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一共就這麽大，她怎麽洗澡？

周靖謙已經做上了桌，自顧自的斟了一杯酒，對月獨酌。

沒事兒人一樣。

倒顯得她有些矯情了。

也是，兩個人雖然還沒圓房，但是除了最後的那一步，其他夫妻之間的親密事也算是做了個全乎。

寧瑤錦也破罐子破摔，見他一直看著窗外的月光，便轉過身去小心翼翼的褪著自己的衣裳。

周靖謙的男裝她穿著十分寬大，剛解開了腰帶，整個料子就已經快要從她肩膀上滑下來。好在她多了個心思，裏頭穿上了一層裏衣，外袍掉了也不怕。

水溫正好，因著是秋天，上頭還泛著一層白色的霧氣。

餘光裏瞄了一眼周靖謙，依舊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不曾往這邊看一眼。

寧瑤錦咕咚一聲跳進了木桶裏。

熱水解乏，再加上裏衣還遮擋著身子，她有些安心，閉著眼睛靠在桶邊假寐。

不期然間聽到他嘆了一口氣。

寧瑤錦睜開眼，看見他走過來。

“嘆氣做什麽？有煩心事？”

“有。”周靖謙雙手撐在桶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目光從水面上劃過，正好可以看到清澈見底的水裏，她一身白色的裏衣緊緊貼在身上，將身形勾勒了個徹底。

“我還以為再大的事情到了你這裏都是迎刃而解的。”

周靖謙移開目光，挑眉：“話倒是說的沒錯，可事情總是要一件一件的解決，人也是要一個一個的收拾。從前只是大胤的國事，現在還牽扯到西越，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左右也不很著急，有外祖和你在，陳大人那邊就算是想翻出什麽風浪來，也總得掂量掂量後果。”

“話是這麽說......”周靖謙忽然湊近，說話間兩人的唇幾乎都能碰上：“可現在我有了軟肋。”

寧瑤錦臉微微泛紅：“怎麽突然這麽想？黑甲軍不是一直在嗎？”

“老虎再勇猛，也總有休息的時候，我現在是得到的越多，越怕失去。”

“那從今以後我們就不分開了，你去哪兒我都跟著，可好？”

小姑娘笑的眉眼彎彎，天上的月亮仿佛都要投進她燦若星辰的雙眸裏。

他笑：“好。”

兩人趕在天亮之前回到了燕王府，駱英直挺挺的在門口守了一夜，見兩人回來才放了心：“主上。”

“嗯。”周靖謙應了一聲：“府上可還好？”

“一切安好。”

“好。”

安好是安好，只不過才剛剛到巳時，寧瑤錦又接到了一封拜帖。

“寧嘉年要來？”寧瑤錦接過當歸給她的拜帖，心思立刻活泛起來，昨夜寧嘉年應該是沒有留意到他們，他和裴家小公子還在計劃著秋宴的事情，今天突然就要來了？

當歸點頭，“聽駱英說，聽說老夫人來了，來拜見母親。”

寧瑤錦輕嗤：“這個理由也是荒唐。”

“奴婢幹脆讓駱英去回絕了算了，寧家人全都是不要臉皮的。”

這件事寧瑤錦沒有放在心上，她現在心心念念的都是二姐姐和那四個小外甥。

第二天，燕王府熱鬧的許多。

沈閣老帶著其他三個兒子也來了，當爺爺和大伯的來瞧瞧小孫孫和侄兒，周靖謙出了門，寧瑤錦一個人帶著當歸招待著。

不一會，青梅嬤嬤和沈夫人就各抱著兩個小家夥進來了。

小家夥昨夜應該是睡飽了，一個個都特別有精神的踢腿伸胳膊的，看的沈閣老合不攏嘴：“這幾個皮小子，這麽急著出來，昨兒個可嚇死人了，說生就生的。”

沈夫人臉上的笑就一直沒有落下去過：“你瞧瞧，我選的兒媳婦，能不能幹？”

沈閣老重重點頭：“還是夫人有眼光。”

沈家兄弟四個，前頭三個都去建功立業去了，說出去都是有名有姓的任務，只是幾個人忙著正事府中連個侍妾都沒有，沈閣老和沈夫人不是不著急的，好在小兒子是個異類，開竅早，從小就給自己瞧好了媳婦兒，當娘和小姨子的幫了一把，不費多大的勁兒就抱得美人而歸，一口氣生下來四個小子，這下可是把沈閣老夫婦倆心底的空缺補了個服服帖帖。

沈夫人把老大遞給沈閣老抱：“名字還沒取呢，我問了清城和萍兒的意思，都說是讓你拿主意。原先你不是已經選了一個‘毓’字嗎，剩下的三個還得趕緊想，總不能一直老大老三的叫。”

沈閣老濃眉一皺：“一下子哪兒想得出三個名字來？左右是在燕王府生的，還是讓燕王和王妃給賜個名字吧。”

話題一下子轉到了寧瑤錦身上，她展顏一笑：“錦兒是晚輩兒，還是沈閣老取名字妥當些。”

還是沈夫人明白沈閣老的意思，沈閣老一早就算是站在了周靖謙這邊，讓她取名，一方面是像周靖謙投誠，；另一方面也是深化一下兩家的關系，左右這幾個小子將來也得喊寧瑤錦一句姨娘喊周靖謙一聲姨夫的，要說讓他們取個名字也說的過去。

“我們老爺花了八個月的時間才選了一個‘毓’字，再讓他想其他三個，恐怕這幾個小東西都會下地跑了！我剛問了萍兒，她也是這個意思，王妃還是給幾個小家夥選個字吧。”

寧瑤錦淡笑：“要不還是等王爺回來了拿主意吧。”

沈閣老和沈夫人都沒有異議。

下午的時候，寧瑤萍精神好了些，沈夫人就提出接寧瑤萍回去。

寧瑤錦再三挽留，可沈夫人和沈閣老一起勸說，她也就沒有堅持，親自送了沈家一行人出了大門。

乍然間從熱鬧到冷清，寧瑤錦還有些不習慣。

青梅嬤嬤笑著勸她：“明日就熱鬧了，全京城的好姑娘都要來呢，沈夫人不是也說會過來幫忙掌掌眼麽。還有，再過一陣子，小姐就該及笄了——”

說道及笄，寧瑤錦腦子裏那根弦跳了一下。

想起那天在竹安館裏頭，她還坐在木桶裏，周靖謙的那句話。

“看著清城的幾個孩兒，本王嫉妒。”

想到他當時恨不得咬她一口的臉色，寧瑤錦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

他怕是也很想要個自己的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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