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倩倩看到秋晨那驚詫的臉時，她還是有些自責。他睥睨著，不敢直視他，恍若呼吸都靜止了。

秋晨將所有的目光都投註夏默谼的身上。夏默谼的唇瓣微微彎起，臉上湧現的是享受的神情。

此刻，他才註意到，那日沒有用到的助情藥竟然就這樣丟在床下。裏面的液體有些已經傾撒在了地板上，空氣中彌漫著靡亂的氣息。

秋晨看得目瞪口呆，因為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因為他沒有懷疑過這兩人的關系，也不敢相信夏默谼竟然會對女生產生欲望。

夏默谼早已知曉秋晨在身後註視著這難以置信的一切，但是夏默谼只能視若無睹地繼續他的行為。

秋晨的心也是痛苦的，和張倩倩一樣。他看到自己的愛人在自己的面前上演這樣的一幕，他卻無法阻止。因為，他還是難以置信。

他一腳把夏默谼踹下床，夏默谼□□的身體在地板上打了好幾個滾。

那一刻，張倩倩怔住了。他沒想到，秋晨竟然會動手打他。

“我□□大爺的！”

秋晨的怒火湧上了心頭，他騎在了夏默谼的身上，怒目圓睜地瞪著他，雙手已經掐住了夏默谼的脖頸。

他開始發力，夏默谼也沒有抵擋。他只是知曉；他不會忍心殺了他的。

夏默谼的呼吸漸漸困難，他第一次知道呼吸對於他來說是多麽重要、是多麽奢侈。

臉上的青筋暴露出來，恍若比秋晨手背上的更加清晰可見。就在那一瞬間，秋晨竟徐徐放手，在他眸子裏流轉的竟然不是怒火，而是眼淚。

他哭了，竟然不是因為自責，而是慍怒。

“是我勾引他的！”張倩倩開口說。

“你個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貞操高一就他媽沒了。”

對於秋晨的怒吼，張倩倩竟然無言以對，她也沒有反駁。

看著張倩倩啞口無言，他再次將怒火傾瀉在了夏默谼的身上。

“你喜歡女生麽？”

夏默谼依然沈默著，而秋晨的眼淚卻滴在了他的心上。眼淚順著肌理滑下，帶著金色的沙粒。

“我告訴過你，你這輩子只能被人上，也特麽只能被我上。”

郝葵剛剛準備裹著被出去，沒想到秋晨竟然站起身，一下把她摔在了床上。

“你最好看著！等你看完了，我就會把他完完全全地交給你！”

聽到這句話，夏默谼的心竟然安心了些許。因為，他終於達成了他的目的。只是，他卻無法言語。

秋晨的每一擊都十分兇猛，像是眼紅的獅子在捕殺獵物一般。他用尖利的牙齒咀嚼著未死的獵物，讓那獵物受盡折磨再死去。

秋晨爆著從未罵過粗口：“別你媽的妄想成為什麽正經人。就算成了你也是個聖母婊，跟他媽的郝葵一樣，天生是眾叛親離的雜種！”

驀然，秋晨把兇狠的目光轉向了張倩倩：“你個□□也一個奏行！”

秋晨又沖著張倩倩吐了一口口水，眼神裏湧現的是淚與恨。

夏默谼一言不發，他也知曉這是一場報覆。

秋晨並沒有思索發生的一切，因為他相信眼前的現實——夏默谼正在張倩倩茍且，結果被他撞個正著。

夏默谼的臉上沒有一絲懊悔與自責，眸裏依然是一片濃霧，隱藏著他心底的秘密。

“你的身體裏有我的印記，你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能證明：你是我的。但是，從這一秒開始，我不要你了！”

對於分手這種事，有些人覺得先提出的人不會傷到自尊，秋晨也不例外。

夏默谼沈默著，像是一尊雕像一般。縱使秋晨用絕望的眼神望著自己，他也無動於衷。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驀然秋晨站起身，“你想得到的永遠得不到，這是我對你的詛咒！”

呸！秋晨對著那曾愛不釋手的身體唾了一口口水，拎走了自己的背包。

那一秒，他消失了。他第一次主動消失在了夏默谼的身邊。在秋晨邁出房門的那一瞬間，眸子裏流轉的眼淚終於淌下。他不知道為什麽會看到這樣的一幕，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知道自己剛剛失去了理智，也知道自己失去了他。

然而，他卻沒有回頭。他知道：這個人不會再讓自己留戀了。

這可能只是他自以為是。

……

秋晨走了許久，張倩倩才起身，用一床被掩蓋住了夏默谼紋絲不動的軀體。他並沒有死，只是他已經無力起身。

張倩倩穿好了衣服，神色黯然地離開了房間。她知道，這場戲演得有多麽得不容易，也知曉夏默谼的心裏的多麽得痛苦。如果沒有秋晨準備的助情藥，他知道夏默谼根本做不到這樣的事。

夏默谼躺在那冰冷的地板上，被秋晨眼淚濡濕的胸膛已經幹涸。在上面除了那金色的沙粒，還有白色的顆粒。當過多的眼淚蒸發，會留下鹽粒，這就是為什麽眼淚是鹹的了。

夏默谼的眸光呆滯、雙目無神，此刻的他已經達成了目的，然而他現在卻手足無措。

他想過沒有了他，秋晨會過得更好。他卻沒有想過沒有了秋晨，自己會活得怎樣。

那場海天一色的婚禮，那句白首不相離的誓語，那首《至少還有你》的情歌……

浪漫的回憶，分別後都成了悲傷的催化劑。

驀然，夏默谼的嘴角還是抽動，眼淚倏然湧下，連夏默谼自己都覺得措手不及。

他蜷縮在那冰冷的角落，鼻腔的酸楚恍若比秋晨的拳腳更加痛苦。

眼淚不停地滴落，再次溶解了那身體上的顆粒。只是，溶解的是遠走的人的眼淚，不是那金色的沙粒。

原來，最後能夠溶解彼此的，還是彼此的心。

放手，是為了讓他能夠在獨立中變得更加成熟。

夏默谼希望他能夠更加強大，那時候的他才能夠帶著他一同對抗這個世界；秋晨則是希望夏默谼忘卻世界的流言蜚語，能夠安心地和自己白頭偕老、攜手與共。只是，他們沒有溝通，也沒有將彼此的心意坦誠。

或許，夏默谼知曉秋晨的心中所想，只是他不甘心他所愛的人會跟平庸無為的自己度過餘生。

夏默谼愛著他，秋晨也愛著他。

他們經歷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

可能，有情人終成眷屬，而在這段歲月裏可能會經過無數次的別離與相逢。

驀然，夏默谼的電話響了。夏默谼無心去接聽，只是想在角落裏流著淚，在未央的孤獨裏沈溺。他不知道這孤獨何時才到盡頭，但是他知曉一個人的日子其實並不難過，因為他在遇到秋晨之前早已習慣。想要找回當初的那種感覺，似乎並不困難。

……

那電話不停，夏默谼也坐到了黃昏。直到張倩倩來開門，那電話才被接聽。

聽到那電話裏的聲音，張倩倩的臉色驟變。

夏默谼無心關心她的神情，只是像失了魂一般地蜷縮在那寂寞的角落。

悢然的光輝映著夏默谼渲染的臉龐，朦朧的海上似乎籠著一層濃霧。

夏默谼眸子裏的霧氣已經散了，恍若已化作眼淚，從那雙眸子裏流幹。

“醫院來的電話，說你的父母發生了意外……”

張倩倩的話還未說完，夏默谼的頭驀然擡起，一把奪過了電話。

他的神情變得嚴肅，眸子裏流轉的是不安。

他不相信這是秋晨的報覆或是應驗的詛咒，他只是知曉：這可能是上帝對他的懲罰。

難道我的決定真的錯了嗎？

如果要懲罰為什麽不懲罰我，是懲罰我的家人？

那一秒，夏默谼的眸子裏沒有了眼淚。他穿上了衣服，倉促地收拾著行李。張倩倩也一樣，匆忙回去收拾，兩個人一同坐上了回程的飛機。

雖然他們不知曉秋晨身在何處，但是夏默谼卻深谙：他絕對不會出現在自己的身旁。因為，他肯定不想再看到自己這張醜惡的嘴臉。縱使，他還是放不下他。

如果緣散了，那就散了吧。假若是命中註定，所有的別離只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第一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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