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和呂劍南喝太多酒，差不多以後，我就死活不喝了。

但呂劍南不讓我走，說至少讓我陪他玩到十二點。這才勉強算是陪了他半天。

吃完飯後，他帶我去了一家夜店，但卻不是去喝酒的。

電梯裏只有一樓，但他卻帶著我來到不通電梯的負二樓。那是一個地下室，卻裝修得富麗堂皇，宮殿一般。

門口有高大的黑衣人守著，見了呂劍南，彎腰行禮，叫了一聲南爺。不是叫‘南哥’，是叫‘南爺’。

進去以後，桌上放著酒，甜點，還有各種水果。身材火辣，穿著暴露的妙齡女們來回穿梭，正在為客人服務。

長桌很長，客人們分坐兩邊，都在忙得不亦樂乎。

忙什麽？忙賭博。

雖然各玩的項目不一樣，但他們都是在幹一樣的事，那就是在賭博。沒想到海城竟然有這麽大的地下賭場，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是在澳門呢。

讓我吃驚的是，在座的竟然很多社會名流，甚至還有政界人士！很多還是我比較熟悉的。

幸虧他們都在面紅耳赤地忙著賭博，註意力都集中在賭桌上，並沒有註意到我。

呂劍南玩魔術般地遞過來一個太陽鏡，“如果怕被人認出來，你可以戴上它。”

他這個舉動還蠻貼心的。我趕緊接過蛤蟆鏡戴上，感覺安全多了。

“你不是心情不好嗎，去賭吧，我給你兩百萬的籌碼了，你想賭什麽就賭什麽，賭贏了是你的，輸了算我的。”呂劍南說。

我搖頭，“我不會。我不賭博。”

“沒什麽不會的，你不會我可以找個高手帶你。很快就學會了，賭博很好的減壓方式，玩過以後你就知道了。”呂劍南繼續鼓勵我。

雖然他很熱情，但我還是拒絕。我知道賭博這種事是會上癮的，那種不勞而獲的快感，不是正常的商業行為賺到錢可以比擬的。那錢來得太容易了，眨眼之間，幾十萬就到手。這樣的感覺只要是人就會沈迷。

“謝了，不過我真的不玩。我不喜歡。”我明確拒絕。

“好吧，那我們坐那邊聊天。”呂劍南指了指休息區。

我們剛坐下，就有漂亮的姑娘端過來了香檳。

呂劍南看向我，“怎麽樣？這地方不錯吧？”

“我都想不到，海城竟然有這樣大規模的地下賭場。而且……”

“而且還有官員到這裏來玩是吧？這太正常了，官員也是人。官員也有好有壞，你不可以要求所有的官員都是一心為民的好官。哪一行都有好人，哪一行也都有壞人。”

這話我讚同。

“賭場是最能看清人性的地方，人性的怯懦，人性的貪婪，都在這裏可以一眼看到。你竟然不玩幾把，真是太可惜了。”

呂劍南含了一只煙，卻沒有點。然後我忽然發現這裏面井然有序，而且沒有煙味，原來墻上竟然有大大的禁煙標識。

這倒有趣的很，公共場合禁煙都沒用的，這樣的地方，竟然還真能禁煙？

我指了指那個禁煙的標識，“這些賭客竟然真的就不吸煙？”

“想吸，賭輸了最想吸煙，但我們這裏規定不能吸，可以到吸煙室去吸，如果在這裏吸，罰款十萬。因為這裏有女客，很多女客討厭吸二手煙，如果環境不控制好，那很多客人就不來了。會認為這裏烏煙瘴氣，是一個上不了檔次的地方。”

“罰款十萬？能執行下來嗎？”我更加好奇。

“能，來到這裏的人，都得守這裏的規距，不管他在外面有多高的社會地位，到了這裏，也只是賭徒一個。敢不規距，就讓他斷手斷腳。你說十萬重要，還是手腳重要？”

我點頭，“那倒也是，要是在這裏吃了虧，還不能報警。所以這裏是暴力解決問題。”

“這裏經常會有人突然暴富，也有人傾家蕩產，還有人在這裏賭輸全部的積蓄後，在這裏就要自殺的。最終被我們勸住了。”

“哦，你還勸人不要輕生？你是怎麽勸的？”

呂劍南笑了笑，“你想聽？”

“說啊，讓我也長長見識，沒想到你樣的人，竟然也會勸人不要輕生。”

“我告訴他說，你賭輸了不要去死，你可以去騙你朋友的錢來賭啊，你告訴他你有一個很賺錢的項目，讓他投資一百萬，一年能賺一千萬，他肯定會投，到時你拿一百萬來扳本，沒準就能東山再起了。然後他就真的去騙了一周，騙了兩百萬過來，又輸光了。”

“那你這是在害人，這哪是在救人？”

“你無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他既然想到了死，那就應該明白賭博的危害，我勸住他，是想讓他自己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一周的時間，他還是想不明白，還要去騙錢來賭，那誰能救得了他？唯有他自救，才是真正的解脫。”

他說得有些強詞奪理，但又好像真是那麽回事。

“你也知道賭博的危害，那你還開賭場？那你不是在害人嗎？”

“我可不是在害人。賭博是他們的事，我沒要求他們來賭啊，他們不賭，我還能逼他們參賭不成？他們自己想賭，就算是不來這裏賭，那也會去其他地方賭，所以他們賭博，和我真是沒什麽關系。這雖然不是很陽光的生意，但這也不是什麽罪惡的生意。更何況生意就是生意，哪有好壞之分？”

我沒想到呂劍南這麽能說，我還有點說不過他了。

“如果像你這樣送籌碼都不肯賭，那我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他們要賭，是他們不自律，與我無關，你說是不是？”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讚成他。我只能說，每行都有每行的邏輯。

坐了一會，我起身告辭。雖然說沒有賭，但總算也是長了下見識。

呂劍南送我出來，說今天是周末，人多，所以他要在這裏看著，就不送我了，讓我以後常來玩。

我都上了車，他又走過來，問我看清楚今晚在場的都有哪些人沒有？

我有些不解，問他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說，如果你看清楚了，以後需要那些人辦事，你直接找我，我讓他們辦就是了。他們在我那裏大賭，經常賭輸了都問我借錢的，所以他們大多數都欠有我錢，我讓他們辦事，他們不敢不辦。”呂劍南笑著說。

我現在有點明白呂劍南為什麽一個混混為什麽能呼風喚雨了，還真是各有各的混法。

我說行，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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