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錦兒。”寧瑤萍也笑了：“郎中，現在還怎麽做？”

郎中也知道事態緊急，連忙從藥箱裏拿出了一枚參片，讓寧瑤琴含在嘴裏吊著氣，立馬開了個方子交給黃鶯：“這是催產藥，照著這個房子去抓，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給大小姐服下。其他人去準備開水、剪刀，屋子裏不要站這麽多人，都出去，不能進風。”

孟氏拉著黃鶯就走：“走走走，鋪子裏太遠了，家裏就有個小倉庫，跟我來抓藥！”

其他人都被郎中趕了出去。

他臨走的時候交代道：“二位都還是 未出閣的姑娘，遇事不要慌，還有就是要保持產婦清醒......”

郎中還沒說話，又是一聲耳光的脆響。

是寧瑤萍，又給了寧瑤琴一下，“你想讓你的孩子憋死在肚子裏嗎？快醒來！用力！”

或許是這一招真的湊了效，寧瑤琴微微轉醒，開始還懵懵懂懂，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眼淚流成了一行：“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們......”

寧瑤萍沈著聲道：“除了你自己之外，誰都救不了你的孩子，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得拼了，不管多疼不管多困，都不能昏過去，要用力！”

寧瑤琴慌慌張張的點頭，身下又有些液體排出來，瞬間染紅了床榻。

“錦兒，現在怎麽辦？”

寧瑤錦拿了把剪刀過來，寧瑤琴立馬瞪大了眼睛：“你要幹什麽？！”

就連寧瑤萍也皺了眉：“錦兒你這是何意？”

寧瑤錦一把掀開寧瑤琴的裙子。

“啊——”

“刺啦——”

寧瑤琴淒厲的喊了一聲，卻沒有任何痛感傳來。

寧瑤錦劃破了她厚重的棉褲，說道：“生孩子哪有穿著褲子的道理，後頭我夠不著，二姐姐你搭把手，先把褲子給撕開了。”

“好。”寧瑤萍懂了她的意思，接著手起刀落，沒幾下就把已經被血染成鮮紅的褲子給退了下來，剪成幾片扔在一邊。

寧瑤錦前一世生景哥兒的時候，周湛平還在南蠻，寧瑤薇不松口，沒有人敢給她接生。

當是她的身邊也只有一個還沒有出閣的當歸，熬了三天三夜，足足去了半條命，終於是把景哥兒給生了下來。

那還記得那一瞬間的喜悅，足以沖淡前頭徹夜的痛苦。

掀開裙子看了看，沈著聲道：“大姐姐，只要肚子一痛，依舊要用力生，明白了嗎？”

寧瑤琴的臉汗涔涔的，仿佛剛從水裏撈出來，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只能點了點頭。

屋子裏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寧瑤萍聞著有些難受，想要去開窗，卻被寧瑤錦阻止了，她倒也沒有再堅持，一臉凝重的看著床上被疼痛折磨的半死不活的寧瑤琴。

“女人懷孕生孩子遭多大罪，男人照樣在外頭沾花惹草，真真是太不公平了些！”寧瑤萍用力的拽著床幃上的流蘇。

其實她的母親才是寧嘉歲的正妻，孟氏只是個續弦，寧瑤錦沒有接話，著偌大的寧家裏，大房最亂，二房最冷清，三房最不正常，她已經看淡了，再爭再搶又能怎麽樣？

“啊——”寧瑤琴猛然間一聲淒厲的嘶號，嚇得兩個妹妹具是一激靈，頭皮發炸，寧瑤萍看著厲害，到底是個沒有生育過的姐兒，第一次見這種陣仗，難免害怕，她拉了寧瑤錦的手上有冷冰冰的汗，聲音也有些哆嗦：“錦姐兒，大姐姐......是不是不好生啊？”

寧瑤錦掀開裙子看了看，面色稍微緩了緩：“沒事，現在才真正開始要生了，二姐姐，你著緊著，別讓大姐姐不小心傷到了自己。”

“好。”

寧瑤錦鼓勵的看著寧瑤琴：“大姐姐，成敗就在此一舉了，用力！”

“嗚哇哇哇——”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傳來，屋外趕來的寧老太太雙手合十，絮絮叨叨的：“謝謝觀世音菩薩，謝謝各路神仙，保佑我家琴姐兒平安生產......”

汪氏感動的有些淚意，用帕子沾了沾微微濕潤的眼角，釋然的嘆了口氣：“生了就好，生了就好......裴家大郎來了嗎？”

“沒有呢，說是家裏有事情耽擱著，一會就到，可是我們派出去的小廝都走了一個來回了，還沒見裴家大郎......”說話的是外院的一個管事，正是他派的人去裴家報信的。

寧老太太眼看著就要發火，汪氏趕緊握住她的手，圓場道：“不管怎麽樣，咱們家琴姐兒總算平安順產了，裴家大郎或許是真的有事情絆住了，或者是路上遇到什麽突然情況，咱們先別在琴姐兒面前說，免得她月子裏頭心裏不順暢。”

大房裏的前廳，熙熙攘攘的擠滿了人，大多數人都沒有什麽明顯神色變化，只有汪氏和寧瑤薇臉色各異。

汪氏如蒙大赦，欣慰喜悅。

寧瑤薇的臉色就不那麽好看了，她給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悄悄的從人群裏退了出來，走到院裏的一棵大樹下，目光深沈：“竟然生下來了！剛才我還是下手輕了些！”

丫鬟翠竹勸到：“小姐你就是太過心軟了些，此時孩子生下來了，四小姐還反倒成了大小姐的救命恩人，這樣可怎麽好？”

“不忙，孩子是生下來了，不過還不能保證是不是和囫圇的孩子。”寧瑤薇冷冷的看著落在地上的一片枯葉，擡腳狠狠的碾碎，“好一個寧瑤錦，你把你母親給摘幹凈了，就看你能不能把你自己給摘幹凈！”

她問道：“翠竹你說，今天太子是不是親手扶了四小姐？”

翠竹有些猶豫，眼神左右亂飄：“奴婢離得遠，沒有看清，依稀就看到一個男人的影子跟四小姐離得極近，那身形那背影，有八成的可能是太子殿下......”

“飯桶！什麽叫八成的把握？另外兩成是誰？”寧瑤薇柳眉倒豎，右手高高揚起作勢要打，小丫鬟翠竹嚇得趕忙跪了下來，“回小姐的話，奴婢不敢說謊，確實是離得遠，雪晃眼的很，粗粗的一看，那背影卻是像足了太子殿下的......剩下的兩成......左不過就是燕王殿下了，今天除了五少爺之外所有的哥兒都去了老夫人的正院，五少爺一大早就跟著他那個蠻子舅舅出去了，所以不會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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