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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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其實早在忘憂鄉之前就認識莫淮桑,只是那個時候的含笑不喚含笑。她的父親也是增丁縣人,當時聽到發現礦山的消息,就帶著自己和母親回到了增丁縣,畢竟落葉終需歸根,當初離開也是迫於生計。

父親回到增丁縣以後,因為識字而且會點珠算,便成了其中一個管理礦山財務的賬房先生,而自己常常會去給父親送飯,去的多了有的時候便會遇到莫淮桑。

那個時候的莫淮桑眼神清澈,跟著莫清平在礦山上視察,竟是從來沒有喊過累,有不輸男子的堅毅和果敢,含笑當時就覺得自己不會忘了這個女子。

莫淮桑以前不愛笑,但是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有親和力,像極了含笑在家裏養的小貓,讓人見了就想要摸一下頭上的毛,甚至是想吸一口,含笑知道這樣不對,但是控制不住就想要了解莫淮桑。

家裏離礦山不近,但是含笑每天都會去給父親送飯,然後在窗邊待好久,期待見到莫淮桑,有的時候遠遠看上一眼,含笑便覺得心潮澎湃,讓賬房裏的父親忍不住打趣含笑,說她是不是看上了哪個小夥子。

含笑沒有回答,只是期待不經意能看見莫淮桑,或許是擔心自己的心思被發現,含笑不敢去和莫淮桑講話,又期待莫淮桑知道自己的存在。

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含笑打算下一次莫淮桑來礦山的時候,便和她說說話,但是莫縣令的案子幾乎是轉眼便定案,自此便再也沒有見過莫家人。

父親每次回來也是憂心忡忡,門口多了兩個官兵站在那,出門都受到了限制,到後來父親已經甚少回家,但是他從來不說原因,直到有一天含笑在書房發現了賬本,才知道他竟然在做假賬。

含笑識字也懂賬,那假賬要是做出來至少會漏十萬白銀上交朝廷,這對於江國來說都不是個小數目,含笑越看越心驚,連有人進來都沒有察覺。

腦海中的記憶斷斷續續,不斷想起莫淮桑的一番話,含笑沒想到莫淮桑離開以後,竟是受到如此多折磨,更是痛恨自己的自私,瞞著莫淮桑,沒有告訴她身份,如果她早點告訴莫淮桑,會不會有別的辦法,含笑想越想內心越痛苦,陷入夢魘,眼淚不斷滑落,讓一旁的宋知心有些手足無措。

含笑睜開眼睛,感覺世界霧蒙蒙的,天旋地轉的感覺讓含笑又閉上了眼,然後警覺的看向了床邊,皺了皺眉。

“你....”含笑聲音有些沙啞,但還是拒絕了宋知心遞過來的水,想強撐著坐起來卻倒了回去,看著宋知心神色不明。

“姐姐你別怕,我不是壞人。”宋知心見含笑拒絕了自己也不覺得尷尬,將她扶了起來,然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開始解釋。

“我並非有意擅闖你的閨房,只是被歹人劫持,醒來的時候就到了這個房間,在這躲避那些壞人。”

在宋知心講到從一開始兩人就在房間的時候,含笑蒼白的臉上染上紅暈,又迅速消退下去,無力的笑了笑,心臟有些抽搐的疼痛,壓的含笑有些喘不過氣。

“含笑姐姐你別擔心,古姐姐去找懷桑姐姐了,事情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宋知心見含笑的樣子,雖然心裏也沒有什麽底氣,但是擔心含笑做什麽傻事,不忍心還是猶豫著開口。

家丁回到宋府,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宋儒生,沒想到卻得知他和福伯去見故人了,急得團團轉只能派人去通知,然後擅作主張喊了幾個家丁一起去找。

雖然宋知心待的地方隱蔽,但是人多眼雜,總有人看到了她被劫走的一幕,只是有些人自己惹不起,假裝不知道而已,但是不乏有人見錢眼開,看見家丁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用一兩銀錢換得了宋知心的下落,然後鉆進了賭場。

“宋大哥。”謝韻把臉上的面紗娶了下來,曾經的傾國樣貌被一道二指寬的傷疤硬生生破壞了,卻也調和了周身的妖媚。

宋儒生看著眼前的女子,想起了塵封十餘年的往事,當時的自己年少氣盛,看不慣那些奸邪小人,處事雖然莽撞但是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地位,遇到了當今的皇帝江城。

當時的江城同樣都是滿腔熱血,與宋儒生結拜為兄弟,而宋儒生即使知道了他是太子,也沒有因此而疏遠他,反而是幫他掃除了障礙,而要說江城能稱帝,武有宋儒生,文一定就是謝韻。

仍記得城破那日,謝韻面對著捎信而來的自己喜極而立,她用最美的幾載青春做賭註,將自己嫁入趙國,背著罵名,讓趙國敗城破。

押送趙國皇室入江國那天,謝韻特地換上壓在箱底的彩衣,眼中的防備與冷漠見到江城時煙消雲散。

她記得當年江城的誓言,卻忘記了自古帝王心難測,帝王雖然沒有送上一尺白綾,卻是即日進行封後大典,而那個後,卻不是謝韻。

曾經的執念有多深,現在便有多痛苦。謝韻拋棄了善良純真,在趙國步步為營,只是想為心愛的人消除心腹大患,而今卻只得一身罵名。

皇城依舊恢宏壯麗,朱紅的城墻,琉璃的金頂在日照下閃耀皇者之光,在舉國同慶之時,沒有人註意一個女子的悲歡,任由她墮入清江水中。

當時謝韻投河,最憤怒的莫過於自己的妻子阿青,當著文武百官怒斥江城薄情寡義。之後又因為自己終究是江湖中人,遭人誹謗,陷害。本就無心與官場,為了妻子和沒出生的女兒,宋儒生用多年的交情換了一個隱居的機會。這麽多年過去了,宋儒生沒有想到謝韻還活著,看見謝韻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宋儒生一時間感慨萬千,許久才想起問謝韻問題。

“怎麽現在想著來找我了?”宋儒生平覆了自己的心情,笑了笑。

“宋大哥,我這次來是想要找你幫個忙。”謝韻本是不想再見故人,平添傷感,只是自己勢單力薄,不得不去尋求幫助。

“你說吧。”宋儒生知道,要是沒有走到到極致,謝韻也不會出現來找自己幫忙。

宋儒生安靜的聽謝韻講她落河後發生的事情,再說著一些感慨,不知不覺間時間在燭火搖曳中過去。宋儒生剛想邀請謝韻去宋府,就聽到福伯著急的聲音。

“老爺不好了!小姐不見了!”福伯聽到家丁的匯報,嚇的臉都白了,連忙敲門打斷裏面敘舊的兩個人。

“什麽?備馬!”宋儒生聽到這個消息,什麽心情都沒有了,鐵青著臉,現在恨不得把古無依給拆了。

這邊宋府的家丁帶上棍棒跑到忘憂鄉,但是總歸是沒有習過武,比不過那些雇來的兇徒,硬闖沒有見到宋知心反而被打的不輕。

王鵬帶人到忘憂鄉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揮揮手讓士兵控制住門口的守衛。

“爺!小姐被綁到了裏面!你快去救她!”宋府的一個家丁在宋府見過王鵬,看到他後面的官兵更是喜形於色,忍著疼痛爬了起來。

王鵬沒想到連宋知心都被拐了進去,心中一跳,讓士兵沖了進去,裏面的男男女女被這樣打斷,尖叫和怒罵不絕於耳。

早在忘憂鄉外觀望的楚淺見次場景,當是莫淮桑的計劃被發現,臉色一變,趁亂混進了忘憂鄉。

不知道莫淮桑在哪裏,楚淺第一時間是上了二樓,去找含笑,因為官兵突然闖了進來,忘憂鄉一片混亂,倒也沒有人攔著楚淺。

推開門,卻是意料之外的看見了宋知心,楚淺看著靠著床的含笑和宋知心,有些疑惑,直到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楚姐姐讓楚淺反應了過來。

“淮桑給你下了藥?”只一眼楚淺就看出含笑中了軟筋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倒了顆白色的藥丸遞給了含笑。

“你知道懷桑現在在哪嗎?”楚淺皺著眉,心裏有些急迫,不知道莫淮桑現在情況怎麽樣。

楚淺計劃的是讓秦可可偷偷的進忘憂鄉,把迷煙吹進莫淮桑呆的房間,然後解決了另外一個渣宰,再將莫淮桑帶出來,只是秦可可遲遲都沒有出來,只能趁亂進來了。

含笑聽到楚淺的話,心裏有了一個猜測,心臟像被人狠狠的抓了一下,想哭又想笑,感覺到恢覆了幾分氣力,掀開被子,借著宋知心的力,起身,帶楚淺去了三樓的中閣。

古無依探聽到莫淮桑下落時,房間裏的情況卻是那個最壞的打算,手探了探莫淮桑的脈搏,還有些跳動,卻幾不可察。古無依沒有猶豫,捏著莫淮桑的下巴,放了一小塊雪玉在她口中。

古無依更收手,突然感覺到一道勁風踢了過來,逼的古無依閃到一邊,卻是發現偷襲的人就是秦可可。

“你在這做什麽?”秦可可同樣有些有些驚訝,沒想到古無依會在這,但是現在情況又容不得秦可可細問,彎腰想到莫淮桑抱出去。

古無依能感受到秦可可語氣中的熟稔,雖有些莫名,還是馬上出手攔住了秦可可。

“她現在含了雪玉,一刻鐘之內不能動她,否則藥石難救。”

這雪玉是古無依在白衣女子給的東西裏面找到的,能吊住將死之人的一口氣,註生機,但是最重要的是一旦雪玉入人體,一刻鐘之內絕不能動含玉之人,其他熱源靠近一點點都會讓雪玉的寒氣自動暴漲。

秦可可不知道雪玉是什麽東西,但是不妨礙她感受到古無依的善意,餘光一瞥,看見她左頸的傷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秦可可抿著唇,猶豫之後還是出口道:“你看那邊前途似錦,無限繁華,又何必在這黑暗裏彳亍前行。”

古無依的冷淡消失不見,震驚的看著秦可可,對上她覆雜的眼神,有些不敢置信。

要說在組織裏面,和古無依待的最久的,便是3號,她最擅長偽裝,戴上笑容後幾乎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和古無依一樣喜歡獨來獨往,直到一次任務,古無依才和她有了交集,進入了3號的世界。

古無依不知道3號的名字,她不說便不問,從漠視到猜忌,再到信任,整整花了五年的時間,古無依脖子上的傷口,就是為了救3號,被子彈擦傷的,不過分毫,卻是生死之間。

古無依看著面前的秦可可,找不到曾經3號一絲一毫的影子,但是看著她眼睛裏面的挑釁,古無依手指捏的發響,眼中染上了一點戰意,若不是情況不允許,古無依真的很想打一架。

楚淺推開門的時候,就看著兩個人相對而立對視的樣子,心裏有些不舒服,特別是看到莫淮桑就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樣子,楚淺皺了皺眉頭,一巴掌就把秦可可給推了開來。

“哎淺淺你幹嘛打我!”剛剛羈傲的樣子仿佛是錯覺,秦可可攔腰抱住楚淺,可憐兮兮的控訴著。

“別擋路。”楚淺冷著臉,似乎是對秦可可的行為很生氣,冷冰冰的看了秦可可一眼。

古無依見莫淮桑的臉色已經好了不少,知道雪玉已經發揮了作用,朝秦可可點了點頭,就見她快步的上前抱起莫淮桑,放在了床上。

含笑雖然吃了解藥,但還是身體發軟,給楚淺指了路,就讓她先走,所以慢楚淺一步。當含笑在門口,看見地上的一攤血液的時候,扶著宋知心的手有些顫抖。

楚淺雖然不明白是什麽壓制了毒性,但是手上的動作不慢,將莫淮桑的衣服解開,暫時止了血之後就開始施針。

秦可可和古無依在外面把門,給楚淺一個良好的環境,含笑和宋知心則在裏面,以防不時之需。忘憂鄉還是一片混亂,但是莫良興的手下感覺不對勁就跑了上來,看見兩個女人擋在門口,拿起刀氣洶洶的走了過去。

秦可可和古無依對視一眼,冷笑出聲,同時出腳把叫囂的人給踹到了樓下。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更新,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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