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的話說完，唐忠便陷入了沈默。

他也懶得多說下去，只是感知著外頭包圍者的大概氣息。

別看眼下殺人草顯得十分溫順和通情達理，但畢竟它是一株植物，隨時都會翻臉不認人的，到時候還是需要通過戰鬥，才能確定自己的能力。

巷尾中詭異的沈默蔓延著，在空氣中宛如潮水一般沖刷著眾人。

地上的唐建安靜，被捆綁著的唐一鶴大戰。

像是過了許久，唐忠才徐徐開口，面無表情：“我不相信你的話，我在唐家駐紮了數十年，我比你更加清楚唐家的實力，而你只是一只可憐的螻蟻。”

張陽咧嘴一笑：“那你大可以試試我這只螻蟻的實力，看看是你的判斷正確，還是我的判斷正確！”

殺人草通人性嗎？

通的畢竟是人類天敵。

它可以很輕松地模仿出各種人在各種情況下的反應，包括情緒、思想和行為。

但是它並不懂人性，它無法理解人類許多反應的基礎，只能機械地表達出這種反應，卻無法加以延伸，亦或是發揚。

現在控制了唐家的殺人草已經很強大的了，但是在整個人類社會面前依舊不堪一擊。

唐家即便是擁有九個分部，六支惡血隊，兩個金丹境，依然只能算作人類社會當中的小家族。

隨便一個中型家族盡全力就可以覆滅掉唐家，一個大型家族更是伸出小拇指都能夠將唐家屠光。

如果張陽是殺人草，絕對會繼續隱忍下去，而不是在有了一點成就便跳出來沾沾自喜，自以為是。

唐忠看著張陽，留下了最後一句話：“如果我輸了，我會考慮你的話。”

隨即他轉身便走。

張陽並未留他。

這只是殺人草的一個宿主而已，留在體內的最多是一具分身，只要找不到殺人草的核心，它的分身就永遠殺不幹凈。

他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便是要面對殺人草的質疑了。

很多時候，道理便是道理，只能夠起到道理的作用，而想要讓人，不，讓草心服口服，還是需要動用拳頭的。

正如殺人草借助唐忠喉舌所說，如果張陽贏了，它肯定會反省自己的問題。

但如果張陽死在了這裏，它會反省個鬼喔！

張陽視線下移，落在了唐一鶴的身上。

唐忠離開前，並沒有帶走唐一鶴，像是專門留給張陽似的。

唐一鶴感知到了張陽的目光，身體猛地一顫，接著整個人仿佛來了力氣，翻身跪倒在地，頭磕在地上，砰砰直響。

“求大人饒過我吧，小人知道錯了，剛才是小人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做出那些舉動，求大人有大量，繞過我這一回吧……”

鮮血磕碰在地上，飛濺出來，染紅了地面，唐一鶴此刻的臉上原本就被眼淚和鮮血給占據得亂七八糟，這下又加上了無數道傷口，顯得越發可怖和可憐。

但張陽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的行為，一句話都不說。

人耍小聰明是可以的，畢竟大部分人都覺得自己聰明過常人，想要憑借自己的小聰明多占一點便宜。

但是當墻頭草，左右橫跳可不是什麽好的事情。

那就是把兩邊墻裏的人都當成了白癡。

殺人草是不在乎唐一鶴這種人死活，也是故意留下來惡心張陽的。

而對於張陽來說，他不介意任何人叛逃到他這裏，只是討厭反覆。

假如唐一鶴站定了張陽的立場不動搖的話，他說不定會為唐一鶴說兩句話，從殺人草的控制拯救這家夥一回。

然而唐一鶴的小聰明將他送入了地獄當中。

愚笨的人終究死於愚笨，而聰明的人終究死於聰明。

區別在於，前者都是死在別人手上，而後者都是死在自己的算計中。

張陽側頭感知了一會兒，確定殺人草不會立刻發起進攻，隨即走到了唐一鶴身邊。

唐一鶴的頭磕得越發勤快了，鮮血像是顏料一般塗抹了他身下的地面，但他卻像是毫無所察似的，瘋狂叩頭，口中求饒不止。

情況慘烈，連後頭的宋昕都看得直皺眉。

她討厭唐一鶴這種首鼠兩端的人物，但是身為人類，還是讓她心生同情，特別是知道了殺人草的真相之後。

在跟著張先生這麽長一段時間後，宋家大小姐的適應能力比一般人要強大許多。

即便是殺人草的事情，也只是讓她稍微震驚了一回。

“剛才的對話，想必你都能明白，你身體裏有另一個控制者，你活下來，不過是白白成為它的養料，你確定還想要活下來嗎？”

張陽微帶戲謔地看著他。

唐一鶴的動作猛然僵住了。

這才是最讓人崩潰的一點。

唐一鶴好歹也算是惡血隊中的一員，再是狼狽也有著基本的素質，只不過對於殺人草這件事情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這樣子恐怖的事實，幾乎將他的心理防線擊潰了，甚至讓他表現得還不如另一旁的唐建。

至少唐建比之前要安靜許多。

“我……我只想……活下來……”唐一鶴驟然擡起了頭，流著淚說道。

活下來？

張陽沈默了。

在這個世界上，誰不想活下來？

就好比那些在人類壓迫下茍延殘喘的妖魔精鬼怪一樣，它們都想活下來，都想好好的活著。

但是因為人類才是生物鏈的頂點，才是最頂級的獵食者，所以人類才能對它們予取予求，它們想要活下來都不能；而現在出現了人類的天敵，人類的克星，捕食人類的生命體。

到這個時候，就不是人類能決定自己生命去留的了。

只有戰鬥，只有戰鬥流淌出的鮮血，才能獲取自己的自由和權利，而絕不是叩頭叩出來的鮮血。

“因為有了你，人類這一如死水般的世界才會變得沸騰起來，這不是壞事。”

張陽對著唐一鶴說道，像是對他說話，又不像是對他說的。

唐一鶴睜大了眼睛。

張陽手中閃爍著電光，輕按在了他的頭顱上。

電光沒入，唐一鶴身體一顫，隨即軟軟地癱倒在地。

當唐忠轉身的那一剎那，張陽和殺人草便成為了敵對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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