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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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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聲東擊西

屋裏彌散著腐肉氣息,我實在是受不了這氣味,只能把香點燃,只不過悄悄把香的靈性給掐了,讓神龕上的靈位吸收不到。

我給我爹講完我奶奶變成帝王木妖的事,空氣窒息了。我爹一句話沒說,眼睛要是能掉的話,早就掉在地上幾百回了。

我真擔心我爹會背過氣去,好在他一口氣憋在胸口,被我暗中施法,把他這口氣給提上來了。

“天啊!我的老天爺,我們林家是得罪了誰,攤上這麽大的事情。”我爹嚇得眼淚都沒有了,直楞楞的盯著堂屋大門說,“我娘變成羅剎了,這……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我們川陜交界這一帶,把死了沒葬發生屍變的,叫做僵屍,把下葬後發生屍變的死人,統一都叫做羅剎,讀音為“羅叉”。

陜西南鎮縣有個高中,曾經就有一件關於羅剎的真事,一個老師的八歲女兒死了,夫妻倆悲痛欲絕,把女兒按照成年人死去的方式下葬,怕女兒懼怕黑夜,把她葬在一個一天中接受日光最長的山坡上。

這個女兒就發生了屍變,三個月後從墳墓裏爬出來,渾身長滿了紅毛,一開始吃家畜,後來就去學校吃學生,水火不懼,刀槍不入,當時人心惶惶,鬧得最後還出動了特警,部下鋼絲網,將那個羅剎引誘到帶電的鋼絲網裏,鋼絲網在她手裏就跟茅草一樣,還是被她輕松掙脫,飛檐走壁似的逃了。

這個小羅剎傷了不少的人,那個鎮子的人有錢的紛紛搬遷,沒錢逃走的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最後去湖北神農架那邊找到了一個高人來,用銀做的子彈,將羅剎打成了篩子眼,只有銀做的子彈讓羅剎不能覆原傷口,打斷她的雙腿之後,將她捆住,被當眾點了天燈,燒成灰燼。

據說那個羅剎斷腿後流出的血,將那所中學的操場全都染紅,點天燈把一個鎮的煤油柴油全都用盡,燒了七天七夜,才把羅剎燒成灰。

未成年死去的變成羅剎,會讓在世的親人黴運當頭,而老死的老人們變成羅剎,基本上後代的人丁,會慢慢雕零,直至斷子絕孫。

所以我爹說我奶奶變成了羅剎,那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因此農村人對於墓地很講究,不管墓地的排場,也會把墓地的風水選擇好,不葬養屍地就是害怕屍體不腐,被養成了羅剎。

“爹,奶奶現在不算是羅剎,她變成了一個樹妖。”我安慰我爹說,“我現在有辦法了,這件事就交給我,你需要做的就是支持我,相信我說的一切,幫我找我要找的東西。”

“兒子,你跟著易道長這才幾天,都變得爹快認不出來了,你長大了,進步了。眼睛裏的神氣,是高人才有的。我相信你,當然會支持你。你奶奶作亂,害我們家人,我就不認她這個娘了,從她葬下去,我就沒有娘了。”

我爹說得很輕松,我卻看見他胸口起伏不定,他的心在滴血。

他起身去了竈屋,再來的時候手上抱著一個酒瓶子,他把一瓶白酒幹了個底朝天,抹著嘴說:“兒子,我豁出去了!”

我看我爹很緊張,就故意淡定的說:“爹,羅剎晚上零點和中午十二點,都不會出來,也是最弱的時候。晚上零點已經過了,我們白天對付他們很容易,天一亮我們就去找,再讓村裏叔伯們準備我要用的東西,正午時候就去收拾他們。”

“兒子,你要些啥?”

“天亮後去找找柳樹人家,柳木匠的游繩還沒有,對了,連著柳木匠的工具箱也帶來,那裏面很多東西都是我能用上的。”

我奶奶被血龍木王養成妖屍,柳木匠生前就是跟樹木打交道的,他的工具對付屬木的東西,好使。

“還有,犁地的鏵,找幾個來,要是我找到鬼穴,就近把鏵燒紅備用。”我說,“爹,我需要的人手比較多,盡可能的把村裏的壯勞力都叫上。”

我爹怕自己記不住,居然一一都寫在紙上,怕自己忘了,他的認真程度讓我看著挺心疼的。

“兒子,這事都怪我,以為你奶奶生前禮佛齋戒,死後就會成為神仙一樣的人物,所以你說你奶奶的遺言,我都一一答應了,想的是讓你奶奶給我們一家帶來榮華富貴,沒想到啊……”

“爹,不要自責了,明天過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一會天就亮了。我爹準備出去找我要的東西,財爺爺晃晃悠悠的起來去晨尿。

“財爺爺。”我叫他,他轉身過來,迷迷糊糊的問:“浩子這麽早?”

財爺爺咋就正常了?他身上的鬼氣也沒有了。

“沒啥。”我說,“財爺爺你也早。”

我想可能是屋裏的陰氣太重,所以影響我對財爺爺的判斷,等到一會兒太陽升起,在太陽底下看看他的樣子,他就算是有貓膩,也是藏不住的。

我迫不及待的打開堂屋門,想要跟著老鬼掉下來的腐肉,去追蹤他離去的方向。

老鬼是從窗戶裏擠出去的,窗戶下一堆黑乎乎的腐肉,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被清晨的陽光照著,慢慢融化,腐肉的周圍開始冒泡。

老鬼出來的時候掉了不少肉,而且在往院子外延伸,我跟著走幾步,腐肉到了大門口,忽地就消失了。

門外一點腐肉也沒有,同時那股難聞的氣味也消失了。

狡猾的老鬼,知道我會跟著腐肉跟蹤,他一定是坐上我奶奶的轎子走了!

所以地上沒有留下一點腐肉。

這讓我頓時就蔫了,早知道如此,還不如昨晚就跟去,這下好了,徹底斷了線索。

那就只能直接去後山,在林家村,後山的墳地是最值得懷疑的地方。

一路上碰見村裏早起的人,紛紛打著呵欠表示昨晚狗叫了一整夜,雞也在雞舍裏撲騰,雞犬不安一宿。

他們說這話的時候,都用同一種眼光看著我,說:“你離開之後,就沒這情況,你一回來,這就雞犬不安的。”

我迎著那些戒備和嫌棄的目光,暗下決心,一定要把那幾個鬼除了,讓大家過上安寧的日子。誤會我沒事,只要大家平安就好。

一到後山下的十字路口,那股腐臭味就出現了!

雖然很淡,但是在早晨新鮮的空氣裏,顯得格外刺鼻。

順著那股氣味,我一路走去,這股氣味帶我去的方向,不是後山,而是往村小的方向。

難道他們去了村小?村小那是陰氣重的地方,可是他們去了那裏,能藏在哪兒?

越往村小走,氣味越濃,當我走到老於原來的小賣部的時候,那股氣味簡直是嗆鼻!

老於的小賣部關門閉鎖,老於和張可欣死後,村小就再也沒有人來,老鬼難道就藏在老於的小賣部裏?

我破門而入,木門倒地,一股黑色的氣流撲面而來,我身子一歪躲過,不然那黑氣全噴再臉上,被我吸進去之後,不昏也會夠嗆。

屋裏很昏暗,因為腐臭彌漫,整間屋子就像我在陰曹地府看見的清醒一樣,空氣混濁不堪。

那氣味明顯是從後面的儲物室發出來的,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踢開儲物室的門,儲物室裏的棺材還在那裏。

氣味是從棺材裏發出來的。

此時是白天,老鬼就算在裏面也不會有多大的攻擊力。

我把棺材蓋子打開,一股惡臭迎面撲來,盡管我做好了一切準備,但是這惡臭還是把我熏得七葷八素的。腦袋裏有個聲音在罵我,你就不知道把七竅封住?

我頓悟,原來還可以這樣,把嗅覺封住,不讓毒氣進去。

棺材蓋子落地,我看見棺材裏的東西就傻眼了。

那裏面不是老鬼。

而是一棺材的死雞鴨,死兔子!這些東西的腦袋都被擰斷,估計是吸光了血,身上幹巴巴的。

滿棺材的死動物,上面蠕動的蛆蟲都有小指粗細,可想而知,村小成了老鬼大快朵頤的地方。

我心裏直罵娘,狗日的老鬼在哄我,他故意把我引到這裏來。

我仿佛聽見老鬼在嘲笑我。

我氣得不行,離開村小直奔後山,到了後山,那氣味反而就淡了。

等到了我奶奶墳地那裏,那股腐臭味,徹底消失。

後山還是那座後山,墳地還是塌陷下去的墳地,上一次大雨被雷劈中的地方,如今在爛泥上已經長滿了雜草。

我仔仔細細的走了一圈,認真觀察,得出的結論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地上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沒有新鮮被翻動的新土。

我奶奶和白良,是怎麽出來的?

就算她們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但是她們是有身體的屍體,不是鬼魂,不論如何都會留下痕跡。

可這周圍沒有任何痕跡,唯一的解釋就是,她們沒有在這片地下的墳墓裏!

我想那個雷雨之夜,大雨滂沱,一切變故都可能在那個雷雨之夜發生。

白良和我奶奶,就在那個雷雨之夜出來了,重新找了安身之地。

我跳下墓地,目光在後山掃視一圈,斜下方的那座合墓引起了我的註意。

那是李翠芬和黃黎母女的合墓。這座墳墓一看就吸走了我的目光。

這座墳本來是合墓,挺大,可是光禿禿的,上面寸草不生。

墳墓裏的屍體要是發生屍變,最大的特點就是墳墓變大,寸草不生。

而且離墳墓三四米的地方,所有的植被都無精打采,紛紛把樹冠低著,向著那座墳墓。

帝王木在森林中之所以叫做帝王,就是因為它旁邊的植被都會非常卑微,樹冠朝著帝王木,時時刻刻的朝拜它。

這裏的一切都說明,我奶奶就藏身在這座墳墓裏。

我看著慢慢升起來的太陽,現在回村準備,趕上正午十二點之前掘墳,十二點整殺死屍變的屍體,時間綽綽有餘。

我為了防止意外,我在這座墳墓的四周做了一個結界,不讓裏面的東西出來,也不讓外面的東西進入。

轉身離開的瞬間,我發現身後樹影亂晃,一個白色的小團子,飛竄進入森林。

那分明是一只白色的狐貍,身形矯健,轉眼就消失不見。

一看到白色的狐貍,我就想起了水青丘,那個東西難道跟他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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