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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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的植物越來越多,天冷了,室外的植物枯萎了大半,施魏因施泰格買來幾盆小小的室內植物養著,為數不多的閑暇時間都花在了植物上,為它們澆水,施肥,一不留神就盯著他們看了好久,讓大半天的時間都白白流走。他發著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施魏因施泰格在英國的未來並不明朗,不知外界如何看待,但他對自己的表現並不滿意,現在連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樣的未來都看不清了。他把許多心思花在足球上,不至於沒完沒了地想著裏奧和蒂亞戈。他仍時常去看他們,原以為每一次都會像第一次那樣困擾和沮喪,但做好了最糟的準備後,事情反而緩和了。他並沒有如想象中那樣苦悶,與裏奧和蒂亞戈的見面讓他快樂,仿佛只要見他們一次就能讓一個星期或整整一個月都輕快起來。他不去想讓自己傷神的東西,集中註意力在戀人與孩子身上,只要他們順利且快樂,他自己還能踢球,這樣就足夠了。

國家隊的隊友時常來看他,這大概是他在訓練和比賽之外唯一和他人有交集的地方。波多爾斯基來得勤快些,他還對兩人的覆合抱著希望,這讓施魏因施泰格驚訝,他想如果自己是波多爾斯基一定早就放棄了,撞見了喜歡的人和別人又接吻又滾床,這會是多執著才能一直堅持著喜歡下去……想到這兒,施魏因施泰格有些慚愧,波多爾斯基對他感情深厚,他沒辦法回應,總感覺是自己對不住他。抱著這樣的想法,施魏因施泰格幾乎從來沒拒絕過波多爾斯基提出的見面和聚會,他經常來自己家裏,經常有各種各樣示好的表示,施魏因施泰格推諉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當做沒看見,在不傷及他面子的情況下拒絕他,這差不多是他在場外唯一需要動用腦筋的事。

一次聚會上厄齊爾提到錯過了今年盧卡斯的生日,應該補上一次。波多爾斯基立刻說不用補了,也不是小孩子,但幾天後的一個周末,他還是以補過生日的理由把施魏因施泰格叫去了。後者覺得無所謂,去就去吧,無論如何他們都是多年的朋友和隊友,雖說戀愛不成,但朋友難得,不能隨意對待。他帶了自己種的一盆花送他,另外也在店裏聽店員的推薦買了個錢包,但事實上他知道自己什麽都不用帶,波多爾斯基只是想見他,自己只要做好準備不要被他的話說得心軟或者一不小心被引誘就好。

拿著禮物到了他家裏,兩人聊著閑話,波多爾斯基在廚房裏準備飯菜。過一會兒菜盤都擺好了,波多爾斯基叫他過來。施魏因施泰格走到桌旁剛要坐下,波多爾斯基又把他叫到自己那邊去。

“你到這邊來,閉上眼睛。”

施魏因施泰格向來不會多心,他閉上眼,以為波多爾斯基會端出個蛋糕還是什麽,卻發現被一雙手環住了腰。施魏因施泰格暗嘆自己大意,他早想到盧卡斯又會這樣了。他一擡手,剛要推開對方,波多爾斯基已經吻住他了,施魏因施泰格後退著,立刻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從自己身上拉下來。

“別那麽大驚小怪,生日吻而已。”他說,又要吻上去,施魏因施泰格攥著他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原地。

“別鬧了,盧卡斯,我不想在今天惹你不高興,我們還是吃飯吧。”

“不過是吻一下,巴斯蒂安,別這麽死板。”

“我現在沒心情,還是幫你慶祝生日吧。”

“如果生日願望每一次都這樣落空,我看不出慶祝生日還有什麽必要,”他的手落在施魏因施泰格腰上,後者不說話,他試探著繼續說道:“你和阿根廷人已經沒希望了,你又不是看不到,他們的隊報上都在說他和布斯克茨交往密切呢……你覺得他會像你這樣、一直拒絕別人嗎?別傻了,他們一定早就做過了,說不定都標記了,只差沒走個結婚儀式了。”

“別亂說。”施魏因施泰格沈下臉來,要拿開波多爾斯基的手,後者卻更用力地攥著他的腰,眼睛狠狠地盯在他身上。

“我沒有汙蔑任何人,巴斯蒂安,他和巴薩後腰約會,自然而然他們要像所有約會的人一樣,親吻上床,我這樣說不是在侮辱他,這是很正常的事。反倒是你不正常,不是嗎?”

“我們別說這件事了。”

“你不能總是逃避,”波多爾斯基輕聲勸道,“你今年三十一歲了,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可拖延了,不管你對裏奧·梅西是什麽感覺,他都已經丟下你向前走了。你呢,看看你在幹什麽,巴斯蒂安,你們都分手了,你還是不和別人約會,這是在幹什麽,給他守貞嗎?你身邊並不是沒有人陪著你啊。”他的手向下滑去,施魏因施泰格一把拉住他的手,謹慎地拉開距離。

“我還是回去吧。”他大步邁向門口,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向外走去。他知道波多爾斯基說的沒錯,裏奧和布斯克茨在一起,會有親密舉動也是理所當然,但這話從波多爾斯基嘴中說出多了分微妙的惡意,他不想聽任何人這樣談論裏奧,也對波多爾斯基的引誘反感得厲害。

“快回來,不說了還不行嗎?”波多爾斯基追了出來,軟了聲調求他,“好了我不惹你了,我們好好吃飯還不行嗎?我不提他了,你總不能就這樣把我丟下。”

“無論裏奧現在怎麽樣,我都和他交往過,而且我和你是朋友,盧卡斯,你不能這樣說我的交往對象。”施魏因施泰格說。

波多爾斯基原本還想幾句話把他哄回來,聽他這樣維護阿根廷人,他自己的脾氣也上來了。

“我說的——非常抱歉——都是事實,你連事實也聽不進去,還想讓我們怎麽做‘朋友’?我對你從來不是朋友的感覺,你還想假裝不知道到什麽時候?”

“我沒有假裝不知道,”施魏因施泰格說,頭疼極了,“我說過我們只能是朋友——不止一次了。”

波多爾斯基笑了,說道:“那我呢?你假裝不知道我對你的感覺嗎?這麽多年苦戀一個人一定很好受吧?”

“盧卡斯,別這麽說。”施魏因施泰格嘆了口氣,剛要說些什麽去安慰他,波多爾斯基已經走回到房子裏,關死了門。

境況已然難堪至極,施魏因施泰格沒辦法也不想回到房子裏,上車離開了。

他知道波多爾斯基說的都對,自己太固執,太死板,早就應該和別人約會戀愛,但如果不是裏奧,他根本提不起興趣。之前幾次去看他,兩人不再提他們的事,一心陪著孩子玩。施魏因施泰格感覺裏奧和布斯克茨越發默契,猜測他們大概會很快訂婚,自己在裏奧和蒂亞戈的生活中或許會永遠保持著局外人的身份。

踢過客場比賽,布斯克茨和裏奧在車上睡著了,下車時隊友叫醒他們,兩人開著車回到裏奧家裏。巴薩保持著連勝的狀態,並一直在積分榜第一位,裏奧在這時傷愈覆出,繼續幫助球隊取勝。傷愈後他在俱樂部和國家隊踢得都順利,和布斯克茨相處得也愉快,生活對他寬容和溫柔了許多,只要不想起施魏因施泰格,他會以為生活中的一切都如了願。

兩人到家後保姆才離開,這時蒂亞戈已經睡了,裏奧和布斯克茨各自簡單洗漱後換好睡衣上床,剛躺下沒多久,裏奧感覺到布斯克茨在揉自己的頭發。

“在幹什麽呢?”裏奧問。

“感覺……像多了一個弟弟,這麽大了還要住在一起睡。”布斯克茨打著哈欠嘆道。

“老大不小的人了,這也要開我玩笑,”裏奧咕噥著,忽然間想到布斯克茨是不是在暗指他們一直沒有進展這件事,問道:“塞爾吉奧,你不高興了嗎?”

“沒有,為什麽要不高興?”布斯克茨問。

“我們發展得太慢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裏奧說。

“是啊,過了這麽久,早該滾床了,我們連手都沒牽過。快把手給我。”布斯克茨笑道。裏奧把手伸了過去。

布斯克茨握著裏奧的手,過了一會兒說道:“我們也住在一起挺長時間了,只感覺越來越像室友了。這和我想得不太一樣,我原本以為在一起之後我和你會越來越親近……現在想到和你親近我就覺得在犯罪,簡直像在對自己弟弟下手似的。”

“你們別一個個都說我是弟弟,再說我還比你大一歲呢。隊裏已經有不少比我年紀小的了,不管怎麽說我還是隊長呢。”裏奧抗議道。

“我是在說對這件事的感覺,裏奧……我們進行得不太順利。”

“很順利啊,”裏奧說,“我們每天住在一起不是挺開心的。”

“把我換成伊涅斯塔或者蘇亞雷斯和你住在一起有什麽區別?我們根本就沒在約會,你不覺得嗎?”

裏奧反應過來,明白他的重點,答道:“哦,你說這個的話……那確實……”

“我們互相沒感覺,是嗎?”布斯克茨說道。

“但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後腰。”裏奧立刻說道。

“我不是說球場上……”布斯克茨嘆道,“我們的約會進行不下去了,裏奧,再過一年,我們也還是這樣。明天我就搬回去吧。”

裏奧嚇了一跳,他和布斯克茨好好地約著會,約著約著就結束了,但仔細想想,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他們什麽都沒發生,一點兒也不來電,確實是一直在耽誤對方的時間。

“這麽快你就要搬回去了?”裏奧問,“好突然啊。”

“搬回去自己住好歹還能和其他人約會,不像跟你住在一起,別人都以為我們在約會。”

“我也以為我們在約會。”裏奧說。布斯克茨在他頭上拍了一下。

“三言兩語就說到這兒了?這就分開了?”裏奧懵著。

“快睡吧,明天幫我搬東西,”布斯克茨笑道,“以後我會常過來跟你們一起吃飯的,省得你和蒂亞戈兩個人沒趣。”

說完了話,兩人翻過身各自睡了。裏奧最初感覺奇怪,不過幾句話,他和布斯克茨的“約會”就結束了,但在感覺奇怪之後,他忽然想到下次和施魏因施泰格相遇時,自己就是單身了,起碼巴斯蒂安不用跑去住酒店了……可俱樂部知道他們來往,還是要給他們壓力……就沒個什麽辦法能讓俱樂部和國家隊不要管他們嗎……

裏奧想了好半天,還沒理出頭緒就迷糊著睡著了。

聽聞裏奧和布斯克茨分開,巴薩眾人都覺得惋惜,以為他們經歷了心碎的分手,所以紛紛列出名單給他們安排約會人選,內馬爾熱情地把自己也放到名單上去,然後被裏奧告知他最近並不想和誰約會。

“我敢保證,那只豬又要來找他了,”內馬爾嘟囔,“他們就是不吸取教訓,見面沒兩次,俱樂部和國家隊就要發飆了。”

巴薩的人都知道施魏因施泰格是蒂亞戈的生父,沒有外人在場,他們說起來也沒忌諱。

“我倒覺得這次是裏奧要發飆了,”伊涅斯塔說,“他要是認真起來,俱樂部也好,國家隊也好,也只能退步了。”

“那怎麽可能?”皮克問,“俱樂部當然不會容忍他們隔三差五滾床單、偷偷摸摸地勾搭。”

“萬一他們不是‘偷偷摸摸地勾搭’,而是認真了呢?”伊涅斯塔說道,“他們要是——就像你說的,偷偷摸摸勾搭,那俱樂部有權阻止,但如果他們認真了,想結婚,誰也沒理由攔著他們……除非有情敵什麽的。”

“結婚?”內馬爾從他坐著的皮球上滾了下來“別嚇我,我可不想看見那個德國人變成我隊友的合法伴侶。”

“你對德國人有什麽意見嗎?”特爾施特根用平板的西語問。

“我只是接受不了這件事,難道你能接受嗎?”內馬爾問。

“其實我也覺得怪怪的。”特爾施特根撓撓腦袋。

“你怎麽會認為他們認真了?”皮克問。

“傑拉德,你想想這兩個人都是誰,裏奧和施魏因施泰格,他們誰是會隨便玩玩的人?第一年可以算是試探,第二年試探夠了、還不在一起?等什麽呢?”

這時裏奧從餐廳裏走出來了,布斯克茨和他一起。雖然已經分開,但他們看上去和以前一樣融洽。眾人盯著他們倆,等到兩人走近時伊涅斯塔開口道:“塞爾吉奧,給你介紹約會的人吧,我們統計了個名單,你看,有這麽長。”他說著,把兩張打印紙遞給布斯克茨。

“怎麽不給我介紹?”裏奧隨口問道。

“回你的國家隊跟德國踢友誼賽去吧,你說我們怎麽不給你介紹?”

隊友們都看著他,裏奧忽然反應過來大家都知道這件事了,臉上有些發熱。但伊涅斯塔提醒了他,原本裏奧還想這兩天就打電話告訴施魏因施泰格他現在又是單身了,但想了想後決定給他一個驚喜,等到友誼賽時再告訴他。

在國家隊集合時,波多爾斯基仍舊不給施魏因施泰格好臉色看,德國隊隊長覺得他已經習慣自己冷著一張臉的隊友了,按照一貫的分房習慣,他還是和波多爾斯基住在同一間屋子裏。波多爾斯基根本不和他說話,施魏因施泰格也只好沈默著。但與其和盧卡斯辯論他們的感情關系和裏奧在這件事中的位置,他倒寧願他們一直不說話,這樣還舒服些。

收拾好了東西,施魏因施泰格去訓練場,他們和阿根廷隊都住在這裏,訓練的場地分開,第二天比賽。幾個小時前他看見阿根廷的大巴開了進來,但人太多了,他沒看見裏奧。

走出房間,施魏因施泰格一邊走一邊想要不要給裏奧發個信息,正這樣想著,忽然看見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施魏因施泰格立刻迎了上去。

“上午好。”裏奧說。

“上午好,”施魏因施泰格向他身後張望,剛想問布斯克茨在哪,然後才想到這次是國家隊的比賽,轉口問道:“你最近還好嗎?”

看著他仍是克制的樣子,和自己說話都有所顧忌,裏奧不由覺得好笑。

“我很好,”裏奧笑道,“其實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你能猜到是什麽嗎?”

施魏因施泰格想了想,說道:“蒂亞戈當了球隊隊長?”

“不是孩子的,是我的好消息。”

德國人認真想了想最近的比賽和各種獎項,毫無頭緒。

“你的腹肌又多練出了兩塊嗎?”施魏因施泰格問。

裏奧笑了起來:“比那更好,巴斯蒂安……我和布斯克茨分開了,約會對我們來說不太合適,所以我現在是單身了。”

施魏因施泰格怔怔地看著他,忽然間他想一把抱住裏奧擁吻,立刻就宣布他要和他結婚,什麽俱樂部,什麽國家隊,誰敢擋在他的婚姻面前、不讓他和自己合法的戀人和孩子在一起?

“你說的是真的?”他問,語調上揚,有些發顫,“這樣的事不能開玩笑,裏奧,你知道這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不是玩笑,巴斯蒂安,你喜歡嗎?我們好好約會吧,是認真的,和俱樂部好好談談,這不是一時興起,不是胡鬧。”

“我們結婚,好嗎?”施魏因施泰格想都沒想,脫口而出,裏奧驚訝,表情呆滯了。

“我們結婚吧,裏奧,”他攥住裏奧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前,結婚的念頭忽然出現,只有結婚,只有變成對方的合法伴侶才不會有東西阻撓他們,“我不想再和你分開了,我們結婚,好嗎,裏奧?”

裏奧萬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呆了。

“我知道這不是求婚的地點,也不是求婚的時候……這也確實不是求婚,我只是想問你的意見,你覺得這樣可以嗎?”裏奧沒說話,施魏因施泰格慌了,急急地補充道,“結婚好嗎,裏奧,可以嗎?我和俱樂部這樣說,他們就沒理由繼續限制我們……因為、因為這是光明正大的,我們要在一起了……”裏奧一直沒有回應,他以為自己要被拒絕,忽然緊張起來,說不下去了。

“你是怎麽了,巴斯蒂安?”裏奧回過神來,輕聲問道。

“我不知道,我太高興了,”施魏因施泰格搖著頭,“也怕你拒絕我……我們結婚,好嗎?裏奧,好嗎?”

“這太快了,”裏奧說,低頭想了想,答道:“但這是個好主意。”

施魏因施泰格驚喜地望著他,一把將他拉進懷裏,就這樣在走廊上旁若無人地吻了起來,他環著裏奧的後背,裏奧的手搭在他腰上。

“隊長?”

被這一聲“隊長”嚇了一跳,施魏因施泰格回頭看見自己隊裏的一票人正呼呼啦啦地走過來,他和裏奧站在電梯旁,他趕快按下電梯,把裏奧推了進去。

“之後我去找你。”在電梯門關上之前他說,裏奧緊張地笑了下作為回應。

德國隊仿佛約定好了一般,大家都在這時候出門了,施魏因施泰格看看他們,看了眼電梯,說道:“咳,我們等下一趟電梯吧。”

“剛才那是梅西嗎?”拉姆問。施魏因施泰格不置可否。

“我對你們的事真是煩透了,”穆勒說,“我一個字都不想說,你們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波多爾斯基一言不發,面色如舊,他走到電梯前按了按鈕,眾人來回打量著兩個主角。

“你這樣不好吧,隊長,”厄齊爾說,“不管怎麽說我們都要比賽了,你和阿根廷的隊長在走廊上這樣真的好嗎?”他看了眼波多爾斯基,明顯是想為他說話。

電梯上來了,德國隊一下出來了十幾個人,電梯容納不下,包括波多爾斯基在內的一撥人先下去了,剩下幾個人站在原地等電梯再上來。

“我改變主意了,我還是要說,”穆勒仿佛憋了半天再也忍不住似的忽然用快語速說道,“是誰說的不會有第二次的?上次歐冠之後你和他滾床單被我們撞個正著還不夠,這次還要挑戰我們?你隊員的信心都被你和他這點破事攪和沒了!什麽團隊,還凝聚力呢,看了你們倆那一幕我們隊要不是一盤散沙我就把鞋吃了,你身為隊長……”

穆勒不住嘴地說了下去,施魏因施泰格一直不說話,現在什麽也打擾不了他的好心情,剛剛裏奧點了頭,說結婚是個好主意,他能為這一個畫面欣喜上一整年。

“他這樣不是達到目的了嗎?破壞你和隊員的關系,你怎麽就看不出來?”穆勒接著說。

“盧卡斯太沒面子了,”上了電梯,厄齊爾憂心忡忡說道:“他的臉面都被你敗光了,隊長,你好歹也考慮下他的感受,如果你要和梅西怎麽樣至少找個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不僅盧卡斯心煩,看了這場面我們全隊都心煩,你也體諒一下我們……”

施魏因施泰格含糊地應付著,隊友們輪番數落他,直到訓練開始才停下。訓練期間波多爾斯基一直陰沈著臉,大家都避之不及地躲著他,後來他一腳重炮把球結結實實踢到了施魏因施泰格頭上,幸好球打在側臉而不是鼻子上,不然他們的隊長就要一直流血不止了,盡管這樣,那一球打在施魏因施泰格頭上也很夠嗆,他腦子中嗡嗡作響,好半天左邊的臉頰都火辣辣的,他的隊員們對他同情有限,認為他和對手勾搭、拋棄盧卡斯,被球轟了也是咎由自取。

雖然只是友誼賽,但兩隊還是打出了決賽的感覺,阿根廷隊向來不喜歡德國隊,碰上了就要死磕到底,而德國隊原本沒想和他們較勁,只是前一天多數人都在走廊上見到了自家隊長和阿根廷人的親吻,由此都帶了點情緒,上場後把每個人都當成仇人,教練組對於友誼賽變成這幅模樣都覺得很奇怪,喊著讓球員收斂點兒,但最後比賽還是以波多爾斯基被羅霍鏟傷告終。兩隊各進了兩個球,打成平局。

主教練馬蒂諾對於他們如此拼命又怒火中燒地踢了一場友誼賽感到不可思議,更認為友誼賽上鏟傷對手沒有必要,於是勒令大家一起去探望波多爾斯基,眾人不太情願,教練也不和他們多說,把這事交代給裏奧後就走了。

裏奧一直覺得在施魏因施泰格的事情上對波多爾斯基有些歉意,再者他也覺得因為一場友誼賽就讓波多爾斯基休息上一個月、錯過好多比賽很可惜,於是組織了大家一起去。所有人都在一件球衣上簽了名,人齊了之後就去波多爾斯基的病房了。

德國隊正消沈地分散坐在大病房的幾張病床上,隊友被鏟傷了,他們也開心不起來。特爾施特根靠在門口看著眾隊友發呆,一擡頭忽然看見阿根廷隊一堆人黑壓壓地走了過來,黑幫似的。

“那個,他們來了——”

穆勒趴在門口看了一眼,大聲說道:“阿根廷人來踢館了!”

施魏因施泰格也走到門口去,這時正好阿根廷隊走過來了,裏奧走在最前面,見到他後以隊長身份和他握手。

“你好,我和隊友們來看看波多爾斯基,這也是教練的意思,希望他能很快康覆。”他是用西語說的,德國隊的隊員們都看特爾施特根,後者無奈地為大家做起了翻譯。

“謝謝你們,盧卡斯還好,請進來吧。”施魏因施泰格答道。兩人作為德國和阿根廷的隊長和對方握手寒暄,雙方的隊友都在他們身旁看著,他們的交流十分自然,舉手投足也有風度,兩隊隊員都覺得自家隊長很撐門面,腰桿也挺直了。

“你好,盧卡斯,”裏奧走到波多爾斯基的病床前說道,“我們對賽場上發生的事十分抱歉,雖然是無心之失,但連累你一個月不能比賽,我們都很過意不去。”

波多爾斯基冷冷說道:“我沒事,謝謝你們關心。”

“馬科斯,你過來吧。”裏奧叫道,羅霍立刻走到前面來。

“這次的事十分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在場上沒剎住閘,就這樣了,非常抱歉,連累你了。”羅霍說著,波多爾斯基看著他,心情更覺得糟糕,也懶得給個好臉色,說道:“沒事了,不用往心裏去。”

“我們給你準備了禮物。”裏奧拿出球衣,“我們所有人都簽名了,如果你不嫌棄就收下吧。”

波多爾斯基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接過禮物放到一旁。

“我能跟你單獨說句話嗎?對,就我和你。”波多爾斯基說。阿根廷隊茫然不知真相,他們從沒聽過裏奧和德國隊的隊長有瓜葛一事,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德國隊都露出了大戲即將登場的激動表情,可波多爾斯基又強調了一遍要“單獨”和裏奧談,他們只好都出去了。兩隊人從病房中擠出去,花了好一會兒時間才走幹凈。只剩下他們兩人時,裏奧忽然想到之前他似乎從未和波多爾斯基好好說過話。

“你想說什麽?”

波多爾斯基在床上動了動,坐得更直了些,問道:“你和他什麽時候認識的?”

裏奧習慣了說實話,剛想說“零六年”,但想到這樣有可能會有人把蒂亞戈的年紀和這件事聯系起來,於是答道:“去年世界杯之後。”

“一年,”波多爾斯基說,“仔細算也就一年多,快一年半了。你覺得這時間長嗎?”

裏奧大概猜測到了波多爾斯基要說什麽,答道:“很短,我知道。”

“說真的,梅西,為什麽你不放過我們呢?”波多爾斯基問,“你知道愛著一個人十多年是什麽感覺嗎?你覺得十多年還一無所獲是種什麽感覺?”

裏奧答不出話,波多爾斯基繼續說道:“你出現之前我們已經認識了十年,正高高興興地交往,高高興興地同居,你忽然出現在房子門前那晚我們剛剛談到未來,如果不是你,我們已經結婚,已經有了孩子,可現在呢?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梅西,在他之後我沒和任何人約會過,他孤零零一個人,我也是,本應該有的戀人不在身邊,本應該有的孩子也沒了影子,如果不是你,你認為這一切會發生嗎?”

裏奧沒回答,波多爾斯基所說的固然讓人惋惜,但裏奧也有自己的原因,他早在零六年就和施魏因施泰格糾纏到一起,他們之間有一個孩子,之後又多了許多愛戀,已經無法再分開了。

“那天晚上你帶他去了哪?”波多爾斯基問,“我特別想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沒出軌、沒欺騙、沒犯任何錯就忽然失去了戀人?那天你們去了哪?做了什麽?”

“那天我有事需要他幫忙,就是這樣。”裏奧說。

“你需要他幫忙?”波多爾斯基問,眼眶微微紅了,“就這樣?”他問,嗓音沙啞了,“就這樣?你需要他幫忙?然後我就失去他、再也找不回來了?我們分開、覆合、又分開,只因為你讓他幫了一個忙?那我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為什麽在那之後他再也不出現了、再也不是我認識的巴斯蒂安了?”

他提高了嗓音,裏奧就站在他身邊,被震得耳膜作響。

“你毀了他,裏奧·梅西,記著這句話,如果不是你,他到現在還會是拜仁的副隊長,根本不用遠走英國,你毀了他,你讓他丟了俱樂部,他的未來都毀在你手裏……”

他說話的聲音逐漸大了,等在門外的施魏因施泰格聽得清楚,立刻走了進去。

“盧卡斯,別說了,你知道不是這樣。”

裏奧腦海中回響著“你讓他丟了俱樂部”那句話,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會動了。

“我一句都沒說錯,你一清二楚,”波多爾斯基咬牙切齒說道,“我們原本應該結婚的,應該早就有了孩子,你應該一直在拜仁而不是被清洗,如果不是裏奧·梅西一直引誘你,你覺得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盧卡斯,不要這樣,”施魏因施泰格不擅爭辯,他把裏奧拉到自己身後,“別說了,好嗎?”

“在我面前你就這樣維護他?想想你的立場,巴斯蒂安!你是我的隊友、朋友和戀人,你就這樣維護一個外人嗎?他毀了你,對此你比我清楚,不要假裝你沒被清洗!”

門外的穆勒聽不下去了,忽然闖了進去,他一進去,拉姆立刻想進去攔住他,結果德國隊以為他們要給自家人撐腰,一窩蜂地都沖進去了。

“你給我站在自己人這邊說話!”穆勒吼道,“你都維護他多少遍了不累嗎?為了你和他的事我和菲利普說了你多久?我們倆是隊裏唯一說過你的嗎?多少人勸你,你聽過一次沒有?他是裏奧·梅西,他早就得到一切了當然什麽都不怕,把你推下懸崖當然沒損害,被拜仁清洗了還不夠,你還等著他把你害得更慘嗎?”

“你確實應該和他保持些距離了,巴斯蒂安,”拉姆說道,“和他不清不楚的這一年多你過得太糟了,俱樂部和國家隊都在給你壓力,我們都看到了,而且你還和盧卡斯分了手,你和他本來是在一起的,可梅西一出現你們就分手了,我真不認為他會給你什麽好的影響,別讓我們繼續操心了好嗎?也讓盧卡斯好受些,和他分開吧。”

隊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起來,不外乎梅西如何毀壞他的未來、破壞他和盧卡斯的關系等。裏奧表情僵硬,聽著他們對自己的一句句抨擊,他恨不得馬上逃出這地方,腿腳卻不會動了。

“你們不要這樣,”施魏因施泰格說道,他忽然開口,大家都安靜下來等著他的話,“裏奧不是這樣的人,不要這樣說他。”

厄齊爾剛要為波多爾斯基開口說些什麽,施魏因施泰格繼續說道:

“裏奧沒做錯任何事,我很喜歡他,你們別再說了。”

說罷,施魏因施泰格拉著裏奧大步走出病房,德國隊眾人面面相覷,波多爾斯基精疲力竭般躺倒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

走出病房,施魏因施泰格只拉著裏奧大步向外走,一直走到外面。兩人站在門口無人的空曠草坪上相對無言。

“我為他們道歉,那些話都是胡說,你不要在意。”施魏因施泰格說,裏奧一時反應不過來,仿佛時間還停留在剛剛在病房裏被德國隊指責的時候。

“巴斯蒂安,他們說的真的……”

“真的都是胡說,不要多想,”施魏因施泰格雙手放在裏奧肩上,“現在不是我們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我現在很高興,不想讓那些話影響我們。”

裏奧仍沒回過神,施魏因施泰格轉移話題問道:“你哪天放假?我去找你,我想盡快見你,還有蒂亞戈。這次我們還做阿根廷菜好嗎?”

“要等到下個星期,”裏奧說,“你直接過來就好,只有我和蒂亞戈在家,”一想到他們三人重聚的場景,裏奧也放松了些,“好好照顧自己,我們等著你過來。”

道過別裏奧就要走,施魏因施泰格把他拽了回來,兩人如膠似漆地吻了好一會兒才分開。

☆、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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