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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戲樓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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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戲樓赴約

我去了白靈的香火店鋪天堂陽光,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到的地方,白靈是我唯一想到能求助的人。

可是令我沮喪的是,白靈和風子玄沒有回來,我們離開的時候門沒鎖,我拉開卷閘門進去,驚擾了幾個在玩玻璃球的小鬼,他們尖叫著躲到角落裏去。

我用店裏的座機給白靈打電話,令人抓狂的是白靈的電話提示不在服務區。

剛才那個求助的女人一定是把白靈帶去農村了,在農村手機沒信號。

師父那裏不能說,白靈和風子玄不在家,我一下子就沒人可找了。

孤立無援,我決定一個人去倚翠閣。

藍蝶衣是我的人,我只身去救她,才算是我的本事。就像我當時啥都不懂,看了一點師父的手記就貿然去闖七煞陣救她一樣。我相信上天一定會眷顧善良有心的人。

我興沖沖的關了門準備離開,一轉身就看見面前一個披著毯子的怪物。

葉永安,不,林大勇披著一條民工公寓裏的舊毯子,從頭裹到腳根,腳上穿著公寓裏的藍色拖鞋,站在白靈的店門口冷得瑟瑟發抖。

“浩子,大侄兒,你咋把我忘在那裏了?我左等右等你都不來,你看,我自己就出來找你了。”他賤著臉笑著。

我拍了拍腦門,我咋把這個麻煩給忘記了。

“浩子,你能不能讓你師父給我找個地方住,我現在沒地方住,沒地方吃,我不能睡大街上,我不能老是去吃人家扔垃圾桶裏的東西啊!”

“我師父我師父!他生病呢!”我說,“我已經給你找了地方住,你好好的住著不行?”

他踩著大拖鞋跟著我,一路上自帶吸引力,引來許多人的目光追隨,我又氣又可憐他,我走得飛快,他踩著小碎步跟上來,拉著我的衣袖說:“浩子,你幫幫我,幫幫我……我雖然長得不是以前的樣子了,但是我還是你的大勇叔啊……”

這句話說得真沒錯,我看見葉永安的樣子,怎麽都跟林大勇聯系不起來,而且我對強子做的這件事,是非常不滿的,強子不在,這口氣自然就撒到了林大勇的身上。

可是氣歸氣,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領他去買了衣服鞋子穿上,就算穿著新衣服的葉永安,那也是歪瓜裂棗的,看起來那副猥瑣樣兒讓人難受。

我讓他還是回民工公寓等我,我有急事要辦,可是他已經被我扔怕了,怕我再一次的扔了他,我走一步他就跟一步,我走兩步他就跟兩步。

“我真的有急事,等我回來再找你行不行?”

“不行,你是故意要扔了我。你嫌棄我。你有急事,我也能幫你辦。”

“大勇叔,大勇大爺!我求求你,我救人要緊,你咋就不信?”我沒好氣的說,“你沒事你去找工作啊!”

“我身體不好,我沒法找工作。”他賤兮兮的說,“你師父是城裏有錢人,你讓他幫我找個工作,我會看門,我還會修剪草坪……你讓你師父給我一份工作好不好?”

身邊人流如織,瘦小的林大勇緊緊拉著我的手,像一個害怕被大人遺失的孩子。

我看著那雙眼睛裏乞求的目光,心裏有些軟,我說:“那你跟著吧,我一會兒是去辦事,你就在外面等我。”

“還是你好,還是家鄉人好。”他癟癟嘴,要哭了。

“好了好了!你也是一個受害者,當時你殺了黃海,你可是血氣方剛的自己去自首的,跟葉永安互換,那一定也不是你的意思。”

他把頭點得像雞啄米似的。

林大勇來鳳舞縣有些時日,加上這個身體的主人葉永安就是鳳舞縣的,對鳳舞縣比我熟悉,當他聽說我要去倚翠閣的時候,他小小的身體攔在我的前面,瞪大綠豆眼說道:“你去那個鬼地方幹啥啊?那裏不能去!”

“為啥不能去?”

“你忘了你在林家村一開始是被啥纏住了?游絲!倚翠閣是以前戲子唱戲的戲樓,那裏的游絲都快成精了!我們有一個背二哥朋友,在倚翠閣的樓下躲了一下午的雨,就被裏面的游絲纏上了,吸光了精血,剛死沒兩個月!”

“你才來了多久,人家死了快兩個月,咋成你的朋友了?你就說得跟你在現場似的!”我推了推他的小身板,請他讓開。

他一下子就抱住了我的雙腿,自己跌坐在地上不走了。

“那裏不能去啊,去了就是送命!你要是去了,我在鳳舞縣就沒有依靠了!就沒有人知道我是誰了,浩子,叔求求你了,哪兒都能去,就是倚翠閣不能去!”

他哭喊著,加上抱著我大腿的這個樣子,路人紛紛側目,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欺負殘疾人。

我好不容易從他的雙手中把腳抽離出來,撒開就跑,他在後面猛追,奈何也追不上我。

我原本要帶著他,想不到他這個人這麽難搞,簡直就是一個大麻煩,我恨不得馬上就甩脫他,再也不見他了。

轉了街角,他沒跟上來,我叫了一輛摩托車,摩托車先發動才問我去哪兒。

“倚翠閣。”

“嘎吱!”摩托車停了。

“那個地方我不去。”

說完生怕我糾纏,叫我趕緊下車,忙不疊的跑了。

這就跟我們去青衣古村那一次一樣,給再多的錢也沒人去。

林大勇在後面嘶叫著跟上來,這一次我聰明了,跳上一輛摩托車,只說擺脫後面追的人,不說地方。

等到摩托車繞來繞去的幾個圈子之後,我才說倚翠閣三個字。

我等著這個司機把我轟下去。

可是他隔著頭盔悶聲悶氣的說八十。

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估計他以為我是被後面的人追殺,無處可逃才逃往倚翠閣的。

等到這個摩托車把我載到一個繁華地段,他說到了。

我難以置信,倚翠閣,難道不應該是一座荒郊野外的戲園子,怎麽會處於這城市中心的鬧市區?

“到了,從這棟高樓進去,有一個四合院的戲樓,那就是倚翠閣。小兄弟,自求多福!”摩托車司機說,“倚翠閣近段時間不太平,裏面又開始唱陰戲了。”

倚翠閣又開始唱陰戲,那麽蝶衣是被囚禁在這裏唱戲了?我懊惱得很,明明知道那幾天我在白靈那裏的時候,蝶衣一定會去找我,可是竟然讓白靈把她給支走了。

摩托車司機說的高樓,其實就是一棟七層的樓房。樓房刷著枚紅色的油漆,前面有一個大大的水泥墩子,水泥墩子上,有三根旗桿。

旗桿中間的高,兩邊的矮。

這讓我頓時想起我爺爺晚上在我家點陰燈的情景,同樣是門口三炷香,只是這裏的房子比我家的房子要高大許多。

枚紅色的房子,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古色古香的廟宇,加上這門口光禿禿的三根旗桿,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深。

我仰頭往上看,這棟房子是空置的,這是臨街的房子,城裏的房子鋪面值錢,一鋪難求,可這棟房子就空著一通出去的七個鋪面,這其中一定是跟後面的倚翠閣有關。

從這棟玫紅的房子中間穿堂而過,陽光在我跨進去的那一刻消失。

冷,徹骨的冷。

有一股不知名的風也穿堂而過,吹起旁邊墻壁上破舊的海報紙。

海報有些年月,上面是用手工畫成的宣傳圖,已經看不到圖上人物的樣子和戲名,全都被歲月吞噬得千瘡百孔。

穿堂風“嗚嗚”的響著,我從枚紅色的房子過去之後,眼前有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間放著一面大鼓。

風吹到大鼓上,大鼓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是在沈吟,又像是在嗚咽。

空地前面就是戲樓了。

這是一座雄偉的四角戲樓,主要色調依舊是外面的那種枚紅色。

戲樓前面的立柱上,對聯已經看不見具體的字體。但是戲樓很精致,屋脊梁枋門窗上雕刻著臉譜,繪上彩繪,色彩十分鮮艷,給人帶來強大的視覺沖擊。

戲臺三面做空,後面的背景臺上,挑著五顏六色的旗,雕花的窗格上,掛著臉譜假發紅纓槍之類的道具。

這就是蝶衣曾經唱戲登臺的地方嗎?

小小的戲臺,承載著她大大的夢想,那些年她在上面一定是極盡風光。

戲臺上的東西一目盡收眼底,這裏沒有蝶衣,也沒有約我來的人。

我想,一定是那個風四爺挾持了蝶衣,他約我和風子玄來這裏見面,我和風子玄沒來,所以他就把蝶衣劫持了。

“風四爺!我來了,你出來吧!”我在戲臺周圍走來走去的叫著,反正都來了,這裏的氣氛再恐怖我都不怕。

叫了幾聲,沒有人應答,空空落落的倚翠閣,只有跟荒草糾纏不休的冷風。

“咚……咚!”

空地上的大鼓響了兩聲,就像是被人敲擊一樣。

我走過去一看,鼓皮在發顫,可是沒人。

“風四爺,別搗鬼制造恐怖氣氛了,我來了!”我朗聲說,“我知道是你,你快現身出來。”

沒人回答我,風從我的頭上飛過,在戲樓的頂上盤旋著,吹動閣樓上的野草瘋狂搖動。

“啪!”

有什麽東西落到了戲臺上。

我過去撿起來一看,這是一頂如意冠。

如意冠,是《霸王別姬》裏,虞姬的盔頭。盔頭就是京劇中的帽子,分冠、盔、巾、帽四大類,“冠”是有身份的貴族才戴,後妃通常戴“鳳冠”,這東西是蝶衣的。

我拿起如意冠的同時,四面想起了“砰砰砰”的聲音,倚翠閣所有的門,都在瞬間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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