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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是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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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蘿是什麽身份,她根本沒有這個資格站在這雲淡風輕地對她指手畫腳!費泊南又是她什麽人?他更沒有資格替她母親教育她,甚至當眾打她巴掌!

費泊南這個巴掌打得突兀,他的手還沒收回去,就被人抓在半空。對方的力量太大,他不由得“哎呀”了一聲,一扭臉,正對上宋京墨的側臉。

人群朝著他們聚攏過來。

宋京墨率先開口:“梅先生,您逾矩了。”

費泊南太陽穴的青筋跳了兩跳,宋京墨的手勁兒在說話時還在不斷收攏,幾乎要擰斷他的手一般,他卻是好面子慣了的,再疼也不會出聲求饒,只是悶聲說:“那麽宋先生,又是以什麽身份指教我管教女兒呢?”

他這句話一出,無數人的目光都匯集在宋京墨的臉上。

是了,在他們這個圈子,帶女伴出席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女伴不代表兩個人關系親密,家中姐妹、部門同事、甚至只見過一兩次面的女孩子,都可以一個電話喊過來當女伴一同出席宴會場合。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只是普通女伴,宋京墨剛剛就犯不著猛然推開面前的人,疾步朝這邊沖過來,當眾攫住梅西嶺這位大畫家的手。

然而宋京墨還沒來得及開口,溫南梔帶著顫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女兒?”溫南梔臉頰上的手指印紅彤彤的,她幾乎從未在任何人、任何事面前流露出這樣冰冷嘲弄的一面,一開口就引得所有認識她、不認識她的人都朝她看了過來,“你說起來是我血緣上的生身父親,可你對我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嗎?從我有記憶起,家裏就沒有父親!我從小長到大,你可曾照顧過我一天,給我花過一分錢?你回過我們的家看過我一眼嗎?你也配當著我的面提‘父親’這兩個字?你有什麽資格打我!”

溫南梔一席話,說得現場寂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她強忍著酸脹的眼,顫著嘴唇,將目光投向站在不遠處默默看著她的溫千雪,學著從前記憶裏她見過的,芍藥最能氣人時的模樣,翹起唇角笑了一下。

溫千雪不再看她,凝眸看向周雲蘿:“周小姐,我記得上一次在畫展上就拒絕過你了。怎麽你還要多番糾纏?”她走到近前,先是朝宋京墨禮貌地笑了笑,又伸手去撫費泊南的手臂。

宋京墨與她交換一個視線,無聲地松開了手。

溫千雪順勢牽住費泊南之前被死死攥住的那只手,接著道:“你也是的,老費,和南梔的關系好不容易有了點進展,怎麽就禁不住一些外人的挑唆呢?人家南梔這些年也怪不容易的,既然有緣在平城重逢,咱們理應多疼她一點。你倒好,話還沒好好說,先打了人家孩子一巴掌。”她又看向溫南梔,“南梔,你看,今天說起來也是董先生的大好日子,你也消消氣啊!”

溫千雪的一席話如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地化解了費泊南和宋京墨、溫南梔之間的矛盾,鍋都塞給周雲蘿一個人背。她這麽一說,加上溫南梔之前的指責,有關這位大名鼎鼎的梅先生的家庭矛盾,在眾人眼中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了,如今這個時代,誰家沒個離婚、再婚的事。父母和子女之間鬧點矛盾更是再正常不過。既然沒有觸碰到原則性的問題,也就引不起大的波瀾。

要說眼下唯一下不來臺的,就是周雲蘿了。

不過美人總是格外受到優待的。眼見她臉頰泛紅,兩眼含淚的委屈模樣,不僅費泊南的目光時不時流連在她臉上,在場也有其他男士紛紛出手。遞手帕、贈飲料、低聲勸慰和解圍,一場險些鬧起來的風波就這麽消弭於無形。

宋京墨牽著溫南梔的手走到一個人少的座位,又和侍者要了冰毛巾,彎著腰為她敷臉,也順便擋去那些不時投來的關註視線。

“疼嗎?”宋京墨幫她摁著毛巾,一邊低聲說,“以後遇到不想理會的人,沒必要和他們糾纏,直接過來找我。”

溫南梔搖了搖頭,這點疼其實不算什麽,真正令她火冒三丈失去理智的,是周雲蘿的故意挑事和費泊南的故作清高。有關家裏的那些破事,她並不想和宋京墨多說,只是輕聲解釋了句:“我知道溫千雪看不慣周雲蘿,所以故意給她留了面子。”

她雖然對他們之間的事所知不多,但對於溫千雪這個人的脾氣為人,她多少還是清楚的。她和費泊南之間的感情婚姻得來不易,面對其他主動找上門的女人,尤其是比她年輕漂亮的女人,她是一定會嚴防死守到底的。她更知道這段時間以來,周雲蘿絞盡腦汁費盡心機想要接近費泊南,甚至不惜一連兩次找上自己,想從她這個費泊南唯一的女兒這裏尋找突破口。

而看今晚的情形,不論她怎麽不予理會,不論溫千雪費了多少力氣,周雲蘿終究還是搭上費泊南這條關系了。

她那時看著溫千雪笑的意思,只有她們兩個人心知肚明:如果溫千雪不想被她當眾拆穿當年故意勾引費泊南破壞她家庭的事,那麽就應當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替她把周雲蘿解決掉。

她自知敵不過周雲蘿的心機,在眾人眼中也沒有費泊南那樣的聲譽,如果全靠她一張嘴,就是說破了天,也不會有幾個人站在她這邊。萬般無法,她只能借力打力,賭的就是溫千雪面對著她,沒有底氣,只會心虛。

而當溫千雪肯站出來替她去擋,那個更心虛的人,就必定是周雲蘿了。

溫南梔原本沒有哭,可是當她擡眼看向宋京墨時,也不知是怎麽的,眼睛裏就蓄滿了淚:“你會覺得,我也變了嗎?”

她看著他的眼神,透著自己都不敢正視的怯,她知道自己忍不住眼淚的真正原因,是她在害怕。她不想隱瞞宋京墨自己剛剛的心機,卻也害怕當著他的面說穿這一切,會讓他鄙夷她也開始使用這些心機去制衡他人的關系。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不是從未見過光明,而是已經見識過明月清朗星光璀璨,卻要被迫重回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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