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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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京墨眉眼低垂,轉念就猜到這電話是誰打來的。這一瞬間,無數念頭壓在心頭,幾乎只是一個轉念,他已經做了決定,接起電話,同時看向溫南梔跑遠的方向。溫南梔跑得很快,幾乎不過轉眼,女孩子窈窕的身影已經湮沒在人潮中。

宋京墨沒有先出聲,而是靜靜聽著。

他不知道的是,溫南梔那天與費泊南一同吃飯,又在他的要求下留了號碼,之所以備註了對方的名字,並不是為別的什麽緣故,只為哪天這人打來,她能一眼認出,選擇掛斷或默認不接。但看溫南梔對此人的備註,宋京墨多少也猜出幾分。南梔一向是溫純有禮的性子,會這樣簡潔得近乎漠然的備註一個人,足可見此人在她心中評分不高。

想想此人所作所為,饒是一貫懶得去管他人八卦的宋京墨,心頭也不由生出幾分火氣。誰都知道差不多這個時候,南梔也該回家過寒假了,卻不知道這位原本他該在未來喊一聲“岳父”的梅大師,選在這節骨眼給親生女兒打電話,又是為了什麽。

然而宋京墨窮盡所思,還是高估了梅大師的性情。

費泊南一開口,沒有多餘問候,開門見山便是:“南梔,我怎麽聽說你還和那個宋京墨攪在一塊?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孩子,那天吃飯,我說了那麽一大通道理,合著我都是白說了?這眼看你也該回家過年了,若是你母親知道你大學還沒畢業就和一個比你大八歲的社會人士談戀愛,你覺得她會怎麽想?”

宋京墨自覺過往這三年多的磨礪,心性已不同往日,但還是被費泊南這一句接一句的步步緊逼,攪出了十成的火氣。

大約是說了一連串的話,也不見那頭回一句,費泊南低頭往一眼手機,又貼回耳朵:“南梔,你在聽嗎?你如果覺得羞愧……”

“我宋京墨。費先生,該覺得羞愧的難道不是你?”宋京墨聲並不高,但在開口的一瞬間,他已經站了起來,他原本為了與南梔有個私密空間,選在一個角落擠坐,這會兒驀然起身,周圍三三兩兩的旅客都朝他看過來。他模樣出眾,走到哪都引人註目,然而此刻哪怕是個路人都看出這位俊美的男子面色不虞,一副風雨欲來的姿態。

“整整二十二年,你未曾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現在做長輩的姿態端得倒是足金足兩。和南梔重逢,你關心過一句她的生活起居,學業工作?問候過一句她的母親和關愛她長大的溫家人?你上來就是這通指責,是欺負南梔年紀小又心軟面嫩。我比南梔大八歲,但我們是堂堂正正自由戀愛,我自問對她一心一意,沒有半分虛假,就算對我有什麽挑剔不滿,也輪不到你來開口。有這個功夫來挑撥我們的關系,倒不如好好操心你自己那攤子爛事。周雲蘿有未婚夫,你也有溫千雪這位妻子在身旁,周雲蘿是什麽輩分的人,你又是什麽歲數的人,做出這種事,你還好意思來對南梔的人生指指點點?”

大約沒想到南梔的手機會是一個陌生男人接起,盡管宋京墨第一句就自報家門,還是令費泊南驚嚇了好一陣才回過神。待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前半截那段指責,費泊南兩耳不聞自動過濾,唯獨對後半段,他格外上了心,解開領口處的兩粒扣子,他覺得呼吸也平順了些:“你和小周的過往,我有所耳聞,那你更應該了解小周的為人,她……”

“我和周雲蘿大學時代談了一年戀愛就和平分手,她為人如何,我不評價,你和她的事,你們都是成年人,我不便多說。但今天你打來這個電話,我不管是你自己齊心不正,還是受人挑唆,我就把話撂這兒,我想讓南梔心情舒暢過好這個年,如果有人敢去溫家人面前嚼舌根——”

宋京墨從不曾以這種近乎要挾的語氣和誰說過什麽,但此刻說都說了,他垂著眸,幹脆子彈上膛一推到底:“我會教費先生‘後悔’這兩個字怎麽寫。”

說完這句,他掛斷電話,刪掉了通話記錄,將手機放回包裏。隨後又從口袋取出自己的手機,看了其中一個號碼片刻,撥了過去。

電話沒響幾聲便被接起,那人顯然是十分訝異的:“宋?”

“商陸。”

按說朱雅珍已經宣戰,以商陸對宋京墨的了解,他是絕不屑在這時與他私下聯系的。他記得很清楚,兩個人上次聯系,還是宋京墨臨近回國的前夕……不,其實在那之前,他們兩人的聯系就很少很少了。明明工作都是在一間大樓,他們之間又有周雲蘿和其他一些圈內共同的朋友,按說私下見面的機會絕不會少。

可事實上,有時候朋友間的漸行漸遠,外人看起來雙方是無意,實則兩人各自心知肚明。

仿佛在不知不覺間,他們兩個早已走上兩條相反的路。

商陸其實不止一次地揣度過,宋京墨是什麽時候起疑的呢?可後來朱雅珍的一句話,令他茅塞頓開不再糾結。她當時笑得那樣嫵媚,言談中是毫不掩飾地自得:“他什麽時候起疑有什麽要緊?重要的是,不論他怎麽懷疑,都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一切懷疑和猜測,都只是宋京墨一人的臆想。

這麽想著,商陸的心情愈發輕松起來:“宋,你回國之後怎麽就一個人貓起來了,好久沒見了。我差不多過完春節才會回那邊,找個機會,咱們幾個老朋友聚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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