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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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聲音唐虞立即將信收起來。

劉府小姐左手提著酒壺,右手拿著一杯酒走到她身邊。一個不註意沒站穩,杯子裏的酒不小心潑到了唐虞身上。

“啊!對不住,唐虞,我不是故意的,這怎麽辦?”話癆姑娘立馬將酒壺酒杯放置在一旁,掏出一條手絹作勢要給唐虞擦拭酒漬。

唐虞往後退了一步,躲過了劉府小姐伸過來的手,淡淡地笑著說:“ 無礙,我去換一套便是,你先吃著。”

雖說一杯酒沒有多少,灑在衣裳上也只打濕了些許,但總歸是生辰禮的主角,不好失禮。

回到定安院,唐虞從櫃子裏拿出了另一套雲緞裁的新衣裙到裏間去換。她剛把腰帶紮好,就聽到外間傳來響動,像是窗戶開合發出吱呀的聲響。

按理說這個時候院子裏的丫鬟都在前廳伺候,負責雜事的丫鬟也不會進她臥房的。

“溫芝?”唐虞輕喊了一聲。

外間的聲音戛然而止,唐虞穿戴好,推開裏間的門。窗邊一個黑影立即閃到面前,對方的速度太快,又蒙著面,最後唐虞只看清了對方高舉的手上泛著銀光的匕首。

論反應,唐虞還是比較快的。她立馬重新退回裏間,雙手抓著裏間的門往裏拉。眼見只剩一個拳頭大小的縫隙門就能關上了,那黑衣人突然一把攔住了門。

唐虞一個人拽兩扇門,黑衣人一只手拽一邊的門,隔著這縫隙她才將這黑衣人的身形瞧了個清楚。

黑衣人個子不高,跟唐虞差的不多,甚至比唐虞要矮上一些。對方一身黑衣,長發高高豎起,用布巾蒙著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狀似女子的眼睛。她的眼神狠厲,力氣也不小,一只手扒著門,另一只手還持著匕首。

“這位姑娘,我與你有仇嗎?能否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商量,不要動刀動槍的可好?”唐虞力氣不大,使勁的拽著兩扇門,小臉都憋紅了。

然而對方置之不理,甚至改成了兩只手去扒一扇門,一下子就把門搶了過去。

唐虞見守不住門口了,只好拼死一搏往她身旁竄出去。但那黑衣女子哪會給她機會,唐虞堪堪擦過她的肩時一把被撈了回來。電光火石之間,匕首刺入她的腹中。唐虞清晰地聽到了冰涼的利器刺入肉/體的悶悶的聲音。

黑衣女子意圖一刀置唐虞於死地,匕首沒有留在她腹中,被大力抽出。這一抽好像將唐虞渾身的力氣也抽走了,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手捂著的地方鮮血橫流,立馬浸濕了一大片雲緞。

對方冷眼看著唐虞跪坐在地上發顫,還用腳踩上她的肩,將她踢翻在地上。

這一摔牽扯到傷口,唐虞倒吸了一口涼氣,顫抖著開口:“好歹讓我……死個明白……”

聽清唐虞斷斷續續的話,黑衣女子垂下眼睫,向前邁一步蹲在她身邊。默了一陣,她擡手揭下了臉上的布巾。

一張熟悉的臉嶄露無遺。

唐虞渾身冒冷汗,雙眼開始發昏,她使勁將眼前人看了個清楚,而後又輕哂一聲。

“你笑什麽?”黑衣女子皺著眉頭問她。

“你是……沁荷。”

沁荷的聲線冰冷,輕哼一聲,“還勞煩小姐記得我了,只不過我如今早已不用沁荷這個名字。”

“自然記得,我唐王府……出的第一個……竊賊。”

沁荷頓時怒目圓睜,將匕首抵上了唐虞的脖頸,潔白的脖頸立馬溢出一道血痕。

“我說過我有苦衷!”

“恕我……難以理解那種苦衷。”

沁荷抵著她脖頸的匕首又深了一分,唐虞疼得克制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你可知道,我被你趕出王府之後,遭遇了什麽?”

唐虞疼的發顫,根本沒心思理會沁荷自顧自的情感宣洩。

“我被你趕了出去,沒有顏面歸家。游蕩在附近才會被一群乞丐給盯上。他們對我拳打腳踢!撕破了我的衣裳!欲對我行不軌之事!”她的手附上自己的臉頰,那上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雖然淺但一眼就能看清。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要不是我丈夫路過出手救了我,我恐怕只能在陰曹地府裏等著你了……”

唐虞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她再一次感覺到瀕死時那種混沌之感,周圍的一切漸漸變得虛無縹緲。

難道,這一次就輕易死在了十五歲嗎?唐虞迷迷糊糊間這麽想著。

可是,在下一瞬,她腦中又響起了一個聲音:“虞兒,對不起……我來晚了,對不起……”

是那個夢裏的聲音,將她拽了回來。

唐虞的意識恢覆清醒,也不捂著腹部的傷口了。她雙手抓住沁荷握著匕首的那只手,拼盡全身上下剩餘的力氣去推,眼眶通紅,淚水順著面頰滑到下巴,再流到了脖頸的傷口與血混在一處。

“垂死掙紮?”沁荷眼中含著瘋狂的神色,看著唐虞痛苦的樣子竟然笑了起來,面容可怖。

“小姐?小姐你在裏面嗎?”院子裏傳來了溫芝喚她的聲音。

沁荷扭頭望去,沒有察覺到溫芝要進來的意圖,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唐虞的嘴。她今日是抱著必殺唐虞的心,絕不會讓任何人阻撓。

見唐虞還在掙紮,沁荷掙開唐虞拽她的手,打算在她心口處刺上一刀,徹底結束她的性命。

只聽到外頭又傳來一個男聲:“這丫頭磨磨蹭蹭的,我進去看看。我進來了唐虞!”

是唐堯的聲音。見溫芝喊她沒有回應,唐堯打算直接進來瞧瞧,說完便推門而入。

剛推開門,左側的裏間就飛出了一把匕首,直沖唐堯的喉嚨。唐堯立即閃身避過,又見一黑衣女子一掌襲來。

唐堯的武藝盛京少有人敵,沁荷掌風未及就被他捏住了手腕,用膝蓋將她頂飛到一旁,隨後袖口立馬飛出一支短箭刺中了沁荷的胸口,不一會就沒了氣。

溫芝聽到裏頭的動靜也跟著進去,被死透了的沁荷嚇到尖叫。回過神來,她又急急忙忙的找唐虞。很快就找到裏間裏靠在角落奄奄一息的唐虞。

溫芝哭的斷斷續續:“世子爺!世子爺!這裏!”

唐堯快步走進裏間,看到唐虞一身青灰色的衣裙染成了紅色,脖頸處也有一道血痕,整個人好似已經一只腳踏進了鬼門關一般,只留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氣息。

他忽然心臟一痛,上前去抱起唐虞,轉身一腳踢壞了裏間的門,走出去輕輕將唐虞放在了床榻上。

“溫芝!喊大夫!喊郭大夫!” 唐堯幾近嘶吼。一時著急,唐堯不管不顧的從唐虞的衣櫃裏扯了件衣裙,揉成一團捂住唐虞的傷口。又扯了一件按在了她的脖頸傷處。

溫芝從來沒有見過唐堯如此失態,心裏也害怕極了,擔心小姐就這麽香消玉殞。她不敢多做停留,立馬邁開腿狂奔出去找大夫。中途還被那新得門檻給絆倒了,雙膝噗通著跪地。

但她也只是立馬爬起來,看也不看膝蓋上的傷就往郭大夫的住所跑。

王府前廳,眾人還熱熱鬧鬧的喝酒吃菜,轉眼就見一隊持劍的護院將前廳的大門包圍了起來。

唐王放下酒杯,不解地看向護院的頭領,沈聲道:“怎麽回事?”

護院頭領作了一揖,嚴肅回道:“回稟王爺,小姐在定安院遇刺,奉世子爺的命令封鎖會客大廳和整個王府,外來賓客暫時不得進出。”

“什麽?虞兒遇刺了?”聞言,唐王立即站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唐王妃也是心中一緊,立即跟上唐王腳步。

會客大廳亂作一團,交頭接耳十分震驚。宋家兄妹心急如焚想要奪門而出去看唐虞傷勢如何,被門口駐守的護院攔了下來,說什麽都不肯放行。

劉府小姐也走到門口,面上都是擔憂得神色,小嘴又開了口:“怎麽會這樣啊!戒備森嚴的唐王府怎麽會混進來刺客呢?刺客為什麽要沖著唐虞去呢?唐虞做了什麽招惹了仇家啊?太可怕了……”

宋芷珊實在忍無可忍,用手絹捂住劉府小姐那張沾了油還沒來得及擦的小嘴拽到一旁。她眼圈紅紅的,少見的發了脾氣,“你別說了行嗎?別添亂了!”

劉話癆終於重新找回眼力見,閉著嘴巴縮在角落不敢出聲了。

護院不許人進出,宋嘉賜想要去看唐虞也無法,但他也不回到座位去等著,只是幹幹的站在護院旁邊。若是護院許了進出,他就要第一時間沖出去看唐虞。

定安院這廂唐王夫婦二人已經趕到了院門口,正好看到郭大夫一把老骨頭被溫芝急急的拽進房中。

兩人也走進房中,看到可憐的唐虞躺在床上,雙眼緊閉,氣息微弱。血是止住了,但人還不見醒的。溫芝用剪子小心翼翼的剪開唐虞腹部的衣裳,只露出了傷口處供郭大夫看傷。

郭大夫仔細看了看傷口,又捏著唐虞的手腕把了一會脈,才從醫箱中拿出一個小小的綠色玉瓶子,在傷口周圍撒了些白色粉末。上了藥,又用白色纏紗裹住傷口繞了一圈綁好。

做完這一切,郭大夫才抹了把額上的虛汗,朝著唐王說道:“王爺不必過於憂心,傷口有些深,但處理及時暫無性命之憂,脖子的傷口也上點藥就能好。”

郭大夫方才跑的急,大喘了口氣繼續說:“只是小姐似乎有些夢魘,什麽時候能醒來還未可知,一定要靜養,不可讓人驚擾了。”

說完,就招呼溫芝跟著他到他的院子裏去配藥。

郭大夫算是長居在唐王府的客人。

多年前唐王在外征戰,意外遇到了郭大夫在戰場上行醫救人。即使他是東臨國人,也會去醫治敵方傷軍。而被郭大夫救過的敵方士兵,又偶然撞見了郭大夫救治東臨士兵,以為郭大夫是東臨國人,救他們實際上是為了害他們。於是提刀揮向了年過六旬的老醫者。

恰好唐王經過,從那個敵軍手下救下了郭大夫,而郭大夫也寒了心,不願再留在戰場上。可他是個怪老頭,妻離子散,無處可去,唐王便將他一道帶回了盛京。

郭大夫暫居在唐王府,一住便是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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