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瑤錦啐了他一口：“是哪個從前說，已經等了十幾年，再等幾年也無妨的？”

周靖謙看她一直揉，索性把她的手再握在掌心仔細的看：“可是咬疼了？”小娘子的手跟他比，小了足足兩圈，手背上還有一圈淡淡的紅色牙印。他輕輕蹙了蹙眉，方才他明明沒怎麽使勁，怎麽這印子半天都下不去？情不自禁的，低頭吻在方才咬出來的牙印上，舌頭輕舔。

舌頭一觸道手背上的皮膚，寧瑤錦反射性的一縮，可這一次他卻沒有放手了，緊緊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輕輕疼愛。其實方才他咬的並不重，也並不是很疼，可她的皮膚好像一貫就是這樣，有個磕磕碰碰就青紫，瞧著嚴重，其實一點都不疼。

可被他這樣珍視，心中仿佛有羽毛輕輕拂過。

他的吻緩緩從手背移到了掌心，繼而又來到了指尖，十指連心，心中頓時也跟灌了那瀛洲的涼露酒一般，清澈淋漓。

等周靖謙終於放開她的手，從暗格裏抽出手帕來仔細給她擦著，馬車已經出了京城的城門，一路往西邊而去。

“錦兒，”周靖謙笑著說：“昨晚......”

寧瑤錦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臉已經紅透了，“昨晚你......到底有沒有......”

周靖謙最是受不了她這樣羞惱的小樣子，幹脆把人一把抱起，進了裏面的小榻，將人整個抱在懷裏，輕輕嗅著她頸間的清香：“倒是想，可是不舍得，”在她頸間輕吻一口，末了覺得不夠，就在後頸出流連，熱熱的氣息噴出來，讓寧瑤錦不禁繃緊了身子。

“莫怕，莫怕......”一連串的吻從後頸滑到了耳垂，他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暗啞，在耳邊輕聲說：“一年多就一年多，我等得。”

寧瑤錦有些心疼，要知道周靖謙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跟他歲數差不多的沈小公子，馬上就要當爹了，其他的皇子基本上膝下都有了幾個孩子，只有他，從前是沒有媳婦兒，現在好容易娶了媳婦兒，卻碰不得。

大胤的民風一貫是早婚早育，多子多福，男滿十五女滿十三就可以成婚，旁的不說，從前大姐姐嫁給裴家大公子的時候也就是剛剛滿十三，娘親嫁給寧嘉年的時候，也不過十四歲，次年就懷了哥哥。

十五及笄，雖說是女子的成人禮，可多得是抱著孩兒去參加及笄禮的，太皇太後耳提面命的說，其實也是怕自己吃了虧。

可要她自己把這些事說出口，反倒顯得她好像多急切似的，一時間好多話梗在心裏，一個字兒都蹦不出來了。

周靖謙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忍不住在她唇邊偷了個香，輕笑：“在想什麽，這麽久不說話？”

寧瑤錦一窘，“在想......昨日那身喜服當真是好看，就穿那麽一日，真是可惜了。”

周靖謙將她往懷裏揉了揉：“沒什麽可惜，你若是喜歡，下次我讓人再做個旁的顏色的給你。”

寧瑤錦吃驚：“水紋絹不是一年只能產一匹麽？那個喜服......那麽長的曳地裙擺，那麽繁覆的堆疊，瞧個怕是沒個四五匹造不出來吧？”

他輕笑，“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去墨香軒的時候，是怎麽把那些普通的蘋果賣出高價的？”

寧瑤錦一楞，這件事......還是在昭陽鎮的時候吧？那個時候雖說他在寧家小住，可這件事只有她自己跟哥哥知道，他又是如何知曉的？

“哥哥告訴你的？”

“這世間我想知道什麽事情，不用旁的人告訴我，自有消息來源，不然你以為黑甲軍裏全都是只會打仗，不懂籌謀的魯莽？”周靖謙寵溺的撫了撫她柔順的長發，將它們順到另一邊，露出一側細白的頸子，輕輕的啄吻著：“其實打從小時候你跟著表姑姑一起來過一次宮裏，我便知道，我這一輩子，恐怕都要跟在你身後了。”

脖子上傳來濕漉漉的冰涼，她縮了縮，“為何是身後？”

“因為那時，你的心裏頭住著的是南陵王，”周靖謙說，“我們的上一輩子，我總是慢了一步，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是個一無所有不受寵的皇子，除了老祖宗時常關照，母親被圈進，父皇甚至連我這個人的存在都不甚在意，我護不住你，便只能跟在你身後。”

“後來，我有了黑甲軍，有了足夠的能力帶你遠走高飛，想要去見你，告訴你我的心意的時候，你卻已經帶著一道聖旨，被花轎送去了南陵王府。那時候我就在想，或許老天爺註定讓我孤獨一世，可他老人家倒是還是沒有對我狠下心來，給了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

寧瑤錦默默聽完，一直以來心中都有一個疑問不停的在心中徘徊。

上一輩子，她是因為從城樓上一躍而下，因此重生到了一切的起點，那周靖謙和周湛平又是如何？

“我記得你原來說過，我們的上一輩子，你只是在夢裏夢到過？”

“嗯，”周靖謙停下來，淡淡道：“是在夢裏，不過從小到大，我都在做這個夢，夢中的場景便是前塵往事，你嫁給南陵王，而後受盡委屈，我便化作丹丘生與你互通書信，可最後你還是沒能逃得脫，為了汪家軍自願赴死。每一次，我都在策馬狂奔，希望能趕在你跳下來之前救你下來，可每一次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躍下城樓而死。十幾年來，每日都是如此，每一夜我都在這樣的痛苦中度過，而後恍然驚醒。我也一直覺得，這或許就是一個夢，可夢境太過真實，就像真的發生過一般，我時常也有些迷惑，這些事情倒是有沒有發生過？終於有機會，我跟太子哥哥一起去了昭陽寧家。”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應當是在寧家大門外吧？我祖母帶著寧家的女眷們一起來迎......”

“比那還要早些，”周靖謙說：“我其實先一步到了昭陽鎮，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你三嬸在擠兌表姑姑，你一個小姑娘，直接給懟了回去，讓李氏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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