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有，”周靖謙輕笑一聲，“慈寧宮沒辦法，但坤寧宮是個不錯的地方。你跟皇後娘娘近日不是交好？不如認個姐妹，到時候我直接直接從坤寧宮迎親。一來比宮外頭出嫁有面子，二來一應物品也有凡煙親自張羅，能省去不少麻煩事。”

寧瑤錦聽完，心中是一聲長嘆。

周靖謙終究還是為了她，做了退讓。

他於皇位有心，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如今她們兩個大婚在即，汪家軍支持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再加上黑甲軍的鐵蹄和他這麽多年在南邊的經營，想要坐上皇位，只需看他什麽時候有這個心了。

陳大人手上的遺詔？

呵，若是陳大人橫死在自家府邸，暴斃而亡，那遺詔再造一份也不是什麽難事。成王敗寇，歷史總是有成功的一方來寫，本就不是完完全全呈現事情的原貌。

寧瑤錦明白這個道理，周靖謙是其中的行家，自然也是明白的。

周靖容的皇帝做不了多久，大家心裏都心知肚明，連周靖容自己心裏頭恐怕都是心知肚明，可若是陳大人拿著遺詔將他趕下王位，恐怕等著他的就是謀朝篡位的大罪，不單他，怕是連齊柔和齊柔的母家都會受到牽連。周靖謙主動提出讓她和齊柔結成異性姐妹，等於是變相把齊柔納入了他的勢力保護範疇。

陳大人想要動齊柔，也得瞧瞧齊柔的幹妹夫是誰。

周靖謙做人做事，總是這般潤物細無聲，不聲不響的就替她想好了所有的事，並且擺了一個最好的解決之法在她面前，她只需點點頭，他自然會把事情辦的妥妥帖帖。

他的感情，跟周湛平不同，周湛平是狂風烈火般，愛就愛到骨子裏，恨也恨到骨子裏，周靖謙不同，他從來都不把情感放在臉上，可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好，”寧瑤錦達到：“一會皇後娘娘起了身，我就去跟她說。”

周靖謙也笑：“好。”

隨著日頭慢慢往西挪了一寸，外頭也漸漸有了些聲響，仔細分辨，竟然是太皇太後和齊柔在說話兒。

周靖謙上前一步抱了抱她：“我先走了，嗯？”

“......嗯。”

他卻突然不走了，“不留我？”

“不是祖宗留下的禮法麽......”

周靖謙有些頭痛，繼而苦笑，“算了，等把你娶進門，再好好教一教你我燕王府上的禮法。”

說罷，幾個騰挪從窗戶一躍而出，轉眼間就不見了人影。

“小姐，太皇太後派人來問了，說您要是起了就去外頭陪她說說話兒，凡煙姐姐打發內務府的小丫頭們送喜餅的樣子來了。”

當歸閉著眼睛，怕又像上次一樣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場景。

寧瑤錦看的好笑：“你這是做什麽？仔細撞倒了。”

當歸現實先是掙開一只眼睛看了看，確定周靖謙已經沒在內室之後才敢大大方方的進來，“誒？這就走了？”

“不然呢？留下來被太皇太後帶著正著啊？”寧瑤錦在她腦袋上敲了一記：“走吧，不是說太皇太後找我？咱們這就出去吧。”

從小院子出來，經過桃花林，盛夏入秋時節，桃花早已經雕謝，狹長的葉片倒是嫩綠嫩綠郁郁蔥蔥的，看得人心情都好了許多。

越過桃花林，就到了慈寧宮的正廳後頭，照壁上的刺繡換成了錦鯉戲蓮圖，旁邊的物件也從紅木變成了黃花梨，凡煙的眼光越來越好了，送來的無一不是精細的東西。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了，錦兒快過來。”

寧瑤錦給太皇太後和齊柔行了禮，坐在太皇太後身邊的繡墩上，“許是昨兒個惦記著要見外祖和舅舅們，沒睡好，午時便補了個覺，一下子就到了這個時候。”

“那有什麽要緊，女人就是要多睡些，才能養好身子，你如今年歲還小，也要多註意將養著，日後及笄了，也能給燕王府快些添丁。”齊柔把她面前的茶水撤下，吩咐丫頭：“小巧，去給溫玉縣主換一杯熱茶來，茶葉也換成暖胃的大紅袍。”

小巧忙接過茶水下去忙活了。

太皇太後瞧著，笑著說：“到底是柔兒年長些，考慮的周全。”

齊柔笑了笑，“臣妾家中沒有姊妹，其餘的都是弟弟，見了錦兒便覺得十分親切，一直都是當親妹子看的，當姐姐照拂妹妹是應當的。對了，聽說錦兒有個姐姐嫁到了沈閣老家？”

“是呢，是我二姐姐，去年剛成婚，如今腹中已經懷上了。”寧瑤錦伸出四個手指比了比，“一下子懷了四個！”

“呀，你二姐姐真是好福氣！”齊柔羨慕的不行，“女人啊，終究是要有個孩子，這人生才算是完整......”

寧瑤錦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皇後娘娘也別心急，身子總是要慢慢調理的，先按照我開的方子慢慢養著，等身子恢覆了，要個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齊柔感激的說：“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一大半了，那日你診出來我經年累月服食紅花，真是鬧的人心慌，半夜都睡不好，一想到有人在旁邊瞧著我盯著我，時時刻刻想著要怎麽害我，真是心力憔悴。”

“你坐在後位上，自然有些人不服，不服就容易生暗鬼，今日回去之後將坤寧宮整個清理一遍吧，尤其是吃穿用地上頭，都放上自己信得過的人。”太皇太後叮囑道。

齊柔無奈的說：“老祖宗您是知道的，這後位於我來說，真的不是什麽好名頭，無端讓人操不盡的心。這還是沒孩子，若是將來有了身孕，從懷孕到生產，再把孩子養大，一見到晚都得盯著，時刻都不敢松懈，這樣的日子實在太累太累了。”

“所以宮裏的女人都不長命，”太皇太後說，“也就只有我這個老婆子，沒生過孩子，才活到了這個歲數。好在外甥爭氣，不然也是要被發配道掖庭等死的命。算了，不說這個了，馬上就是錦兒大喜的日子，咱們不說這些晦氣的。”

“老祖宗說的是。”

寧瑤錦四下看了看，問道：“皇上去勤政殿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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