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聰明反被聰明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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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院裏出來，已經接近子時，今日寧老太太喝的有點兒多，迷迷糊糊的說起了年輕時候跟寧老太爺的往事，被梅嬤嬤半勸半拖的帶去了臥房，小輩兒們也都紛紛散了。寧瑤錦走到花園的假山那頭，小石頭便現了身，“小姐，一切都打點妥當了。”
“好，去吧。”
她扶著當歸的手慢慢的走著，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寧家，她是實在待不下去了。手上現在有些銀錢，在京城裏或者北漠買一個宅子倒不是難事，只是她得等一個名目，名正言順的把母親接過去才行。
朝堂上的局勢日益緊張，皇上此時腦子裏就繃著一根弦，汪家若是有一點點的動作恐怕都會招致殺身之禍，恐怕還得熬過了皇上最後的時日，等時局動蕩的時候渾水摸魚逃出生天，如此才能有一條活路。
回到錦繡院裏，凡煙已經早早等在外面了，桌子上照例擺著一盤乳酪杏仁酥，還帶著點餘溫，“小姐，廚房外頭又有人撒了碎肉了！”
“有就好，就怕沒有呢，老趙頭那頭打點好了麽？”寧瑤錦跨進了屋子裏，在繡墩上坐下，“李氏那頭怎麽樣了？”
小石頭從房梁上跳了下來，滿眼都是興奮，“已經吩咐了老趙頭了，一聽是小姐吩咐的，老趙頭都快把胸脯給拍碎了。李氏那頭，今天在外頭估計跌份子跌的狠了，一直在屋裏頭不出來，唉，日日對著三老爺那樣一張臉，也不知道她心裏怵不怵得慌。”
“你管人家怵不怵得慌？她當時既然敢放火燒，就應當承受這樣的結果。”當歸咬著牙說，“她當初跟了三老爺，還不是圖寧家的財產麽，這些年作威作福的也夠她的了，還想動歪腦筋，夫妻倆一對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說道這裏，寧瑤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青杏嬤嬤那頭怎麽樣了？”
這件事情凡煙倒是清楚的，“青杏嬤嬤和青梅嬤嬤是一通陪著咱們夫人嫁過來的，那情誼自然是跟其他延丫鬟不能比。有青梅嬤嬤護著，倒是沒人敢怎麽著青杏嬤嬤，就是那李氏平日裏總是喜歡指桑罵槐的來說句話，青杏嬤嬤聽了心裏頭肯定是不好受的，白天忍著不敢哭，夜裏才忍不住嗚嗚的出聲。”
寧瑤錦眉頭一皺，“你是說她都是晚上才哭？”
“......是啊。”凡煙十分惋惜的說，“青杏嬤嬤原本長得就十分出挑，可也是這樣的出挑害了她，三老爺也忒不是東西了些，自己房裏的丫頭那麽多也沒見一個動的，反倒是咱們青杏嬤嬤，年歲也比那些小丫頭大了些，容顏也多了些滄桑，偏生就被三老爺給瞧上了，真真是倒黴見兒的。”
小石頭立馬接了口，“是啊，青杏嬤嬤天天都悶在屋裏頭，吃飯也是讓小丫頭提了食盒給送過去，怕是覺得自己出了這般醜事見不得人吧，往日裏挺麻利幹練的，真是可惜了。”
不出門，晚上才會嗚嗚的哭，晚上......
寧瑤錦的心陡然震了一下，正色道，“小石頭，你是說青杏嬤嬤從來不出房門，那那幾日廚房周圍有碎肉的時候，可曾聽到她的哭聲？”
小石頭撓了撓頭，面露苦色，“這哪兒記得清啊，依稀應當是沒有的吧？再說了若是有碎肉，那些大犬跑過來哄搶，那聲音大的吵得人沒法兒睡覺，青杏嬤嬤就算是哭了咱們也聽不見啊！”
這就是了，之前她還一直懷疑誰是那個撒碎肉的內鬼，此時看來卻是有些眉目了。
“你現在就去老趙頭哪兒借一條大犬，到青杏嬤嬤的房間周圍走一圈，看看那大犬什麽反應。”
小石頭不敢怠慢，趕忙就去了，當歸跟著寧瑤錦的時間最長，也有些猜出了她的想法，驚訝道，“不會吧......青杏嬤嬤？”
“七八成的把握吧。”寧瑤錦說，“先前你們不說，我的重點也一直放在下人房的那些人身上，說是她們跟李大娘和方嬸子沾親帶故也是有可能的，可錢從哪兒來？一個下人的月例銀子就那麽多，按照這大半月碎肉時常出現的情況，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負擔的起的，就算是李大娘和方嬸子有天大的臉面，恐怕都是不會有人拿出這麽多銀子來幹一件用處不大的事情。方才你們說起青杏嬤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母親曾經說過，青杏嬤嬤的月例銀子照發，但是不用幹活了。她是母親跟前的大丫鬟，月例銀子也是下人中最多的，再加上青梅嬤嬤和母親時不時的照拂和饋贈......”
當歸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會的小姐，青杏嬤嬤從前對我們這些小丫頭可好了，她怎麽可能反過來害五少爺呢，應當是另有其人。”
寧瑤錦嘆了口氣，往下人房的方向看去，目光幽遠，“但願吧，我也不希望是她，且看看小石頭回來了怎麽說。”
小石頭辦事利索，第二天晌午的時候就傳回了消息，青杏嬤嬤說是身子不適，從外頭叫了個郎中進來，也沒說什麽，就是開了些藥粉就走了，而昨夜裏老趙頭把機制大犬都管的很好，再也沒有跑出來，廚房周圍的碎肉竟是一點兒都沒動。
“小姐，您猜怎麽著？那來瞧病的郎中，既不是鋪子上的，也不是外頭醫館裏頭的，奴才一路跟著他出去，見他徑直就往城外的酒肆裏去了！”
“我的老天！”當歸驚呼一聲，“難不成還真是青杏嬤嬤？這......”
凡煙沈穩一些，淡淡的說，“也不一定吧，說不定只是個巧合，去酒肆也可能只是喝酒而已。“
“怎麽可能，昭陽鎮裏那麽多酒肆都不去，偏偏去城郊的那一家？而且那郎中來的時候提了好一些東西，瞧著忒沈，走的時候卻輕松的很，就算是開藥，哪兒能開那麽多藥去？寧家自己就會開藥材鋪子的，用得著買那麽多？”小石頭渾身都在發抖，指了指後門的方向，聲音都顫抖著，“小姐，我方才讓老趙頭牽著大犬去嗅過了，那藥箱裏哪裏裝的是藥，分明就是碎肉！”
盡管已經猜測到七八分，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寧瑤錦還是微不可見的楞了一下。
青杏嬤嬤是從北漠跟著母親嫁過來的，當初都是舅舅們精挑細選過，忠心的很，難道只因為懷了孩子就立刻變了心思？怎麽說也陪著母親在這裏過了十幾年，當真一點兒主仆情分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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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去吧。”
她扶著當歸的手慢慢的走著，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個寧家，她是實在待不下去了。手上現在有些銀錢，在京城裏或者北漠買一個宅子倒不是難事，只是她得等一個名目，名正言順的把母親接過去才行。
朝堂上的局勢日益緊張，皇上此時腦子裏就繃著一根弦，汪家若是有一點點的動作恐怕都會招致殺身之禍，恐怕還得熬過了皇上最後的時日，等時局動蕩的時候渾水摸魚逃出生天，如此才能有一條活路。
回到錦繡院裏，凡煙已經早早等在外面了，桌子上照例擺著一盤乳酪杏仁酥，還帶著點餘溫，“小姐，廚房外頭又有人撒了碎肉了！”
“有就好，就怕沒有呢，老趙頭那頭打點好了麽？”寧瑤錦跨進了屋子裏，在繡墩上坐下，“李氏那頭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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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人家怵不怵得慌？她當時既然敢放火燒，就應當承受這樣的結果。”當歸咬著牙說，“她當初跟了三老爺，還不是圖寧家的財產麽，這些年作威作福的也夠她的了，還想動歪腦筋，夫妻倆一對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說道這裏，寧瑤錦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青杏嬤嬤那頭怎麽樣了？”
這件事情凡煙倒是清楚的，“青杏嬤嬤和青梅嬤嬤是一通陪著咱們夫人嫁過來的，那情誼自然是跟其他延丫鬟不能比。有青梅嬤嬤護著，倒是沒人敢怎麽著青杏嬤嬤，就是那李氏平日裏總是喜歡指桑罵槐的來說句話，青杏嬤嬤聽了心裏頭肯定是不好受的，白天忍著不敢哭，夜裏才忍不住嗚嗚的出聲。”
寧瑤錦眉頭一皺，“你是說她都是晚上才哭？”
“......是啊。”凡煙十分惋惜的說，“青杏嬤嬤原本長得就十分出挑，可也是這樣的出挑害了她，三老爺也忒不是東西了些，自己房裏的丫頭那麽多也沒見一個動的，反倒是咱們青杏嬤嬤，年歲也比那些小丫頭大了些，容顏也多了些滄桑，偏生就被三老爺給瞧上了，真真是倒黴見兒的。”
小石頭立馬接了口，“是啊，青杏嬤嬤天天都悶在屋裏頭，吃飯也是讓小丫頭提了食盒給送過去，怕是覺得自己出了這般醜事見不得人吧，往日裏挺麻利幹練的，真是可惜了。”
不出門，晚上才會嗚嗚的哭，晚上......
寧瑤錦的心陡然震了一下，正色道，“小石頭，你是說青杏嬤嬤從來不出房門，那那幾日廚房周圍有碎肉的時候，可曾聽到她的哭聲？”
小石頭撓了撓頭，面露苦色，“這哪兒記得清啊，依稀應當是沒有的吧？再說了若是有碎肉，那些大犬跑過來哄搶，那聲音大的吵得人沒法兒睡覺，青杏嬤嬤就算是哭了咱們也聽不見啊！”
這就是了，之前她還一直懷疑誰是那個撒碎肉的內鬼，此時看來卻是有些眉目了。
“你現在就去老趙頭哪兒借一條大犬，到青杏嬤嬤的房間周圍走一圈，看看那大犬什麽反應。”
小石頭不敢怠慢，趕忙就去了，當歸跟著寧瑤錦的時間最長，也有些猜出了她的想法，驚訝道，“不會吧......青杏嬤嬤？”
“七八成的把握吧。”寧瑤錦說，“先前你們不說，我的重點也一直放在下人房的那些人身上，說是她們跟李大娘和方嬸子沾親帶故也是有可能的，可錢從哪兒來？一個下人的月例銀子就那麽多，按照這大半月碎肉時常出現的情況，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負擔的起的，就算是李大娘和方嬸子有天大的臉面，恐怕都是不會有人拿出這麽多銀子來幹一件用處不大的事情。方才你們說起青杏嬤嬤，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母親曾經說過，青杏嬤嬤的月例銀子照發，但是不用幹活了。她是母親跟前的大丫鬟，月例銀子也是下人中最多的，再加上青梅嬤嬤和母親時不時的照拂和饋贈......”
當歸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會的小姐，青杏嬤嬤從前對我們這些小丫頭可好了，她怎麽可能反過來害五少爺呢，應當是另有其人。”
寧瑤錦嘆了口氣，往下人房的方向看去，目光幽遠，“但願吧，我也不希望是她，且看看小石頭回來了怎麽說。”
小石頭辦事利索，第二天晌午的時候就傳回了消息，青杏嬤嬤說是身子不適，從外頭叫了個郎中進來，也沒說什麽，就是開了些藥粉就走了，而昨夜裏老趙頭把機制大犬都管的很好，再也沒有跑出來，廚房周圍的碎肉竟是一點兒都沒動。
“小姐，您猜怎麽著？那來瞧病的郎中，既不是鋪子上的，也不是外頭醫館裏頭的，奴才一路跟著他出去，見他徑直就往城外的酒肆裏去了！”
“我的老天！”當歸驚呼一聲，“難不成還真是青杏嬤嬤？這......”
凡煙沈穩一些，淡淡的說，“也不一定吧，說不定只是個巧合，去酒肆也可能只是喝酒而已。“
“怎麽可能，昭陽鎮裏那麽多酒肆都不去，偏偏去城郊的那一家？而且那郎中來的時候提了好一些東西，瞧著忒沈，走的時候卻輕松的很，就算是開藥，哪兒能開那麽多藥去？寧家自己就會開藥材鋪子的，用得著買那麽多？”小石頭渾身都在發抖，指了指後門的方向，聲音都顫抖著，“小姐，我方才讓老趙頭牽著大犬去嗅過了，那藥箱裏哪裏裝的是藥，分明就是碎肉！”
盡管已經猜測到七八分，可當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寧瑤錦還是微不可見的楞了一下。
青杏嬤嬤是從北漠跟著母親嫁過來的，當初都是舅舅們精挑細選過，忠心的很，難道只因為懷了孩子就立刻變了心思？怎麽說也陪著母親在這裏過了十幾年，當真一點兒主仆情分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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