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關燈
突然落入另一個人的懷抱,唐虞下意識的尖叫掙紮,抱住她的那個人連忙制止了她的動作。

“啊——松手!救命啊!”唐虞還未看清是誰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的大喊救命。

“唐虞!是我,別喊,是我!”

唐虞聞言擡起頭,才瞧清了是顧覲。

見唐虞衣衫不整、頭發淩亂,脖頸處有兩三道血痕,一身狼狽不堪。顧覲眉眼瞬間染上戾氣,周身溫度驟降。

顧覲解下自己的披風,揚手披在了唐虞身上,將她緊緊裹嚴實。

他伸手在唐虞的頭上一陣摸索,在後腦處摸到一片血糊。他趕緊掏出一方手巾,匆忙疊好摁在傷口上止血。

唐虞得知眼前人是顧覲後,心底防線徹底崩潰。她撲在顧覲懷裏,眼淚奪眶而出,毫無形象的放聲大哭。

“是誰傷了你?是誰?”顧覲的聲音冷得刺骨。

還未等到唐虞的回答,不遠處傳來“咚”的一聲。尹文星追的太急,見到有人出現後來不及剎住撲倒在地。

尹文星一下子慌了神,連忙爬起逃進了禦花園中。

顧覲瞬間反應過來,那人定是傷害唐虞之人,擡腳便要追去。可顧覲一動,唐虞便緊緊拽著他,不讓他走。

他便不敢動了,將唐虞緊緊護在懷中,還用手輕拍著唐虞的肩膀,像小時候唐虞安慰自己一樣。

“沒事了唐虞,沒事了。”

唐虞哭了好一會,才因為沒勁了,轉為小聲抽泣著。

“怎麽了?”一旁傳來尉遲尋得聲音。

尉遲尋本想找唐虞聊聊天,發現她不在殿中後出來找。

聽見附近有女子斷斷續續的哭聲,才順著找過來。

唐虞聽到尉遲尋的聲音後,立即緩過來。而後才發覺躲在顧覲懷裏不合適,輕微掙紮了一下。

顧覲立即將抱住唐虞的手松開,止血的手還保持著。

唐虞捏著披風擦凈了臉,擡起頭後,又不見脆弱的摸樣。

“回太子殿下,唐虞方才遇見歹人,差點被侵犯,還請太子殿下幫忙將此人擒住。”

唐虞說完,顧覲和尉遲尋皆是眼底一寒。

“怎會發生這種事?唐小姐可看清了歹人是誰,知曉對方身份嗎?”

“尹府二公子尹文星。”唐虞輕點頭,答道。

聽到尹府二字,尉遲尋眼底寒意更甚。

尹都尉算是他的黨羽,可尹都尉的兒子做出這等不齒之事,他是保還是不保?

同時,他也很難不去猜想唐虞是如何從一個習武的男人手底下逃脫出來的。

更有一個想法如鯁在喉,他不願去想象。

“夜黑風高,唐小姐可看清了?”

唐虞不作聲。

“我親眼所見。”顧覲道。

尉遲尋淡淡的望了一眼顧覲。

唐虞深吸了口氣,道:“回太子殿下,唐虞在他左臂膀上留下了刺傷,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可以查驗。”

“本宮沒有不信。”

“那便謝謝太子殿下相信唐虞了。”

尉遲尋望著唐虞那張冷峻的臉,不由得皺起眉頭。

“唐小姐可知道尹公子逃向何處?”

唐虞不作聲,她只知道自己方才在顧覲懷裏哭了許久,至於尹文星有沒有追上來,或是去了哪裏,不得而知。

“禦花園。”顧覲替她回答。

尉遲尋立即招來宮中侍衛,下令全力搜尋禦花園,但不得驚擾他人宮殿。

侍衛搜尋半時辰後無果,只在木叢中發現了兩攤血跡。

用太子的話說,為避免驚擾赴宴的人群,影響到唐虞的名聲,故不在今夜繼續搜捕,但承諾一定會給唐虞一個公道。

唐虞淡淡笑著,並未出言反駁。倒是顧覲望向尉遲尋的眼神似要噴出火來,劍拔弩張。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溫芝從元光殿另一頭走出來。

溫芝看到尉遲尋也在,趕緊行禮。而後又望向唐虞,唇角帶血,發絲散亂,披風將她脖頸到足部裹得嚴嚴實實的。

“小姐你受傷了嗎?”天太黑,溫芝看不到唐虞頭上有傷,只能看到她嘴角的血痕。

唐虞這才想起,那名宮女就是用溫芝的名義將她騙走的。為了防止倆人遇見,是不是也將溫芝給騙走了,還是面對一個身份低微之人,采取了強制手法?

“溫芝你有沒有事?”唐虞趕緊湊上前仔細端詳溫芝一番。

“奴婢能有什麽事啊小姐?”她感到莫名。

“沒事便好。”唐虞松了口氣。

溫芝一臉緊張,“小姐,倒是你,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嘴角怎麽流血了?”

唐虞淡淡的瞥了一眼尉遲尋,而後者則是毫無痕跡的錯開視線。

“沒事,回去再說。”

溫芝回到元光殿與尉遲菱通報過後,唐虞與顧覲提前離席,溫芝則留下跟著唐堯一道回府。

回府的馬車上,二人相對無言。

唐虞依舊裹著披風,抱膝蜷在角落裏。車廂內只有他們倆人,外加一個坐在外邊趕車的車夫。

顧覲擔憂的看著唐虞,看了好一會,他才註意到唐虞正顫抖不止。他湊近,想要將她摟進懷裏。手剛張開呈懷抱狀,一只帶著擦傷的手從披風裏伸出來抵住顧覲的胸膛。

他蹙眉,沒有繼續去抱唐虞,改成了用手幫她輕輕地梳理臟亂的青絲。

唐虞收回手,扯出一絲無力地笑,道:“弟弟,很乖。”

顧覲的臉黑了。

他每看一眼唐虞劫後餘生的害怕模樣,心裏就多幾分絞痛之感。

從前,顧覲並不認識尹文星此人。今日過後,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抽其筋,挫骨揚灰。

喜歡唐虞這麽多年,顧覲從未做過逾矩之事。哪怕是對她露出明顯炙熱的眼神也不曾有。

因為他害怕,萬一自己露出一點點馬腳,就會被唐虞察覺,從而疏遠了他。

他放在心裏珍藏多年的人,卻輕易被他人傷害。

“好弟弟,這事不要讓我爹娘知道了,行嗎?”唐虞的聲音淡淡的,帶著絲絲顫抖。

顧覲不理解。直接讓唐王出面,定能將那小子碎/屍/萬段,又為何不讓他們知曉?

他不答話,抱臂坐的遠了些。

唐虞伸手拉了拉顧覲的衣角,聲音越來越弱。

“好弟弟。”

聽到弟弟二字,顧覲更氣,就是不願答應。

唐虞從角落裏挪出來些,拉住顧覲的袖口。

顧覲看到唐虞手背上的擦傷,終是不忍,將她的手反握住。

“尹都尉並非我爹的部下。而且明眼人都知,尹都尉是太子陣營的。若是我爹知道了大發雷霆,跟尹都尉對著幹,與太子生隙就得不償失了。”

唐王雖未曾明言或暗示自己是太子一黨,但是外界人人都見唐堯與太子走的極近,早就把唐王府也劃進了太子陣營了。

顧覲側頭看她,“你怎知?”你怎麽知道尹都尉是太子陣營?就算明眼人都知,你一個深閨少女何來朝堂之人的明眼?

唐虞楞了楞,總不能說自己是上輩子知道的吧。

“這……自然是哥哥告訴我的,你別忘了,哥哥可是驍勇小將軍呢!”唐虞有些心虛。

說到唐堯,她繼續補充道:“雖說哥哥與太子一同長大,情同兄弟。可若哥哥成了太子殿下的對立面,太子殿下未必會念這份情誼。若是我們解決不了,再說與爹爹也不遲。”

顧覲摩挲了一下唐虞的手,似乎是聽進去了。

唐虞沈默了一陣,忽然開口道:“謝謝你,顧覲。”

若不是顧覲及時出現,無人可以預料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

“對不起。”唐虞的道謝令顧覲更加難受。若不是自己貪玩,纏著唐虞喝酒,說不定她就不會受傷,不會遭遇這件事情。

二人雙雙沈默了幾秒,唐虞反應過來顧覲的意思,輕輕捏了捏顧覲的手。

“算了,是我酒量太淺了,也是我警惕心太低。再說了,有人不想我好,哪怕是我清醒無比,對方也照樣能夠挖好陷阱想方設法逼我跳。”

她聲音又低了幾分,“今後怕是不能獨善其身了。”

兩人看似說了很多話,其實也就一陣。

車夫見唐虞傷勢不輕,趕車極快,一刻鐘便趕回了唐王府。

王爺王妃已經歇下了,唐王府門口有兩個值夜的護院,見到唐虞的模樣都頗為驚訝,但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唐虞顧覲二人回到紫荊苑,又將流瑩生生嚇一跳。

顧覲在房外蹲著沒走。

臥房中,唐虞解下披風,露出胸前被撕扯破的衣裙。不知道該不該幸運,領口只破到能看到裏邊心衣得邊角,並未讓尹文星將身子看了去。

唐虞也才註意到自己的模樣,多多少少松了口氣。

倒是流瑩,眼含淚花,雙手都在顫抖。唐虞手背手肘皆是擦傷,不是大事,後腦的傷口摁了一會,也止住了血。只是身上臟亂才看得有些觸目驚心。

流瑩伺候唐虞沐浴後,又給她的擦傷上藥。做完這些,大夫已經在院中候著了。

後腦的傷口不深,但是創面大。

女子不能剪發,上藥的時候只能撥開發絲。藥粉灑在傷口上疼的唐虞連連喊叫。

顧覲聽到喊聲立馬破門而入。只見到唐虞趴在架子床上哀嚎,但是臉上並未淌下一滴眼淚。

流瑩則站在一旁急得眼紅,恨不能代主子受過。

他略微松了口氣,搬了張圓凳子坐在床邊,拉過唐虞的手讓她抓著自己的手臂。

“疼就抓我。”

唐虞也毫不客氣,一聲哀嚎抓一下,抓的顧覲渾身一顫。

果然手勁不是一般大,指甲都快嵌進肉裏了。

這位大夫就是小時候給顧覲治傷的那位,姓郭,還曾經被人小鬼大的唐虞告誡過一番。

郭大夫看了一眼顧覲,後者額頭隱約冒了點冷汗。

他拿著給唐虞上藥的棉手巾,下手稍重了些。

“啊——”唐虞受傷又是使勁一抓。

顧覲這回也沒忍住“嘶”了一聲。

顧覲雙眼發寒,瞪了郭大夫一眼,“大夫,你輕點!”

郭大夫輕哂一聲,加快手腳給唐虞上好藥。又用棉條帶子把唐虞的腦袋繞了幾圈裹起來,看上去活像個為民起義的農民工似的。

上好藥,郭大夫便退了出去。

流瑩聽唐虞的吩咐報來了銅鏡。

唐虞捧著銅鏡照了照自己,隨後小嘴一癟。

“顧覲,姐姐是不是不美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