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風前香軟4

關燈
芍藥皺了皺鼻子,沒說話。

另一邊,南梔還在研究金色小門上的鎖頭,房間裏開著中央空調,說是溫暖如春也不為過,很快,她的額頭就沁出細密的汗滴。

“拿著。”南梔偏頭,從宋京墨手裏接過冰涼涼的橙汁,就見他脫掉外面的西裝,而後朝她的臉伸手過來——

溫南梔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然後就看到他翹著唇角,手收回時,指間多了一枚珍珠發卡。

這枚發卡也是當時在藍橋的品牌店一起選購的,珍珠顆顆圓潤,透著玫瑰粉的色澤,造型又精巧別致,頗具古風,配她今日這一身穿著,更添三分溫潤,襯著她瓷白的臉龐,再好看不過。

“哎?”溫南梔終於明白過來他要做什麽,連忙伸手拉他,“你要撬這個鎖?”

宋京墨側眸看她,那眼神是利的,唇角卻含著笑:“不是你想放它出來?”

溫南梔有點慌:“我,我就是看看……”她跟個孩子似的,十只手指扭在一起,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那只鸚鵡,“我想著鳥籠要是能打開,就打開。但是咱們撬開是不是就……不大好?”

宋京墨想說“沒什麽好與不好,你想看,就把它弄出來”,許久之前他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許多人恨他、討厭他,說他高高在上目中無人。事實上老蔣和其他幾個朋友最知道他,他這個樣子,不是高傲,而是心無旁騖,做起事情來不會過多考慮別人如何,往往得罪人了,他要麽全然不知,要麽知道了也壓根兒不在意。要不過去那些媒體和粉絲在網上討論起他來,怎麽都說他是“天子驕子”呢?他骨子裏就是這麽個性格。是過去這兩年多的人情冷暖教會他許多,也令他發自內心反思和收斂許多。

只不過最近大約真的太高興了,但凡遇上與南梔有關的事,他仿佛又回到了從前,言行之間依稀可見幾分從前的恣意和狂傲。

但溫南梔並不知道這些,她只是覺得最近的宋京墨越來越像個少年,說話懟人絕不嘴軟,做起事情來也想一出是一出。她並不討厭這樣的他,恰恰相反,還覺得挺可愛。

手機震了兩聲,宋京墨劃開屏幕,見是康樂顏發來的幾條語音消息,他點了一條,邊聽邊偏過臉看向南梔。

女孩子正扒著鳥籠的小門,嘴巴裏發出細小的聲音,在逗那只鳥兒。

葵花鳳頭鸚鵡是會說話的,而且性格都很活潑,這只到目前為止都還沒出過聲兒,蹲在那和南梔大眼瞪小眼的樣子倒是乖巧。宋京墨若有所思地看著,直到聽完所有語音消息,才開口:“康女士說在樓上為你們準備了發型師和造型師,還有一些女孩子會喜歡的首飾,想上去看看嗎?”

芍藥一聽就站了起來:“去去去!”

南梔對此倒是不太在意,但看芍藥興致高昂,她肯定要陪著去。臨走前,她朝宋京墨一連看了好幾眼。

芍藥和蔣陵游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麽,見此情形都拿頗有深意的目光去瞧宋京墨,宋京墨明知道是怎麽回事兒,卻佯裝不知地攥緊手心的那枚發卡。

起身送她們兩人走到門口,宋京墨撫一下她的發,在身後低聲說:“弄完頭發就先下來,有東西給你。”

溫南梔眨了眨眼,心裏想:不就是她的發卡?要給現在就可以呀,為啥還要讓她早點下來?但宋京墨就那麽看著她,她只能乖乖點了點頭。

兩個服務生就等在門口,顯然有康女士一早指示,兩人跟在後頭一起上了樓。樓上的這個房間更大,更華麗,衣帽間甚至有一排架子上掛的都是洛麗塔風格的小裙子,溫南梔看得幾乎目不轉睛。

還是負責妝發的造型師笑著走過來:“溫小姐,這邊請吧。”

芍藥也連連攆她:“我頭發都做好了,上來就是陪陪你,快去快去!”她這麽說著,卻一步都不肯挪,“我先看看這些首飾有沒有適合咱們的……”

溫南梔知道她是眼饞那些珠寶,想先過過眼癮:“那你看完就過來。其實我也沒什麽需要做的。”她一頭直發,這樣散著挺自在的,之前在商場裏她也照過鏡子,看起來和今天這身裝扮很搭配,並不需要特意弄什麽造型。

造型師是個看起來和芍藥差不多年紀的小姐姐,一雙柳葉眉,眉眼間很有主見的樣子:“確實不需要過多修飾,溫小姐發質也很好,我們做個簡單的內扣就可以啦。”

這個提議倒是不錯,溫南梔說:“我有個珍珠發卡落在樓下了,待會我戴那個就行,不需要這些。”她已經看到旁邊桌上那些亮晶晶的飾品,讓她用芍藥或是宋京墨的東西,她還算安心,但讓她用康樂顏的,萬一不小心碰壞或者弄掉了,她賠不起;而且總覺得彼此的關系也沒到那一步,戴著心裏也別扭。

造型師笑了笑:“可以的。”反正康女士讓她過來幫忙給這兩位小姐做做造型和參謀,更多是服務得這兩位開開心心,那自然是人家怎麽高興怎麽來。做個內扣對她來說再簡單不過,因此她一邊操作著,一邊陪南梔聊天,“溫小姐的指甲很漂亮,什麽美甲都沒做,就這樣也很好看。”

溫南梔低頭看向自己交疊在裙上的雙手,不禁笑著說:“其實是時間不夠了。Sharon本來說想帶我做個那種珍珠光澤的指甲油,會更配今天的裙子。”

造型師掃了一眼她裙角下的鞋子緞面,若有所思:“如果只是塗指甲油,那倒是來得及,你等等,我去喊個人。”

這是個套間,造型師說去喊人,也不過是去隔壁,很快便會折返,溫南梔也就沒有著急,她其實也在端詳自己腳上的鞋子,腦海裏浮現那時宋京墨單膝跪下,為她穿鞋的情形,一時心中蘊滿甜蜜……

“有日子不見,你倒是過得比我們都滋潤多了。”

那把聲音沙沙的,不是記憶中的嗓音,可因為每個人說話時咬字的習慣有所不同,溫南梔剛一聽到就認出來人,她身體微僵,擡起頭看向鏡中。

是馮月宴。

她穿一襲墨藍色的無袖深V晚禮服裙,數日不見,她瘦的驚人,顴骨高顯,眼眶深凹,露在裙子外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約莫撲了許多粉,使得膚色與深色的晚禮服顯出格外的分明來,從鎖骨到裸露在外的胸骨,幾乎根根看得分明。她從前就窈窕,但那時是美的,身材凹凸有致,眉眼間亦有一種睿智的明艷。但瘦成現在這樣,再白再美都看得人心驚,偏她還化了濃妝,雙手扶著椅背,整個人幾乎貼在南梔身後的椅子上。這樣近的距離,這樣由上而下俯視著她,如同深夜裏陡然而至的幽靈一般。南梔剛一擡頭就看到這一幕,本能地生生打了個寒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