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花都已經進了布袋，第三局的比試也已經塵埃落定。

明珠公主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勝負已分，來人啊，把兩個布袋拿出去，讓夏公公唱票吧。”

“且慢——”周湛平站起來，攔了攔：“公主這樣強迫他人按照自己的選擇投票，是否太過於武斷，您的選擇並未微臣心之所向，如果明珠公主執意如此的話，那微臣只能棄權了。”

明珠公主冷笑一聲；“南陵王這是對本宮不滿？”

“不敢。”周湛平抱拳行禮：“微臣出身行伍，軍人的本分就是遵守軍規軍紀，說好的規則就應當遵守，既然規則說是是我們幾人投票，那這一票是一定要真實反映微臣內心的判斷，公主這樣做微臣不敢阻攔，唯有宣布棄票。”

“周湛平！”明珠公主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別以為你能威脅我！你現在沒有兵符沒有軍權，真以為自己是王爺了？你不過是周家旁支的庶子，是父皇看你驍勇善戰才破格封你為南陵王！呵呵，你可知你的封號是何意？南陵南陵，就是你死，也得死在南蠻的邊界上！北地跟你毫無瓜葛，休想在京城裏作威作福！”

明珠公主太想覆仇了，以至於今日頻頻出口狂言，惹得太皇太後直皺眉，周靖譽和晉王算是弟弟，太皇太後不開口也不好說什麽，況且周靖譽心裏對這個大皇姐還是有愧疚的，所以能忍讓的還是要忍讓些。

只是這場比試拖得時間實在是有些長，又到了該服用丹藥的時間了。

周靖譽的脾氣開始控制不住的暴躁，看到明珠公主大喊大叫毫無禮數的樣子，更是來氣：“大皇姐，老祖宗還在這裏，切莫亂了長幼秩序。”

“我不管！你們都欠我的！我已經順了你們的意，一輩子跟嘉年都再無可能，收一點小小的回報過分嗎？嗯？”明珠公主說起寧嘉年，聲音悲戚，淚水從眼眶裏成串的滾落下來：“憑什麽什麽好處都是她寧瑤錦得了？憑什麽！”

太皇太後一直閉著眼睛念佛，直至這一刻才悠悠的開了口：“憑什麽？明珠，你受過的苦沒有人否認過，可你也害的其他人受苦，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而已，你又何苦執念？”

“老祖宗是說我跟嘉年的事情吧？”明珠公主呵呵笑著，神情已經有些瘋癲：“嘉年娶汪氏，不過是因為父皇給他賜了婚，他根本不愛汪氏！”

“那他愛你嗎？”太皇太後問。

明珠公主一頓，隨即肯定到：“他當然愛我，我那麽愛他，我為了他付出了多少，他怎麽可能不愛我！”

“可他眼睜睜的看著你嫁給霍大人，”太皇太後老僧入定般撫弄著手中的佛珠，“以他現在的地位，若是去求皇上讓你別嫁，皇上勢必也會猶豫一二，可他沒有，還把你的長公主府改造成了他自己的書房，明珠，你看男人的眼光還是不夠好。”

“全天下只有他最好！”明珠公主沈著聲音，堅定的說，“沒有任何一個男人比得上我的嘉年。”

太皇太後和長公主說話，沒有人敢插嘴，最後還是皇上周靖譽叫了夏公公進來，道：“先把布袋拿出去唱票吧，不要耽誤了時辰。”

夏公公這次進來的時候明顯做小伏低了很多，安安靜靜的拿了布袋走人，而看到布袋裏面的結果的時候，整個人臉色鐵青。

太皇太後見狀，問道：“明珠，你當真一意孤行？”

“是，”明珠公主說，“夏公公，請唱票。”

“等等，夏公公，本王選擇棄權，所以本王那一票不計入成績。”

夏公公有些為難，不過這回他吃一塹長一智，先看向太皇太後等她示下。

太皇太後唇角勾了勾，“南陵王。”

“微臣在。”

“哀家問你一事。”

“老祖宗請說。”

太皇太後幽幽道：“哀家曾經聽先皇提起過，在我大胤的南邊，有一個叫黑甲軍的組織，在幫著大胤的軍隊對陣南蠻，不知是真是假？”

周湛平雖不明白太皇太後為何有此一問，可依然畢恭畢敬的答道：“回老祖宗的話，的確如此，這黑甲軍的統領的其實是......”

“哀家並不關心統領姓甚名誰，哀家只想問一句，你還不記得在有一次戰爭中，黑甲軍收到了南蠻的假情報，還是迎面而上，正面對抗南蠻的正規軍，結果損失慘重，而你率領的打印軍隊則是只跟小規模的南蠻人對戰，因此而大獲全勝。”

周湛平的臉色沈了沈，這一樁事是他不願提及的過往，因為那個假情報——就是他讓人做出來，故意散播給黑甲軍的。

這是他一生最不願提起的汙點，卻沒想到久居深宮的太皇太後居然知道這件事。

太皇太後見火候差不多了，道：“有些事，你不認，還是會有人知道。就如同你今天投入布袋的宮花，就算你棄權了，可眾人都會知道你棄權的原因，都會知道你曾經投給了那名白衣女子。所以這一票不管你投不投，其實並沒有區別，明白了嗎？”

周湛平皺了皺眉，似是內心交戰，久久停駐。

“夏公公。”太皇太後喚到。

“奴才在。”

“出去唱票吧。”

“是。”夏公公提著布袋倒退著走出了內室。

周湛平沒有在阻攔，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一直眉頭深鎖，不知道再想什麽，晉王則是跟皇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兒，太皇太後默念著金剛經，明珠公主手裏絞著帕子，說：“四弟，你的新媳婦兒可是站了有一會兒了，怕是腿腳累得慌，你去扶她過來坐坐吧，本宮還沒正兒八經的跟弟妹說過話兒呢。”

晉王嘿嘿笑著：“大皇姐說的是，本王這就去。”他擡頭看了一眼太皇太後，見她並沒有反對之意，這才緩緩走向了遠處珠簾，伸出手叫了聲：“娘子——”

他是站在寧瑤錦身後的，看著一襲彩衣盛裝的她，心裏感嘆皇恩浩蕩，陳家的嫡女許給了自己當媳婦兒。

可轉過身來的，卻不是這位“彩衣美人”，而是一襲白衣的“清麗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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