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浴火重生

關燈
第157章 浴火重生

一剎那間我覺得我斷氣了。

羅剎的手把我的氣卡斷,世界瞬間就安靜下來。

所有的聲音都遠去,我的身體輕飄飄的,浮了起來。

我從自己的身體裏出來了,抽離的那一刻,非常奇妙,比前兩次柳靈郎帶我靈魂出竅還要美妙。

和柳靈郎一起靈魂出竅,我是在全然不知的情況下進行的。這一次我明白的感覺到了自己的靈魂抽離,看見了我的身體,被夾在趙鴻深和小王之間,脖子伸得老長耷拉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是死了吧?

再看風子玄也是一樣的,她的身下壓著果果,這個樣子看起來讓我挺佩服她的,她在用身體在保護果果。

我和風子玄,都是死了嗎?

可風子玄的靈魂咋沒有出來?

現場一片狼藉,但是我聽不見他們的聲音,羅剎在裏面橫行霸道的飛奔著,好像在慶祝勝利。

趙鴻深和小王還有易航都沒動靜。

突然間我隱約聽見出口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聽起來蠻熟悉的,可又想不起來是誰。這聲音很有磁性,聽之讓人向往,我不由自主的向著出口走去。

一個人飛奔而來,是蝶衣來了。

可剛才叫我的人,不是她,她的聲音我還是能聽出來的。

她哭著撲了過來,小聲說,叫我不要出去。

“怎麽了蝶衣,我出去告訴我師父這裏發生的事情,讓他來救果果。”

蝶衣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她的手不再那麽冰冷,感覺和我的手溫度一樣。

“不能出去,出去你就會被黑白無常帶走了。你也不能答應,外面是他們在索魂……”她哭著說,“你不能死的,你一出去,就會被帶走,我不讓你死。”

我明白了,我這是死了之後的靈魂出竅,怪不得蝶衣的身體跟我的身體一樣溫度,原來我也是冰涼的。

“你不讓我死,我死了不正好和你在一起了?”我說,“你說過讓我想個辦法,讓我們天天都在一起呢!”

“傻子,我說的辦法,可不是要你死啊。”她著急的說,“快回去你的身體裏,不然一會兒就來不及了。”

蝶衣推我,把我推到了我身體那裏,可是就算我們再努力,我坐在我的身體上,我也回不去。

她急得大哭起來,我回頭望著我的身體,我竟然沒有多少別的感覺,死,原來就這麽回事。

“怎麽辦?你要是再過一會兒還回不去的話,你就真的回不去了!”蝶衣哭著,我不知道她的想法到底是咋回事,我死了,不就跟她在一起嗎?

回不去我的身體,我洩氣了。

同時我感覺到我周圍的一切都開始模糊了,連同蝶衣也漸漸模糊起來,我很著急,慌亂中抓住了蝶衣的手,我不怕死,我怕我的靈魂消散。

“你堅持住啊,浩哥,你堅持住!”蝶衣的聲音飄飄忽忽的,“你看看我,你看著我,你想想林家村的事情,你千萬別睡過去了,浩哥!浩哥……”

蝶衣的聲音漸漸的弱了,我發現我堅持不住了,整個人好像分成了幾片,像白雲一樣在漂浮。

蝶衣的聲音終於沒有了,我的雙手也失去了她的控制,像脫韁的野馬到處飛竄。

那種美妙的感覺又出現了。

“回去。你給我回去。”

一個聲音傳來,是水青丘。

“你往回走,我幫你回去。”

水青丘的聲音,怎麽那麽像佛音呢?

從高高的雲端傳來,具有穿透力和凝聚力一樣,把我支離破碎的靈魂給聚攏到了一處,我發現自己在往下降落。

水青丘的聲音指引著我,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我終於回到自己的身邊,水青丘一身白衣站在我面前。

“回去吧。”

他輕輕的說著,用手推了推我。

瞬間我就感覺到了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從我身體的各處傳來,喉嚨處好像卡著一個小塑料球一樣,我使勁咳嗽,那個塑料球被我咳出去,一口氣上來了。

“謝謝你……”

我忍痛站起來,身邊沒有水青丘,也沒有蝶衣。

地下室的有光亮,不對,是火光,火光很刺目,同時也很溫暖。

還是剛才我念咒語燒了師父生辰八字的那種火光,我耳邊又響起了羅剎的一陣陣慘叫。

我聽到師父的聲音了,循聲望去,入口處,易帆和易揚站在那裏,相處攙扶著,兩人站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詞,兩人的手裏,都有一團火光。

“師父!”我踉蹌的奔過去,眼淚刷的一下就流出來了,都是我的錯,滅了那制勝法寶的火苗,現在需要他們兩個來重新點燃。

兩人專註念咒,沒有和我說話,我走過去將果果從風子玄的身下抱起來,風子玄在悶哼,剛才沒有看見她,原來她沒死。

果果的身體軟軟的,臉色煞白,我抱起她來,又去看易航。

一探鼻息,易航還有氣,她的脖子上沒有傷,身上也沒流血,剛才那“噗”的一聲,難道是……

我往身後一看,趙鴻深趴著,身子下有血。

趙鴻深剛才是把自己插上了,這會兒生死未知,我也懶得去看他。

他就算死了,那也是咎由自取。

地下室的火光越來越大,躺在地上的人都沒有動靜,唯有那個羅剎老頭子,身上有熊熊火光,卻還是不倒下。

這個東西太頑固了。我擔心有變,將果果抱到出口處,然後去挪易航過來。

搬完了易航,再去搬風子玄的時候,她醒來了。

她茫然四顧,看見我的臉,伸出手來捏了捏我的臉,又用手捏捏她自己的臉,疑惑的說:“沒死啊?”

“死你個大頭鬼。快起來幫忙。”

“嚇死我了,我以為我把大家都克死了。”風子玄歪歪倒倒的起來,看見站在出口處的易揚和易帆,她放心的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奇怪,這裏發生這麽大的事情,風子玄的師父白靈去哪兒了?

她可是果果的“主治”醫生,她今晚不讓外人進來,堅守崗位,這會兒大家都在,就是缺了她,她是怕暴露了她奶奶白萍殺了產鬼的事情?

火焰變成了真火,地上的棺材板子和屍骨也開始燃燒起來,這味道很嗆人。

易帆結束了,一瘸一拐走到果果和易航身邊,對我們說,把她們擡上去。

我和風子玄把易航母女分別擡上去,才發現天空已經露出了魚肚白,天都要亮了!

“還是放外面帳篷裏吧,裏面太危險。”風子玄說,“我在這裏看著,你下去把你師父扶上來。”

我轉身離去,走了幾步,風子玄在後面加我。

“啞巴!”

“還有啥事?”

她楞了楞神,說道:“你師父沒事,真好。”

是啊,我師父看起來暫時沒事。

我下去的時候,地下室的火勢更大了,濃煙滾滾,氣味嗆進鼻子裏,十分難受。

“趙鴻深和他司機還在那裏!”我大聲說,“我去把他們救出來。”

“去吧。”

易揚開口說了兩個字,我驚呆了。

他的聲音老了二十歲,疲憊極了。

我才走到半路,濃煙嗆得我不敢呼吸,我聽見“砰砰”的撞擊聲,那個羅剎還在四處亂碰,就像在尋找出口一樣亂撞。

這個東西居然燒不毀,得想個別的辦法才行。

就在這個時候,趙鴻深在濃煙滾滾中站了起來!

緊接著,小王也站起來了!

這兩人到底是人還是鬼?我拿不定,所以沒有往前走。

趙鴻深的胸口插著一把刀,還好是右邊,沒有在左邊心臟處,他身上焦黑一片,衣衫不整,像一個叫花子。

他踉蹌著走過來,去扶小王,小王跌倒,撲騰了幾下,再也沒有起來。

趙鴻深一個人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咳嗽,看樣子是他本人,他沒死,這場面難道不讓他震撼,不讓他愧疚嗎?

易航和易揚站在出口,等著趙鴻深一起出去,兩人的目光看著趙鴻深,易航是恨不得過去把趙鴻深給掐死了。

身後熱浪滾滾,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果果呢?”

上去之後,趙鴻深嘶啞著嗓子問。

沒人理會他。

“易航呢?”

他又問。

我們三個相互攙扶往帳篷去,趙鴻深突然拖著被燒得焦黑的身體走過來,“撲通”一聲跪在我們的面前。

“求你們救救她們,我錯了……”趙鴻深雙手扇著自己耳光,“只要她們沒事,我……我什麽都不要,我,我放下所有的一切。求求你們了……”

易揚冷眼看著在我們面前懺悔的趙鴻深,他的目光疲憊而厭倦。

良久,他低啞著嗓子說:“她們死不了,還有我在。”

我握著易揚冰冷的手,心裏不是滋味,我師父這是廢了嗎?他的眼神那麽蒼老,聲音那麽蒼老,感覺都不是我師父了。

四個人默默的去了帳篷,風子玄在陪著易航和果果,她說兩人都醒來過,太疲憊了,估計要多睡一會兒,果果在睡夢中尖叫幾次,明天得給果果想辦法穩定情緒。

“果兒,舅舅在呢。”易揚把果果的手拿起來,貼在臉上,輕輕的摩擦著。

對著沈睡中的母女,趙鴻深又跪下了。

他的後悔之心,已經完全表達了出來,可是再也不能打動我們任何人了。

“趙鴻深,這個宅子裏的風水不是你布置的,但是卻是你買過來的。剛才那個羅剎,是一個五世同堂的老財主,臨死之前讓風水先生做了這個局,在他的棺材底部墊上金銀財寶,他死了以後,棺材上再加上三十三個小翁棺。意思是……”易揚喘了幾口粗氣,接著說,“棺上加棺,財上加財,三十三,意為翻一番,既升官又發財……”

“下面有四十九個小棺材,以前是三十三個,那十六個,是你的從哪兒弄來的,趙鴻深?”易帆咬牙切齒的問道。

趙鴻深不說話,只是一味的流淚扇耳光,像一個被上了發條做重覆事情的機器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