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心善，奴婢也知道小姐定是還顧念著姐妹之情不會同意的，所以奴婢又想出了另一個辦法。”青瑛微微站起來，擡頭去看寧瑤薇的眼睛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這才小心翼翼的站直了，活動了一下被凍得酸麻的腿，道：“大小姐不是瞧上了那董家小郎麽，咱們就讓幹脆讓她來當這個撞破醜事的人，如此一來....”

寧瑤薇眼珠子一轉，鮮紅的口脂在唇上留下艷麗的顏色，她本就長得偏向小家碧玉，卻羨慕寧瑤錦有一副攝魂奪魄的艷麗臉龐，厚重的粉，鮮紅的唇，濃烈的妝容把她此刻的眼神襯托的極為妖艷。

“青瑛，”寧瑤薇端著銅鏡，打量著鏡子裏頭的自己，輕輕的變換角度，輕輕撫了撫發鬢的翡翠金線雙雀步搖，淡淡道：“你說，誰才是寧家最美的小姐？”

青瑛笑的一臉諂媚，上前幫她正了正額間的花鈿，道：“依奴婢看來，別說是寧府了，怕是放眼中原，也難有跟小姐的容貌相匹敵的了。”

“是嗎？”寧瑤薇微微撅起嘴，鏡子裏的女孩揚起一抹魅惑的笑：“那你覺得，我跟四姐姐比，如何？”

青瑛微微一楞，有些不自然的去給她捏捏肩膀：“小姐，奴婢覺得您跟四小姐是不一樣的風格和感覺，拿出來作比恐怕不太合適呢......”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麽個不一樣法。”寧瑤薇取下頭上的步搖，又換了一個白珍珠的珠花帶在頭上，鏡中的美人兒更顯得柔弱俏麗，青瑛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誇讚道：“小姐帶這個珠花真是美極了，保準叫哥兒們一看就移不開眼睛去！步搖好看歸好看，金鑲玉的到底顯得俗氣些，不如珍珠看起來清秀。”

寧瑤薇點點頭，輕輕的“唔”了一聲，卻是把珍珠珠花摘下來狠狠的踩在腳下，用力的撚著：“我偏要帶這金鑲玉，也要做人上人，這十幾年來我已經被欺壓的夠夠的，於婚事上，我不能再矮人一頭！”

青瑛沒想到寧瑤薇的反應如此大，匆忙又跪到了地上，低著頭小聲說：“小姐息怒，仔細硌著腳......”

“無妨，有些人就跟這珍珠一樣，表面看起來潔白瑩潤，內裏卻是跟茅坑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有她擋在前面，我這一輩子都別想翻身。她嫁了燕王，我便只能在比燕王地位更高的人裏面選個人當夫君了，我要看著她給我作揖行禮！”

美麗的臉龐因為仇恨變得扭曲而可怖，青瑛瑟瑟抖著不敢說話，那眼睛去瞅著地上已經被踩的臟汙的珍珠珠花，盤算著這些珍珠洗幹凈還能值多少錢。

“罷了，你先下去跟那戶人家串好詞，我只等著晚上好戲開鑼了。”

銅鏡哐啷一聲被反扣在桌面上，嚇得青瑛一激靈，匆匆忙忙應了聲“是”退出了廂房。

***

明霞山上的老李頭夫婦今天嫁女兒，可惜天公不作美，從天還沒亮就開始下起鵝毛大雪，不一會大雪就封了山，那迎親的隊伍一路吹吹打打到了少腳下，楞是上不來，這可是急壞了老李頭兩口子。

家裏可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說好了要嫁去昭陽鎮內一個小有家資的商戶，雖說嫁過去就是第十七房姨太太，可是那家人給的聘禮可多，足夠給兒子娶個媳婦兒再置下兩畝田地了，女兒都是賠錢貨，白養了這麽大結果卻成了別人的，總得收一些回頭錢兒這才不能虧本兒。

人說瑞雪兆豐年，大雪雖然擋住了迎親的隊伍，可是卻沒有擋住財神爺！晌午的時候有個富家太太來買走了女兒壓箱底的東西，足足二兩銀子！那木頭玩意兒一文錢都不值，扔進鍋底就是一段劈柴而已，二兩銀子可是夠給兒子買好幾套棉衣了！

老李頭喜滋滋的用牙咬了咬那銀裸子，果然上頭有印子，真貨！

“老婆子，你去寺裏頭問問那個夫人還要不要了，要的話咱們再雕幾個給她送過去，銀子少點就少點了，積少成多麽！”

老李媳婦兒說：“哪有這麽好的事兒？那東西要那麽多也沒用啊！天上掉餡餅了，你還當天天都能掉？”

“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你知道什麽！”老李頭呵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兒寺裏頭可是住了不少夫人小姐呢，我粗粗的數了數，不下七八位！瞧著年歲也都到了該說親的年紀，大戶人家的規矩你還不懂了？說是來寺裏頭上香，多半都是來互相相看的，若是看上眼了這就回去籌備婚事了，七八個姐兒那最少也得要五六個吧？你去問問，問問也不會掉一塊肉！”

“我不去，丟死個人，要去你去。”老李媳婦兒扭過身去整理著桌上的喜酒和大紅紙剪出的喜字。

恰在這時，外頭“叩叩叩”的有人敲門，老李頭眉毛一皺，心不甘情不願的從暖呵呵的炕裏頭起身，撒著鞋去開門：“誰呀，這大冷的天......喲，這不是姑爺嗎？快進來快進來，可冷壞了吧？”

從屋外跨進來一個白發白須的人，拄著拐棍顫顫巍巍的走進來，眼睛裏滿是貪婪的光芒：“娟娘可在？”

娟娘正是老李頭夫婦那個今天要出嫁的女兒，夫婦兩人趕忙把這個比自己還要大一輪的“女婿”給迎進了屋，又是斟茶又是遞點心的殷勤的厲害。

“先坐先坐，娟娘在呢，蒙著大紅的喜帕就等女婿你來接人了，可是這天兒倒像是偏偏跟人做對似的，一大早就下起了大雪，女婿你先喝杯茶暖暖身，我這就去裏頭叫娟娘！”

小房子本身也沒有多大，兩步路就走到了娟娘的閨房，還不滿年歲及笄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帶雨，爹娘為了給弟弟攢錢硬是把她的年紀虛報了一歲，許給了可以當她祖父的糟老頭子，大紅蓋頭蓋在頭上，看不見裏頭的模樣，可那身段倒是真真婀娜的緊，方一出裏間的門兒，白發新郎官伸手就要去抓，卻撲了個空，臉色立馬就不好了：“我花錢娶你還得看你的臉色不成？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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