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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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生為難的說,“這那位先生是我們這裏的老顧客了,也是極有身份的人,這樣您看行不行,您把車鑰匙給我,我去幫您挪好嗎?”

梵音不動聲色的看他,“身份誰都有,既然擋了他的道兒,就讓他親自來跟我說,鄙人免貴姓頌。”

服務生怔了怔,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難怪見她這麽眼熟,驚訝道:“是不是頌梵音?”名字脫口而出,他便嚇白了臉,連連鞠躬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您,我這就去跟那位先生說。”

服務生一溜煙兒的跑去了停車場,此時那輛賓利前站著三名男子,站在中間的中年男人普通身高,平頭,鷹鉤鼻,穿著灰色的襯衣,大腿褲,球鞋,十分隨意的著裝。

服務生說,“不好意思鐘先生,這輛車的小姐說說要挪車,需要您親自去跟她說”

鐘奎濃眉緊了一瞬又松開。

身邊的保鏢湊近鐘奎說,“先生,要麽把她的車拖走,要麽咱們叫輛車來,您趕時間先走,我們留下來處理後續事宜。”

鐘奎是一個話不多的人,他的眼珠總是謹慎而又靈活的,聽及此他問,“對方什麽身份?”

服務生趕緊說,“頌梵音,頌小姐。”

鐘奎濃眉又緊了緊。

秘書低聲說,“這個女人我記得,她從兩個月前總是派人給我們抖條子的內部消息,提前把警方的行動計劃洩給我們,那些消息我們核實過,都是真的,有兩次因為她的消息,讓我們避開了警方的圍堵。”

鐘奎沈默一瞬,他雖然不經常回國,但是也早已聽說過頌梵音如雷貫耳的大名,尤其是她跟戴昱的情人關系,是官場上讓人聞風喪膽的毒藥,兩次被抓入獄兩次被她脫身,也算是警方的天敵了,誰都怕跟她扯上關系。

溫颯寒對她似乎有極大的興趣。

鐘奎轉了步子,往射擊場內走去。

梵音點了兩杯尚好的龍井,一杯倒給自己,一杯放置對面的空位,茶葉漂浮,水霧渺渺。

鐘奎緩步踏進二號射擊場的休息區,遠遠的便看見白發美麗的女人坐在圓桌前,嫻靜淡然,那種氣韻如同茶杯中的龍井,浮浮沈沈,舉重若輕。

都是商場上摸打滾爬的人,一瞧梵音這陣仗,鐘奎便知這是有意請君入甕了。

此時的梵音已經把頭發散開,柔順的直發因了之前紮起過,所以有了撩人的波浪,白皙美麗的面龐沈靜從容,烈焰紅唇泛著誘惑的光澤,眉眼掠過,有懶懶的風情,她似是刻意拉低過運動衫的領角,露出煙蒂的燙傷,這是最能刺激男人眼球的物證。

尤物,便如她這般。

“鐘先生試過龍井裏面加點糖嗎?”梵音沒有看他,低眉拿過桌子邊緣的冰糖,在對面座位的茶杯裏放了兩顆,微微笑,“如果沒有,可以嘗試一下,口感不錯。”

她微笑的樣子像是使壞的孩子,唇角翹著,帶著幾分期盼的神情。

鐘奎銳利的盯了她看了很久,鷹鉤鼻動了一下,笑說,“頌小姐這般美貌與智慧並存的女人,無論哪個男人都抗拒不了。”他緩步在梵音對面坐下,拿過茶杯一臉享受的嗅了嗅,笑說,“甜而誘,清則惑,是頌小姐的味道。”

梵音擡眸看他,眉目之間皆是風情,“鐘先生懂茶?”

鐘奎眉頭緊了一瞬,便展開,“我不懂茶,但懂你。”

他聽人講話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皺眉,似乎在分析對方言外之意,聽完便展開,不像是梵音平日裏接觸的那些人,鐘奎身上散發的氣息讓人非常不舒服,那是充滿血腥味的壓抑和陰暗的自私感,有幾分巍然的莊重。

聞言梵音挑眉,眼角眉梢皆是風情。

鐘奎看了眼手表,“頌小姐屢屢對鐘某人出手相助,鐘某人感激不盡,不知有什麽事情可替頌小姐效勞的。”

他倒是爽快人,又或者趕時間,所以便也不再繞彎子,打開了天窗說亮話。

商場上,無非是利益捆綁,她頻頻向鐘奎示好,什麽心思,什麽用意,聰明人只是過一下腦子便知其意,尤其像鐘奎這種高度警惕的灰色地帶人,極其勢利現實,太過天真的偶遇無法獲得他的信任,所以梵音選擇做他的同類人。

梵音眼尾一挑,“只是傾慕鐘先生由來已久,表達敬仰之情罷了,不敢有效勞之說。”

聽她話意,別無所求。

鐘奎正要說什麽,忽然有人快步從外面走了進來,飛快的湊近鐘奎耳邊說了句什麽,隱約聽見溫颯寒三個字。

鐘奎皺了皺眉,迅速起身,禮貌的向梵音道別,便快步往外走去。

梵音喝了口茶,溫颯寒不是出國了麽?她掐著溫颯寒出國的這個星期五行動,怎麽還被他給攪合了,她把車鑰匙遞給服務生,讓他去挪車。

剛準備起身,手機顯示屏上一串陌生又熟悉的電話號碼響了起來,一時間沒想起來是誰,梵音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溫颯寒沈怒的聲音,劈頭蓋臉,“你想幹什麽?”

哦,原來是溫颯寒的電話,之前被她拉黑過,重新補辦電話號後,便忘了再拉黑一次了,梵音利落的掛了電話,當天晚上,梵音便去皇後親自挑選了幾個s級別的高端小姐讓人給鐘奎送了去。

溫颯寒的電話狂轟亂炸的一直打,梵音依然不接,若說之前小打小鬧的蹭溫颯寒的紅利,那麽現在,當她接觸上鐘奎的那一刻,便是真正意義上染指了溫颯寒的核心灰色地帶,那是他的禁區,是要命的事情,任何人不得侵犯。

溫颯寒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當打至第一百多通的時候,梵音將手機設置成了呼叫轉移至110,至此,溫颯寒的所有電話都打去了警局。

溫颯寒怒的滿面鐵青,擡手差點把手機給扔了,轉念一想這是梵音的舊手機,便又攥緊放了下來,此時他在舊金山,若不是他找了由頭將鐘奎叫走,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不知道會幹出什麽蠢事!她究竟知不知道鐘奎是怎樣厲害的角色?!鐘奎不同於戴昱,不同於顧名城,不同於她之前接觸的任何一個人!這是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男人!

溫颯寒乘坐當晚的飛機於次日抵達首京,下了飛機,便直奔梵音的公司,將她堵在了公司辦公室。

梵音曉得溫颯寒會來興師問罪,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擡頭看他。

溫颯寒關上門,氣勢洶洶的向她走來,他這樣暴躁的性子,能一夜之間返京一點也不奇怪。

“溫總”梵音剛冷冷說了兩個字。

溫颯寒便鉗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猛的從椅子上拎了起來,寒聲說,“為什麽要招惹姓鐘的。”

他的眼底翻滾著陰寒的殺意,如同梵音那日在酒店看到的他,有陌生的戾氣和暗黑的血腥氣,是真的動了怒,盛氣淩人的怒意撲面而來,如發怒的獅子,眉眼間皆是冷意。

梵音淡淡撫開他的手,卻被溫颯寒一把抓住了手腕,將她按在了身後的墻上,他陰森冰冷,“頌梵音,我說過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不要去招惹鐘奎,如果你跟警方達成了某種合作協議,我奉勸你就此收手。”

梵音淡淡看著他,溫颯寒一向聰明,她能從警局全身而退,個中緣由,外人或許不了解,但是溫颯寒作為當事人,只需在腦中過一遍,便能知道其中的蹊蹺。

“我要什麽你都給我?”梵音問。

他沈目,“是。”

梵音說,“我要你家破人亡,要你鋃鐺入獄,死不足惜。”

溫颯寒久久看著她,眼底的怒意漸漸凝固成冰霜,他寒聲,“我的家人你不能動,其他什麽都可以給你,這條命我會給你,但不是現在。”

梵音笑了聲,“我就要你家人的命,要他們血債血償。”

溫颯寒漸漸陰沈下臉。

梵音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猛的揮開了他的禁錮,“溫總既然沒有要緊事,就請回,不送!”

“頌梵音,你一定要做到這種地步麽?”他不帶任何感情的問。

梵音說,“我還可以做得更絕。”

溫颯寒忽然輕笑,瞇起眼睛,“我保證,你接觸一次姓鐘的,我就地辦你一次,大街上也好,舞臺上也罷,你敢打他的主意,我就敢上你,不信你試試。”

他靠坐在梵音的辦公桌上,低頭咬了一根煙點燃,說,“我的家人,你動一個,我便廢你身邊一個人,是不是跟殷睿談過?你身邊是不是多了一個姑娘叫尚小苔?那個叫胡大拿的小子,他的家人都還好嗎?哦,還有一個叫李鎬的,安全回來了吧。”

梵音漸漸繃緊面皮。

溫颯寒擡眸看她,笑,“還要互相傷害嗎?”

梵音沒言語。

溫颯寒說,“男權的世界,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天真,卷入戰場的女人,要麽是男人胯下的玩物,要麽是利用工具。你該是退居二線,安安生生等我辦完所有的事,除了我的家人,我什麽都可以給你,這命你要,我給你,讓我坐牢,我去,就算要槍斃,我認。前提是你要聽話,本本分分的過日子,別作死。是我欠你的,與他們無關。”

梵音依舊淡淡看著他。

他難得如此心平氣和的與她溝通,“這些話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如果我沒記錯,少說有五遍了,你從來都聽不進去,也不聽話,是,我知道你恨我”

“溫老板,你是以什麽立場跟我說這番話?”梵音生硬的打斷他。

溫颯寒忽然閉嘴,不再繼續說下去。

梵音說,“天真麽?不覺得很有意思麽?你以前告訴過我,死太容易了,生不如死,才是最痛快的。”她撩撥了一下長發,“我把話撂這兒了,今兒個你不弄死我,往後的日子,你珍視什麽,我就奪走什麽,你的家人,你的愛人,你的朋友,你愛惜的一切,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環胸靠在墻壁上,眉眼皆是懶懶風情,笑,“何況你的命太賤太不值錢,我隨便養只狗的命,都比你來的金貴,你這命太臟,會汙了我的手。”

她的話硬氣,篤定,挑釁,迷人。

溫颯寒對她的執迷,迷失的那顆心,便是她最大的把柄和勝局。

這應該是她第一次當面直白刺骨的羞辱溫颯寒,她一點也不害怕,底氣十足。

這些話悶在心裏多少年了,今天頭一次說出來,哪怕不解心頭恨,卻也過了痛快的嘴癮,語言這個東西,是蜜棗,也是利箭,能殺人於無形。

溫颯寒薄唇泛著青紫,所有波濤洶湧的怒意瞬間撞上了海岸線,淡漠的看著梵音那張笑容自在的臉,該是在這個時候將刻薄,狠毒,兇戾,暴怒,強詞奪理這些他拿手的情緒發揮到極致,將眼前這個囂張的女人撕裂的,可是那些情緒仿佛從來沒有過,他似乎剎那間變成了一個得了失語癥的人,就這麽任人羞辱,踐踏,連半點還擊的本能都沒有。

他總是這麽沒用,就像很多年前一樣,很多事情說不出口,所以拼命的去做,但是行動派似乎永遠都抵不上那些一語中的得人。

他嘴笨,太多想要告訴她的話,無論是道歉,虧欠,後悔,還是覆水難收的遺憾,都想告訴她,可是到了嘴邊的話,說出去後,永遠都那麽惡毒難聽,似乎他只有在憤怒的情況下,才有勇氣不顧一切的站在她面前,刻薄的數落她,威脅她,欺辱她,以這種傷害他人的方式拔高自己,尋求勢均力敵的平衡感,讓自己不那麽卑微,不再被人踐踏進泥沼深淵之中,他的自尊似乎都建立在了傷害別人的基礎上,以此來保護自己。

一旦這種憤怒的情緒煙消雲散,他便找不到站在她面前的理由,總是擔心貿然出現會不會惹她厭惡,忽然的打擾會不會讓她感到困擾,給她打電話會不會讓她不開心。

這些背後的情緒永遠都見不得光,無論背後做多少的事情,給她買再多的東西,想要和她分享多少有趣的事情,都只是在背後折騰,永遠拿不到她面前來,就像倉庫裏堆滿了昂貴的禮物,落滿了灰塵,卻永遠送不出去。

遲鈍,他對感情太遲鈍了,薛冗總是說他對感情的反射弧繞地球兩圈那麽長,或許這種情感障礙讓他在某些特定時刻缺失了人性的某一部分。

如今,那些缺失的部分因為梵音的填充,而漸漸蘇醒,跨越了障礙,讓他封鎖在圍墻裏的心漸漸變得豐盈。

可是隨著感情的蘇醒,隨之而來的是可怖的記憶沈澱。

他這些年都幹了什麽?對她都做了什麽。

他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錯過了什麽。

看的十分通透。

這是一條不歸路,回頭是無岸的。

溫颯寒淡漠的看了她很久,張了張口,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緩緩抿了發紫的薄唇,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打開門的那一刻,尚小苔貼在門上偷聽的身體忽然往前撲了一下,一個不小心便撲進了溫颯寒的懷裏。

溫颯寒眉頭一擰。

尚小苔嚇得心臟狂跳,出溜一下飆跑老遠,直等到溫颯寒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她才拍著小心肝兒回到梵音辦公室,乖乖,這男人太嚇人了,剛剛那是什麽表情,想殺了她嗎?老天爺,可不能跟這男人打交道。

這種男人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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