樣一句不鹹不淡的答覆。

看來，他一開始想的就沒錯，像霍軼這樣的人，身邊根本不缺-床-伴-，只要霍軼願意，又有什麽樣的人得不到呢？

白歆斬釘截鐵地說完了之後便徑直起了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右邊。”霍軼見白歆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便冷聲提醒了一下。

白歆腳下一頓，原是想回過頭道謝，但又覺得那樣洩了底氣，只好硬著頭皮朝著右邊走了出去。

等白歆離開了山海豪庭，管家才畢恭畢敬地來到霍軼身邊，等霍軼吃完了之後，從仆人手中接過熱毛巾遞給霍軼：“先生，白先生已經離開了。”

“嗯。”霍軼擦拭過後，起身：“叫幾個人盯著吧。”

“先生，您如果想留下白先生，何必這麽麻煩呢？”管家是霍家的老人了，一直看著霍軼長大，倒是很少看到霍軼主動提出要什麽東西。這次的白歆，可以說是一個意外。

“這種事，總得講求個你情我願吧。”霍軼是無所謂的，但白歆這次回去，能過個幾天安穩日子還兩說呢。

管家大概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能從向來雷霆手段的霍軼口中聽到“你情我願”這四個字，當即沈默了下來。

等到霍軼準備乘車去公司了，管家拉開了車門才問：“先生，那白先生那邊……您是怎麽打算的呢？”

自從老霍先生去世了之後，霍軼性情大變，雖然手段與以往無二，但管家總覺得他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霍軼對白歆的態度，還是得問問清楚才好，萬一他會錯了意就不好了。

“找幾個人盯著就好。”霍軼想了想，又道：“要是有人找他麻煩，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要出手。”

總得先讓白歆吃點苦頭，等回來的時候，才會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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