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我還真是好奇能將靖謙的心收住的是何方神聖呢。”太子笑吟吟的面孔下隱藏著一絲絲的探究，轉而下跪到，“既然如此，那靖譽也來湊個熱鬧吧，喜事兒反正是不嫌多的，父皇也給靖譽賜一門好親事吧。”

“太子哥哥的親事還是得從長計議吧，關系著國之根本，父皇也應當多做考量才是。”

太子擺擺手，“平日裏循規蹈矩的久了，也想跟你一樣活的肆意一些。你倒是個會享受的，老早就跑出去四處游玩，之後嬌妻美眷似水流年，好不快活。哥哥我可是要在這皇宮裏住一輩子的，總得挑一個樣樣都順心的女子相伴一生才是。”

因為身份地位的原因，周湛平跪在兩人身後一些，可瞧著這兩個人有來有往的打著啞謎，汗水慢慢濕透了掌心。太子今日對寧瑤錦的殷勤他也看在眼裏，若單單只有一個沒什麽存在感的燕王周靖謙他還能有有些勝算，可如若太子也加入進來......

汗水濕透了掌心，夢中的悲劇一幕幕的在腦海中重演，周湛平重重的搖了搖頭，心頭的劇痛卻是怎麽都揮之不去。

寧瑤錦看著前世跟她有關的三個男人，心頭漫上一陣難以言說的沈悶感。她看向太皇太後，她老人家倒是不慌不忙，看著堂下的幾個孫子輩還有些慈愛的笑意。見到她投來詢問的目光，太皇太後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輕松，“你且瞧著吧，若是他連娶到你的本事都沒有，那咱們就不跟他了，哀家給你找更好的。”

太皇太後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像是對周靖謙十分有信心的樣子。寧瑤錦乖巧的點了點頭，臉上有些微紅，“您說的是誰，錦兒可不知道。”

“你就給哀家裝傻吧！你以為這皇宮裏真的有所謂的‘清凈之處’？”太皇太後意味深長的眨眨眼，“錦兒你且記住一件事，哀家在這九重宮闕裏呆了七十多年，每一塊磚瓦，每一滴池水，哀家都看了不下百遍。想在這裏面有什麽秘密？瞞得住別人，可瞞不住哀家的。”

寧瑤錦立刻懂了，那日她與周靖謙在太液池一角的小船裏......太皇太後不會是誤會了什麽吧？她幾乎是立刻解釋道：“太皇太後，那艘小船......真的沒有......”

“別解釋了，若是他對你做了什麽，那哀家還能留著他到現在？錦兒，若是哀家替你做了這個選擇，你可有怨言？”太皇太後憐愛的撫摸著她的後腦，“時間快要到了，快來不及了......”

“太皇太後說的是什麽來不及了？”

“沒什麽，就是哀家想瞧著你的孩子出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個歲數，就怕來不及了......”太皇太後顧左右而言他，寧瑤錦也沒有追問。

太皇太後這算是給她定下了周靖謙了，其實經過小船那日，她的心湖也激蕩了起了些許漣漪。兩世加起來也有將近四十個年頭了，可是周靖謙所說的一樁樁暗地裏的守候，卻還是戳進了她的心窩裏。或許是上一世她嘗過了那種默默牽掛又得不到回應的心情，所以對他的經歷也更能感同身受一些。

在況且，太皇太後是何等的人，她挑中的，必定也有她的理由。

“錦兒沒有怨言，太皇太後於母親和錦兒都有偌大的恩情，您給錦兒選的也一定是最合適的，錦兒多謝太皇太後恩典。”小小的女兒家端端正正的跪在腳下，小小的身子俯趴在地上，乖順而俏麗。太皇太後眼睛一紅，給老嬤嬤使了個眼色把寧瑤錦扶了起來，“你是個通透的，多的哀家也不說了，汪家對你母親不住，哀家也沒有幾年活頭，日後......得靠你自己了。”

她看了看右側上首的皇上，眼中略有深意，寧瑤錦整理著自己的裙擺，視線掃過，不經意間跟周靖謙的碰在一處。他還是那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可眼中隱隱的激動之情有些掩飾不住。寧瑤錦回以微微一笑，這個人，前世她未曾留意到他的深情，今生便攜手同行吧。

天色越來越暗了些，太液池對面燃起了各種花色的煙火。五彩繽紛的從空中下墜，還沒有徹底隱藏於靛藍的幕布中，另一個煙花又冉冉升起，在空中炸開一個美麗的圖案。

“申時了。”皇上喃喃道，“還有幾個時辰，朕又要老去一歲。”有會說話的大臣立刻站出來溜須拍馬說皇上福澤綿延一定會長命百歲造福百姓雲雲，皇上面上卻再也沒有出現過笑意。

沈皇後和太皇太後都沒有說話，皇上的身子她們是最清楚的，只怕......今年是最後一個萬壽了。

大胤的火藥昂貴，多用在打仗上頭，盡管是皇上的萬壽，煙花的數量也沒有太多，燃放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就停止了。皇上瞧著最後一個煙花從天空中滑落，心內湧現無限的悲涼。他眸色深深，從太子、燕王和南陵王的面上拂過，將三人的表情盡受眼底。南陵王周湛平原本就是他用來牽制汪家的一枚棋子，也是太子登基最大的助力。周靖謙......皇上近些時日一來記憶力消退的厲害，他這個七兒子平日裏見得不多，印象極少，想了好久才想起來約莫應當是原配皇後宮裏的丫頭所生。他的兒子不少，有些能耐的也不少，太子是原配皇後的親子，也是從小就讓他寄予厚望的兒子。他必須要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才不負自己做了那麽些事情為他鋪路，而南陵王也勢必一定要在太子這頭，這兩人之間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而生出嫌隙來。

如果一定要放棄一個，那他寧願放棄那個丫頭生的，到時候太子登了位大局已定，想要那個女人再搶過來就是。

“看來今日還的確是個大喜的日子。”皇上呵呵笑了兩聲，看了看沈皇後說道，“其實今日朕本身就存著給你們賜婚的心思，只是你們一個個忍不住的都跳了出來，真真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少年人自有少年人的血性，朕也十分欣賞這一點，還望你們以後都不要忘了這一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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