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如果趙一帆是一個女人，大概他還可以拍拍對方的肩膀，說一些安慰的話。可是趙一帆明顯就不是。不過從他現在的狀態來看，似乎也不需要秦十的安慰。

趙一帆笑了笑，接著說道：

“我記得我小時候有一次，應該是十歲左右吧！我那個時候隔壁搬來了一個鄰居。他應該是不知道我們家身份的，所以第一天入住的時候，還特意帶著自己和孩子來拜訪。”

秦十能夠感覺到，趙一帆現在說的這些話，從來都沒有對其他人說過。他能夠有幸地成為第一個聆聽者，其實秦十還是挺激動的。而且他能夠確信，趙一帆對自己還是非常肯定和放心的。

“恩，你繼續說，我就這麽聽著。”趙一帆明顯是不需要秦十來點評的。

“我那個時候是第一次見外面的人，其實很新鮮的。而且他們家的兒子和我一樣的大，很活潑吧！他看到我之後，就開始主動給我打招呼。不過那個時候的我並不清楚他的手勢是什麽意思，就這麽盯著他。而我的父親，似乎對此很是不開心，直接就把我給趕回了房間裏。所有我和小夥伴第一次接觸的機會也沒有了。”

趙一帆說到這裏，都覺得自己可憐了。他不清楚為什麽家裏人要讓他與世隔絕，使得他到現在都沒有一個朋友。

“那你是挺可憐的，我雖然說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不過和裏面孩子的關系都挺不錯。而且這福利院裏的阿姨對我也很不錯。”

趙一帆笑了笑，他不知道自己和秦十算不算朋友，不過和他說話的時候很輕松。明明自己和他應該是水火不容的關系。

“其實我和那個新鄰居還有後續的故事。只不過那個故事一點都不美好。”

趙一帆忽然嘆了口氣，望著前方。

秦十楞了楞，隨後問道：

“什麽後續？該不會是你家裏人讓你做了什麽事情吧！”

不得不說，秦十的感覺還是相當敏銳的。趙一帆喝了口果汁，潤了潤喉嚨之後，才緩緩地說道：

“那個鄰居和我們家走的很近，當然是單方面的。而他家的孩子也經常到我家來玩，不過基本就是他一個人跑來跑去，都沒人搭理他。我小姨都不明白，他都被所有人無視了，怎麽還能如此得亢奮，而且堅持不懈的。不過他有一天撞上了我正在練習家裏的古武，親眼看到我父親操控別人的場景了。”

說到這裏，趙一帆的身體忽然打了個哆嗦，那件事情給他造成的陰影，直到現在都還有影響。

秦十好奇地望著，顯然對這個後續很感興趣。不過秦十也清楚，這個後續應該不是什麽好的結局。

果然，趙一帆忽然嘆了口氣，有些無力地說道：

“我父親二話沒說，直接控制了那個小孩兒。然後把他捆起來之後，讓我殺了他。我問父親為什麽要這樣，他直接給了我一巴掌。然後告訴我，在這個家裏，命令只需要服從就好了。”

頓時，一股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這種軍事化的管理用在自己的身上真的好麽？至少秦十是沒辦法接受的。他現在對世家了解得越多，發現它們本身也不是那麽讓人向往的。

“那你最後動手了嗎？”

趙一帆點了點頭，他自始至終都無法忘掉那一幕。畢竟那是他第一次殺人，而且殺的還是自己的同齡人，一個整天在你眼前轉悠的同齡人。當他把刀子捅進去的時候，鮮血開始順著刀柄往外流。大紅色的血液開始從他的手腕往下滴落的時候。趙一帆差點吐了。

“我只能動手，在那個家裏我是沒什麽地位的。不過我當時除了惡心和害怕之外，其實沒有愧疚和反抗。因為這麽多年來，我已經被灌輸了聽家裏的命令，殺人是天經地義的想法。”

秦十看著自己面前一本正經的趙一帆，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了。不過他還是有些困惑的，這人怎麽就突然覺醒了呢？肯定得有一個契機吧？

“那你現在是怎麽知道，他們的做法其實是不對的？”

趙一帆突然笑了起來。

“就是上次去零點酒吧執行任務，我遇到了一個好心的姑娘。她和我聊天之後，告訴我，其實每個生命都有它們存在的意義。我當時似懂非懂，後來回去之後，偷偷地看了很多資料，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秦十是很感激那位姑娘的。要不然像趙一帆這些天賦異稟的人，如果真的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對於他來說，是一件相當棘手的事情。

“這個姑娘看來做了一件好事兒。所以你現在其實也想離開那個家了對嗎？以你的智商，應該猜的出我約你吃飯的目的吧！”

秦十開門見山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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