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柔倒是沒什麽，寧瑤錦不太想跟陳婉兒再有什麽交集，聽說她在，便準備回頭去自己的偏殿裏打發一會兒子時間，等她們都走了再過來。

誰知剛轉過身，就聽到齊柔清淡溫婉的聲音道：“......老祖宗心疼柔兒，柔兒心裏頭明白，只是柔兒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一國之母責任重大，柔兒這般軟弱的脾氣實在是管不好後宮瑣事，不能替皇上分憂的。這鳳印柔兒就不要了，老祖宗您先收著，若是什麽時候皇上尋到一個有才有能的妹妹，直接交給她就是了。”

寧瑤錦停住了腳步，齊柔不想要鳳印？

前一世裏，齊柔的性子軟弱歸軟弱，可晉王周靖容一輩子都只有她一個女人，家宅簡單，她活的也算是輕松些。偶爾見面的時候，寧瑤錦還偷偷羨慕過她，丈夫不成器有時候也是個好事，總不至於被卷進皇權鬥爭中出不來。人人都知道他是個酒囊飯袋，無論誰上位都沒有威脅，反而會多加賞賜來彰顯自己顧念兄弟情義。

原本好好的命格，在這一世陳婉兒橫插一腳一下，又生了變數。

太皇太後還是勸她：“柔兒你是個好姑娘，哪有人一生下來就會管理這偌大後宮的？不都是一步步學來的麽。”

“臣妾資質駑鈍，怕是學也學不會的，”齊柔的聲音聽來很平靜，甚至還說道：“老祖宗，其實今日過來，還有一樁事想要麻煩老祖宗幫幫忙......”

太皇太後笑呵呵的：“你鳳印都不要了，還有什麽忙哀家能幫的？”

齊柔說：“請老祖宗勸勸皇上......廢後。”

饒是寧瑤錦知曉齊柔一貫不愛爭搶的性子，猛然間聽到這句話，也是一楞。

陳家籌謀了十幾年培養了陳婉兒，挖空了心思又是遺詔又是內務府之爭，就是為了讓陳婉兒當上皇後，周靖容念著夫結發之妻的情誼將中宮之位給了齊柔，想必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的，足以見得他對齊柔是有情分的，可齊柔居然自請廢後。

“柔兒，話不可亂說。”太皇太後也嚴肅起來：“今日沒有別人，這話我就當你沒說過，回去之後也莫要跟其他人提起，你既然是皇上的發妻，那皇後之位就應該你來做。”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太皇太後轉而問一直沒說話的陳婉兒：“皇貴妃以為呢？”

陳婉兒的心思，誰都瞧得明白，太皇太後這是在幫著齊柔立威。陳婉兒氣的一口銀牙都要咬碎，父親挑來挑去，說是晉王沒本事又心軟，最是好控制的，齊柔也是個好脾性，其他皇子要麽是野心頗大，要麽是家中有個厲害的王妃，要不是如此，她才不願意嫁給這個草包！

這不，她昨晚上去敲打了一下，齊柔今日就邀她一起來慈寧宮，可沒想到事情居然卡在了太皇太後這裏！

這個老太婆疼愛寧瑤錦就罷了，怎麽連齊柔都一起幫上了？

可太皇太後到底是長輩，陳婉兒心裏再怒火中燒，面上還得裝出一副溫婉賢淑的樣子：“老祖宗說的是，柔姐姐是皇上的發妻，自然是要入主中宮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齊柔的臉色更白了。

太皇太後看在眼裏，不滿的輕咳了兩聲：“老嬤嬤，你去瞧瞧錦兒，這丫頭怎的今日這般貪睡，早課不來就算了，這都什麽時辰了，居然還沒起來。哀家真是慣得她越發憊懶了。”

“哎，奴婢這就去。”

寧瑤錦在外頭聽得真切，也不想讓老嬤嬤跑一趟的，幹脆撩開簾子自己走進去，行下跪大禮：“錦兒給太皇太後請安，給皇後娘娘請安。”而後站起來，微微福了福身：“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禮數的不同，已經把兩個人的身份劃的涇渭分明。

齊柔善意的笑了笑，塞給她一個紅封：“早就聽說溫玉縣主才貌雙全，到底是老祖宗會調教人。”

“哀家可調教不出來這個鬼靈精，”太皇太後扁扁嘴，若有所指的說著：“怎麽，昨兒睡得晚？幹脆再懶一會，直接叫你起來吃午膳。”

寧瑤錦搬了個小杌子坐在她腳邊，眼睛亮亮的：“那可好，給慈寧宮省一頓早膳。”

太皇太後失笑：“哀家這慈寧宮養不起你？還用你省，老實說，昨兒個是不是茶不思飯不想睡不著來著？可是這慈寧宮已經被五條猛犬劃出了一條銀河，牛郎織女怕是見不到咯！”

寧瑤錦歪歪頭，“那倒沒有，錦兒昨兒夜裏也跟太皇太後您一樣，一直豎著耳朵聽狗叫呢！”

太皇太後徹底笑開：“好個小妮子，敢編排哀家了？”

齊柔也笑著附和：“方才那幾條猛犬方才進來的時候臣妾也瞧見了，被幾個侍衛拉著，叫的可大聲了，著實嚇人。要是晚上也這樣，怕是真的不好睡的。”

“你呀，心眼兒就是太好了，還幫她說話。”太皇太後嘆了口氣道：“柔兒，善性兒自然是好的，可在這後宮中，不能對人人都善。”

齊柔苦笑：“老祖宗說的是。”

“罷了罷了，你這性子，怕是哀家說一整天也沒什麽用的。”太皇太後招呼老嬤嬤說：“皇後和皇貴妃難得來一趟，你去讓小廚房加兩個菜，中午就在這兒用膳吧。”

寧瑤錦握著手中的紅封，裏頭是一個元寶的輪廓，大約有一個花生那般大小。齊柔到底是實在，給的紅封都是貨真價實的金元寶。

後宮裏頭的賞賜，多半都是首飾、珠寶，這東西一瞧就是主子賞的，別說拿出去換錢了，下人們恐怕連戴都不敢戴的，他們在宮裏頭上值，基本上都是窮人家的孩子送進來的，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就算賞下去了也是放在盒子裏落了塵土，倒真是不如一塊金元寶來的實在。

她沖齊柔笑了笑，齊柔也回了個溫婉的笑。

不一會，小廚房的丫頭們一道一道的把菜肴端上來了，齊柔更是一個不落下，每人一個紅封，一碗水端平。陳婉兒也拿了紅封出來，裏頭鼓鼓囊囊的，瞧著比齊柔出手還闊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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