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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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舟跟機械女中音對峙了十來分鐘,終於暫且放棄跟魏南風通話的念頭,心中卻愈發不安起來。

“上次也是這樣,一聲不響就失聯了,魏南風、魏南風,你還真像一陣風!”

不能更微博,不能給魏南風打電話,即使最新款的手機,拿在手裏也不過是塊板磚,欒舟煩躁的把板磚往桌上一撂,掐著水杯去茶水間接開水去了,出來的時候跟一個急匆匆的小姑娘撞個滿懷。

小姑娘揉揉被撞疼的腦門,嘴上沒停,“欒舟,原來你在這啊,門外有個女的非要見你,快出去看看吧!”

“女人?”

居然有女人找他?欒舟有些不可思議,沒敢遲疑,飛速跑回前院。

一個輕盈的黑影倏地撲過來,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掄。

這個手法一招一式都太過熟悉,欒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纏在他腰上的人扒拉下來,往地上一放,緊緊箍著她雙臂,急喘道:“桑庭女士,冷靜!”

來人正是欒舟那張牙舞爪的媽,桑庭,四十多歲風韻猶存的大美人一枚,就是脾氣有點火爆。

辦事處一眾圍觀群眾都躲在檐下不敢上前,有膽小的已經調到撥號界面準備報警。欒舟無奈的揮散了眾人,先把桑庭女士領到最近的一家奶茶店。

現在正值暑假期間,奶茶店裏空無一人,欒舟和桑庭面對面坐著,就著兩杯雪頂咖啡大眼瞪大眼。

“媽,你怎麽找到我工作的地方來了?”

“上次在醫院聽小魏說的啊,他不是你同事麽。”

欒舟心說那是我領導!但轉念一想,魏南風這麽說肯定有他的顧慮,就沒太較真。

挖了一勺冰激淩送到嘴裏,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您此來有何指示?”

桑庭女士看他不鹹不淡的態度就來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怎麽,貴處不歡迎家屬到訪嗎?你個小混蛋十天半個月不知道來個電話,我總得知道你死沒死吧。”

欒舟早就習慣她話裏夾槍帶棒,無所謂的攪和著杯底的冰塊:“現在人你也看了,沒別的事的話我還要上班呢。”

“嘭”一聲,玻璃杯狠狠磕在桌子上,咖啡濺出來幾滴到桌面,桑庭雙臂抱到胸前,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像某個邪│教的女首領。

“你那個混蛋老爹要跟我離婚,你表個態吧。”

欒舟一腦門官司,雙手抱頭道:“原來就為這事啊,哎呦我說祖宗,您二位還沒離呢,國家領導人都換屆了,東京申奧也成功了,再晚點,人都打貿易戰去了,誰有空搭理你們掰扯不清的那些家長裏短啊。”

桑庭橫跨過整張桌面準確無誤的揪住他耳朵,順時針一擰:“老娘跟你說正事呢,少給這貧嘴,從小你就沒有社會責任感,還貿易戰呢,快拉倒吧,地震你都不知道捐錢,還是先關心關心你家的離婚保衛戰吧!”

“嗬——”欒舟感覺耳朵都不是自己的了,“紅十字會的錢都不知道捐給哪個老板換車了,幹嘛爭當那冤大頭,當初還不是你死乞白賴不讓我去當志願者。”

奶茶店打暑假工的女學生躲在櫃臺後面邊看邊偷笑,看這對母子吵架好像比看家庭倫理劇還有趣。

管不著別人看熱鬧,反正跟著桑庭女士走哪都能引人註目,漂亮的女人常見,做精的女人也常見,可又漂亮又做精的就是稀缺物種了。

“嚷嚷著要離多少回了,最後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這次真下定決心了?”欒舟問。

“這回不一樣,不是你媽我要離,是欒東洋提出來的,還找了什麽…排…什麽輔導,哦家排疏導!要跟我協議離婚,反正說的虛頭巴腦、神乎其神的,你必須得跟著我一起去,誰知道那老狐貍葫蘆裏賣的什麽迷魂藥,你去,他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敢使什麽幺蛾子。”

欒舟點點頭,“我知道了,媽,有句話我想告訴你。”

桑庭突然警惕:“幹嘛?你從小一撅屁股我就知道放不出好屁,你是不是要說你們夫妻倆的事自己解決,你已經成年並且經濟獨立了,不想摻和家長之間的糾葛,那我先告訴你!這回你是以保鏢的身份跟我去的,其次才是兒子,欒東洋要是對我耍手段也就算了,要是敢危害到你,門都沒有!”

欒舟喝了一口冰融化之後略帶苦味的咖啡,舌頭有些發麻:“媽……”

“你跟我爸這麽些年,確實受委屈了,我想跟你說,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永遠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聞言,桑庭有些不自在地把一縷頭發撩到耳後,用難得稱得上溫柔的聲音說:“小屁崽子,養你二十年了,就今天這句還像句人話。”

一張紅色毛爺爺被拍到桌上,桑庭女士偷偷抹去眼角的淚珠,掐著欒舟後腦勺往門外拎:

“行了,快滾回去準備行李,咱們母子倆一起去澳門,會會你那個王八蛋爹!”

這兩天辦事處同事們不約而同的對欒舟特別照顧,他也沒什麽事務需要交接,訂了最近一班飛往澳門的航班,次日便出發了。

登機後,他抓緊起飛前的二十分鐘,瘋狂求助於各大百科,想大致了解一下“家排”到底是個什麽東東。

“家排,譯名為家族星座治療,是心理咨詢與心理治療領域一個新的家庭治療方法。它將家族比喻成夜空中的星座,宇宙星座運轉有一個隱藏的規律,有一共同的力量在家庭中引導……”

才看了兩眼,欒舟就皺成一張苦瓜臉:

“用星座來治療心理疾病?什麽五二八鬼的東西?說它封建迷信都是輕的,就這玩意兒,除四害的時候沒順便給端了麽?”

桑庭女士已經扣上眼罩睡美容覺了,沒有知聲。笑容甜美的空姐過來催他關機,欒舟不好意思的笑笑,把手機丟進前面的儲物盒裏。

事已至此,再無準備的時間,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欒舟默默看了一眼母親的睡顏,用口型無聲的說:媽,相信我。

揣著滿肚子疑惑,飛往澳門的航班起飛了,跨過萬裏層雲,奔向未知的命運。

——

銀河酒店裏,魏南風正癱在床上,悠然自得的看著國產抗日神劇,八路軍動不動就手撕鬼子,褲│襠藏雷,把忠於革命忠於黨的小魏主任雷的外焦裏嫩。

黨旗已經背著手在屋裏轉了兩個小時了,一張老氣橫秋的臉陰的快滴出水來,

“老大,剛才欒先生那邊又來電話了,問我們什麽時候能見面?他老婆上午的飛機,還有三個小時就落地了,在這之前,咱們兩方必須先見一面,交涉一下具體事宜。”

一集電視劇剛好播完,旋律高昂的片尾曲在房間裏飄蕩,爛片出神曲,千古不變的定律。

魏南風把pad甩到一邊,美滋滋的跟著哼哼:“不著急,我在等人。”

黨旗一臉疑惑:“等誰啊?”

魏南風促狹一笑,“他老婆啊~”

“噗——”正坐在小陽臺上裝模作樣品茶的黨宇一口茶水噴出來,

“咳咳…咳,老大,我承認你長得是有幾分姿色,但就算找富婆,也不要挖顧客墻角吧,人家一個日進鬥金的大老板,碾死我們跟碾死螞蟻一樣。”

魏南風一個枕頭砸過去:“想什麽呢!你老大是那種為錢財不惜出賣色相的人嘛?”

黨旗快被他氣暈了:“那你怎麽打算的,趕緊說啊!”

魏南風拿起另一個枕頭夾在腋下抱著,明知故問道:“欒東洋是不是還有個兒子?”

“啊…對,是有一個,叫那個…欒舟洲!”黨旗把資料點開,翻到有欒東洋兒子信息的那一頁,端詳片刻,“嗯?我怎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呢…”

黨宇飛速湊過去,“來給我瞧瞧!謔——長挺帥啊,高中生吧,還穿著校服呢,瞧這發型吹的,跟個刺頭兒似的。”

魏南風把神曲關閉,點開郵箱裏的資料,把這兩天欣賞了無數次的照片翻出來又看了一遍:沒想到小同志還改過名,原來疊字的名字也挺可愛的嘛。

“不是高中生,這是他高中時候照的,後來欒東洋和老婆分居了,他跟媽媽走了,欒家就再也沒有新照片了。”

“噢~”黨宇說,“誒?老大,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啊?這資料到這不就斷了麽?”

“額,因為……”

因為我在醫院陪了他一個月,我們還同床共枕的睡過,他給我講了好多好多小秘密。

“…咳!”魏南風大尾巴狼似的坐直,及時停止滿腦子亂飈的想法,“因為這男孩後來成了一名網絡小說家,把他的經歷都寫進書裏了,我碰巧是他的書迷。”

“哦,了解了。”黨旗對老板的個人愛好不感興趣,面無表情的扯回正題:“所以呢,你找他兒子想幹什麽?”

“兄弟,這你就不用知道了。”魏南風站起來拉拉襯衣下擺,“還有三個小時,有時間,你倆陪我去名店區一趟,一人換身行頭。”

黨旗:“???你放著顧客鴿子去買衣服?”

神經病吧!!!

黨宇一把拉住準備撲上去刺殺老板的哥哥,笑呵呵道:“對呀,老大,咱們是去給人家大老板幫忙的,又不是相親,不用搞那麽正式吧。”

魏南風:“哇!你這嘴開過光的吧,怎麽凈說大實話,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去相親呢。”

黨家雙胞胎:……你有事嗎?

在兄弟倆噴火的目光下,魏老板一扭一扭的逛進衛生間,啪嗒一關門,沖涼去了。

——

這邊飛機落地,欒舟一手推行李,一手牽著睡得迷迷瞪瞪的桑庭女士。

騰不出手舉手機,只好夾在脖子裏開外放,和前臺最後核對客房信息。在出發前他就物色好,這家比鄰賭場,且不屬於欒東洋旗下的酒店。

“留房到六點是嗎?沒關系,我們一個小時內就可以趕到,好的,謝謝你。”

桑庭女士踢踢踏踏地拖著步子,搭懵著一雙大眼睛打量周圍:“到了?我們住哪?”

欒舟對她這個不著調的媽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寵著,松開牽著的手,把手機塞到她懷裏,

“自己看訂單,跟你前夫的賭場隔了個十字路口...”

“銀河酒店。”

作者有話要說: 我聞到了偶遇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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