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9章 真假羅剎

關燈
第189章?? 真假羅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決定只身闖一回無底吞口!

還剩下二十多分鐘的時間,時間緊迫,容不得我猶豫和多想,我把長長的油繩拴在腰間,緊了緊,一頭交給我爹,這個時候我爹非常緊張,但是他卻是我最相信的人。

“兒子,我陪你去。”我爹眼淚巴巴的說,昨晚給他說了奶奶的事情之後,他一夜之間老了許多,腦袋上生了白發。

“你跟我去了,誰拉我們上來?爹,我的命是你給的,我相信你能給我握緊。”我悄聲給我爹說,到危險時候,還是自家人能給安全感,說不定下面一下子出來一個怪物,大家都四散逃去,誰也不會顧我。

我爹含著淚給我緊繩子,我讓大家繼續把火燒旺,把鏵燒得通透才好用。正常情況下,犁鏵要燒半天才能通透,我悄悄的往大火裏打出手訣,等我再上來的時候,犁鏵一定就通透了。

我匆忙給我爹交代了一些註意的事情,我要是在下面使勁拉繩子,就表示我已經找到棺材,他就把油繩多放一些下來,大家一起用力,把棺材拉上去。

我爹忙不疊的答應,在黑洞口,我關閉七竅中的嗅覺功能,閉氣,不讓自己吸入毒氣。

“兒子小心啊!”

我爹急切的聲音隨著我跳入黑洞消失了。

黑洞裏很冷,這是我預料到的,越往下,那種陷入不可自拔的感覺越深,我好像掉進了一個未知的世界,這種感覺比進入陰曹地府還讓人心裏發慌。

人的恐懼,來源於未可知和難以預料。陰曹地府雖然恐怖,但是在進去之前,我已經料到了裏面是什麽樣子。

可是這個地下黑洞,裏面充滿了無數種可能,誰也不知道我面臨的將是什麽。

慢慢的到了底,四周是一片沼澤,我的雙腿好似行走在黏糊的瀝青路上,一腳踩下去,發出“咕隆、咕隆”的聲音,難以拔出來,定睛一看,地上到處都是動物的死屍,我的雙腳陷進去的地方,就是動物死屍潰爛而成的爛泥裏。

屍水成河,我奶奶在這裏早就在吃動物。

幸好我關閉了嗅覺,要是能聞到氣味,這一定是前所未有的死臭氣。

我把油繩解開,往前走了幾步,那口血龍木棺材毫無預兆的出現在我的眼前!

棺材還是立著的,全身已經緋紅,可想而知,在這陰暗的地下,它變得太快了,下葬的時候,只不過是對著燈光,才能看見木頭上的一絲絲紅印,如今已經全身通透!

棺材的前面,留著淩亂的大腳印,我走過去敲擊棺材,棺材裏滿滿當當,我奶奶一定還在裏面!

我沒想到一切進展得這麽順利,我用油繩把棺材纏繞了數圈,油繩一纏繞上去,居然越勒越緊,陷入了木頭裏!

被油繩勒住的地方,就跟人的皮膚一樣,紋路裏往外滲血。

我暗喜,柳木匠的東西,果然有用。

我拉了拉繩子,上面立即相應,拉繩子的力度大了起來,我跟隨棺材一起到了出洞口,我先上去,上頭的人一個個既緊張又期待,當我渾身帶著汙濁的碎屍出來,差點把我爹和三爺爺給熏暈過去。

“棺材就在後面。”我提醒大家讓開點。

幾個壯勞力把那口棺材拉了上來,放在空地上。這口棺材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往下滴著紅色的液體,就好像裏面裝了一棺材的血水在往外蕩漾。

“兒子,你已經殺了,殺了羅剎?”我爹問。

“沒有。現在幾點了?”

我爹說還差三分鐘到十二點。

我看了看天空,日頭當空,今天的太陽就跟故意在幫我一樣,火辣辣的不像是春天的太陽。

“鏵也燒紅了!”三爺爺說。

我深呼吸三次,壓制住狂跳的心臟,我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麽,還是有些恐慌。

“開棺!”

我一聲令下,我爹立即就奔過來開始解開油繩。

“慢著!”我說,“油繩就是天網,就算它要跑也跑不掉。不要解開,直接破棺材!”

我爹遞過來柳木匠的幾個板斧,三爺爺拿走一個,對著棺材的頂子就是一斧頭!

“噗!”

木屑和鮮血飛濺,一股奇怪的香味撲面而來,這是血龍木王特有的香氣。

有躲閃不及的人被飛濺起來的東西打中臉部,臉上即刻就出現一個紅腫的大包,他大叫著讓我看看。

我現在來不及去處理這些小問題,接著三爺爺的那一板斧,我劈開了棺材的頂子。

棺材的頂子一打開,立刻露出一個亂蓬蓬的紅色大腦袋!

“老天爺!她真的成了羅剎了!”

“頭發都變紅了,一定是羅剎精。”

“鏵!”我大叫一聲,打斷他們的驚嘆。

在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村民,將一個燒紅的鏵,猛地刺進了那個紅腦袋裏。

“哧哧!”鏵陷進去大半,空氣裏是燒熟的肉味。

那顆腦袋頓時被燒掉大半,就跟迅速融化的冰一樣。

我暗想,奶奶下葬的時候,幸好是站立的姿勢,要是平躺著,今天就會麻煩些,不知道先從頭尾哪兒開始。

冥冥之中,災難仿佛天定,卻同時蘊藏著扭轉和翻轉的玄機……

我爹悄悄的在抽泣,那到底是他親娘的身體,不論如何,他都會感到悲傷。

我把打開的這一頭用一道符封住,防止血龍木再吸取日光的營養,然後用斧子把棺材一破為二。

斧頭下去的時候,我感覺到明顯的遲鈍,斧頭被棺材裏的什麽東西,糾纏住了。

奶奶難道在裏面會動了?這種遲鈍的感覺,就像是有東西把我的斧頭給拉住了一樣。

“黑狗血!”

我的話音一落,三爺爺就把一桶黑狗血從棺材上方被開的口子上倒了下去,把我貼的符都沖了進去。

“黑狗血裏怎麽有亮晶晶的東西?”我問他。

“我把銀子彈放進去了。”三爺爺自豪的說,“這樣混合,一定讓她在裏面動彈不得。”

我沒說啥,三爺是病急亂投醫,不過他也是為了大家好。

我劈開一塊棺材板子,棺材板子掉落下來,露出了奶奶的頸部。

頸部的顏色,已經跟外面血龍木的顏色一樣,身邊眼疾手快的村民,將另一個燒紅的犁鏵刺進了她的頸部!

“媽呀!在動!”這個刺犁鏵的村民嚇得一驚,手上的鐵鉗一松,那犁鏵眼看著就要從喉嚨裏滑落出來。

此時正午,我感覺到陽光忽地猛烈,這個時候不能有閃失,是殺羅剎的好時機!

我想都沒想,伸手去扶住了燒得通透的犁鏵!

“哧哧哧!”

我的手上冒著白煙,我爹在尖叫,這溫度非常高,能把肉化成水,我爹一定是覺得我的雙手要廢了!

可是我的手上只是感覺到稍微的微熱,並沒有要融化成水的感覺。

犁鏵順利的刺進喉嚨,我的手確實也感覺到了下面的屍體在動彈!

我緊緊的握著犁鏵,像殺紅了眼的將軍,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要把羅剎的腦袋割下來!

割掉腦袋刺破心臟的羅剎,基本上就喪失了一切能力,再將之焚燒成灰,一切就萬事大吉。

我在刺羅剎的喉嚨,其餘人覺得我已經控制住了羅剎,紛紛大著膽子來劈棺材。

在沒有傷害油繩的情況下,他們小心翼翼的一層層破開棺材板子。

“娃兒,你看這棺材板子上長了好多東西!”三爺爺是在對我說話,開棺與閉棺的時候,都不能叫別人的名字,以防被棺材裏的鬼聽見裏名字找替身。

我往三爺爺手上一看,三爺爺手上的棺材板子上,生著密密麻麻的樹根,那樹根被斧子劈斷,可見它們就是剛才阻擾斧頭的東西。

被劈斷的樹根,就跟人體的筋脈一樣,斷口處往外流血。

我心裏一咯噔。

我迫不及待的破開棺材,裏面的情景讓我對剛才的猜想,又更加確實了一些。

奶奶躺在棺材裏,面目全非,身上長滿了紅白相間的樹根,樹根刺破了身上的衣服,被劈斷的樹根都在滴血,就跟水龍頭完全打開一樣,好像她的身上,真的有流不完的血。

旁邊的三個村民將火紅的犁鏵,分別刺進她的左右胸口,小腹。

我爹已經在旁邊哭得不能自制,幾近昏厥。

“奇怪,她跟棺材長在一起了。”三爺爺說,“她的身體和棺材密不可分,緊緊相連……按理說,她暫時是不會出來的。”

這話說到了我的心坎上,剛才我看見那如同筋脈的樹根時,我就在想,奶奶和血龍木棺材融為一體,她現在還無法脫離棺材出去。

那麽,我昨晚看見的血龍木妖,不是我奶奶?

這怎麽可能呢?難道我們村裏還有一個羅剎鬼?

立著的棺材裏不斷往外淌血,不大功夫我們周圍的土地被浸潤,而那血液還沒有停歇的在流。

“接下來咋辦?”三爺爺在問我,“是不是應該大火燒了?”

“燒了。”我心不在焉的回道。

大火早就準備就緒,幾個壯漢把棺材擡過去放在大火上,大火被血液淋濕,燒得不旺。

我往大火裏扔了幾道符,念了幾番咒語,再給奶奶加了一段往生咒,我希望她能在大火中得以超生。

看著熊熊燃燒的大火裏,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扭來扭去,淒厲的叫喊聲不絕於耳,我的心裏七上八下的,昨晚那個鬼,到底是不是奶奶?

如果是,她跟血龍木王融合得這麽緊密,還處於抽不開身的階段,她是怎麽出來的?

如果不是,那又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