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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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高塔冒出的黑煙化成黑霧,席卷了整座蛟龍鎮,黑色的煙霧夾雜風刃刺向躲避不及的路人,撞上建築物時,風刃把墻壁切成兩半。一時間,本來和平繁華的城鎮變得頽桓敗瓦,被風刃砍中的人渾身鮮血地躺在地上,無力地□□著。

勇利在黑色風刃碰到他們前架起厚實的雪壁,,雪墻外傳來刃撞上來的呼嘯聲,雪壁的一層被刮掉,那道旋風似乎沒有留意自己撞上的是什麼,在雪壁瓦解之前就掠過,轉向其他地方。

勇利再三確定外面安全,才把雪壁撤掉,和維克多從雪堆中爬出來。他們看到碼頭全被毀掉,有人被壓在瓦礫下,朝他們伸出手。

勇利連忙走上前,把那人身上的大石推開,但他被維克多拉出來的時候已經奄奄一息,沒多久就斷氣了。附近還有其他等著上船的人,除了維克多和勇利,無人能幸免。勇利踏在血跡斑斑的地上,周圍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他擡頭看到有什麼東西爬在高塔附近的屋檐上,那是蛟龍的黑影,惡龍正瞪著赤紅色的蛇瞳,渾身冒著黑氣,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祂弄得一團糟的城鎮,大聲嘶吼著。

維克多捂住勇利的耳朵,他沈默地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威嚇,想要提醒那頭被仇恨沖昏的蛟龍這裏還有別的龍族在,但對方完全不理他,一輪咆哮後,黑龍再次化成一道龍卷,直達天際。

這時候,勇利聽到小孩子微弱的哭泣聲,他慌忙看了一下四周,發現不遠處的大石下有個小女孩跪在地上抽抽噎噎地哭著,勇利想也不想就跑過去了,就在他抱起小女孩的一瞬,原本在小女孩頭上的大石就要砸了下來。

維克多站在一旁看得心臟也差點停掉,他沖過去一把抓住勇利,不理會勇利懷中嚇哭了的穴孩,把勇利摸了一遍,好認他有沒有傷著。

眼見黑龍做出來的龍卷越來越大,一陣琴聲在不遠處傳來。他們回過頭,看到一整列穿著深藍色鬥篷的人沿著海邊走來,抱著那不知名的樂器,他們的臉上都戴著塗上各種顏色的面具,身邊圍著一團團金光閃閃的小光球,仔細一看會發現那些光球是一只只手牽手的小妖精。

那些蒙著臉的神秘人動作一致地彈奏著高亢的樂曲,妖精隨著音樂在半空飛舞,一邊散發耀眼的光輝。她們扇著米白色的雙翅,手拉手地組成一道長長的鏈子,把黑色蛟龍團團圍住。

蛟龍感覺到妖精纏在身邊,想要把祂拉回去重新封在地底下。憤怒的蛟龍在那些妖精女孩能碰到祂之前,一聲怒吼把她們震到地上,被甩下的妖精隨著藍衣人的樂曲,隨即扇扇翅膀,重新圍了上去,

金色的光球再次組成一道長長的鎖鏈,緊纏著蛟龍做出來的龍卷風。

蛟龍拼命掙紮,黑色龍卷一下子擴大,卷上周圍的妖精一路往上空飛去,剩下露出原型的蛟龍在半空痛苦地盤旋,祂被刮下鱗片的修長身軀淌著刺眼的鮮血,心臟位置留下一個可怕的大洞,體內湧出黑氣。

勇利看到蛟龍的慘況,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以前他不小心被落下的冰塊砸到,自動浮現在皮膚上的黑鱗被強行刮掉一小塊,那錐心的劇痛想忘也忘不了(之後那冰塊被維克多碎屍萬段了),那可不是

維克多說的「換鱗片」這種生理現象,強行拔掉鱗片簡直是對龍族最高的酷刑。勇利望著蛟龍光脫脫的身體,不禁頭皮發麻。

蛟龍在空中淒厲地嘶叫著,突然往下俯沖,撞上地面前又化成一團黑霧,瞬間消失了。

勇利眨了眨眼睛,他一直抱在手中的小女孩停止了哭泣,她掙開勇利的手,跳到地上,跑向那些操縱妖精的神秘人,他們正圍在蛟龍消失的位置,小聲地討論著,其中一人看到小女孩,便走上前來抱起她。

維克多悄悄抓住勇利的手,那些藍衣人看起來很可疑,雖說妖精按道理是不會接近心懷惡意的人,但他不喜歡這些怪裏怪氣的人。

那些人註意到維克多和勇利正突兀地站在一遍狼藉的碼頭,他們走上前,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又關切地問候了維克多和勇利。這時,勇利他們要上的大帆船也靠岸了,剛才那些藍衣人已經跟船長確認了港口的情況,他們可以靠岸,讓那些經歷一波三折的可憐旅客盡快下船。

「真倒楣,先是海盜,接著又是龍卷風。」維克多和勇利踏上帆船甲板時聽到船員彼此間的對話:「我們可以在這邊補給嗎?」

「看也知道不行。」另一個小個子船員說道:「剛才我聽到船長說要捱到墨陽才有補給,我還是先偷偷把酒藏起來好了。」

維克多和勇利走進船艙,找到他們獲分配的房間,船上的旅客比一開始在碼頭等候時少了很多,勇利靠在船艙的窗邊,看著那些藍衣人指揮著還能動的人和他們的小妖精幫忙搬運瓦礫,救起被埋著的人。

「那條蛟龍逃了嗎?」勇利小聲地問道。

維克多輕輕「嗯」了一聲,想了想,道:「祂在找祂的心臟。」

「祂快要死了。」勇利想起蛟龍血跡斑斑的身體,說:「那個傳說是騙人的,那條蛟龍沒有把鱗片分出來。」

維克多又應了聲,他突然蹲在地上,他卷起勇利的褲管,看到勇利腳踝上覆滿漆黑的鱗片,剛剛救下小女孩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那些堅硬的鱗片正保護著勇利的足踝,讓他強大的恢覆能力把受傷的

地方快速治好。

「你早就知道?」勇利從維克多手中把自己的腿抽出,這點傷很快就會好,他也完全不在意。

維克多把勇利動來動去的腳踝輕輕抓住,他摸了摸那些黑色的鱗片,說:「可以猜到。」他看了看勇利,見他一臉悶悶不樂的。

「勇利,你在為那條龍難過?」維克多看著勇利的鱗片退下去,露出足踝,他溫柔地給他揉了揉,說:「別管了。不是說要快點把被偷走的寶物找到再帶回去嗎?現正可不是擔心那條龍的時候,反正

祂找不到心臟,不出半年就活不下去了。」

「那是和你一樣的龍族,維克多。」勇利看了看窗外的蛟龍鎮,遠處還不斷傳來哭喊和尖叫聲,雖然那些藍衣人讓維克多和勇利這些外來人盡快離開城鎮,但勇利心裏卻有點難受:「我想我們應該留下來幫忙救人。」

維克多緊皺著眉頭,他說:「勇利,你很關心那些人?」

「我只是想我們應該去救他們。」勇利回過頭,認真地望著維克多:「那些攤檔的老板丶旅館的胖大叔,還有其他人,我們可以幫手,不是嗎?」

「勇利不是說過不要太接近人類嗎?」

「我只是說不要暴露維克多不是人類的身分。」

維克多嘆了口氣,勇利的態度讓他越來越不安。這段日子,勇利變得越來越喜歡人類,他會和那些陌生的人說笑,會為他們擔憂,每天也會拿著好吃的食物和有趣的小玩意。

那是一種很難說清的不安,維克多害怕勇利不再只重視他,但還有什麼更可怕的黑洞在心底蔓延,他搞不清那是什麼感覺,這令人很難受。

勇利看維克多低著頭不再作聲,便說:「我只是隨口說說,維克多。我想他們也不需要我們幫助,畢竟我們這些外人是幫不上太多的。」

維克多擡起頭,看著勇利,擠出微笑,他親了親勇利的腳尖,站起來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看著窗外。

「不用擔心,勇利。人類是很堅強的種族,我很早就知道了。」

奧塔別克看著河岸兩邊的平原,他看到不遠處的密林皺起眉,甲板上,披集和光虹正圍著尤裏奧,認真嚴肅地討論著。

「我看把泥巴糊上去比較好。」光虹說。

披集搖搖頭:「乾脆劃上一刀就好了。」

「不行,這太浪費了,以後肯定還用得上,別毀掉啊。」光虹說道。

尤裏奧被就兩個人夾在中間,不忍煩地嘖了好幾聲:「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不會說清楚點嗎?」

「說的就是你這張臉。」披集抱胸說道:「長得太漂亮有時候就是麻煩。」

尤裏奧瞪大眼睛,他討厭被人說漂亮,他是威武帥氣的老虎,不是漂亮可愛的小貓?為什麼身邊的人總愛說他漂亮?

「我的臉該死的怎麼了?」尤裏奧語氣不佳地問道,這些日子早習慣他心口不一的披集和光虹同時擺手搖頭。

光虹指著船頭說:「我們快進入花妖之森的範圍,那裏的小公主可喜歡漂亮美麗的東西,我們就說你的這張臉肯定會惹禍。」

尤裏奧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充滿疑問的翠綠眼睛望向奧塔別克。奧塔別克輕輕皺起眉,微微點了點頭。

「少開玩笑了。」尤裏奧大叫起來:「去他的什麼花妖,她們能把我怎麼樣?」

「她們會把你抓起來養著,讓你穿上可愛的花裙子,每天吃可愛的蛋糕,喝甜甜的花蜜。」披集笑瞇瞇地答道。

尤裏奧一邊想像那樣的生活,一邊打了個寒顫:「她們很強嗎?比我還厲害?我才沒那麼容易被抓。」

「妖精可是很厲害的。」光虹輕輕撥動他的樂器,說:「她們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是比精靈還要古老的種族,世界起始的時候她們就存在了,還有些傳說記載世界是由妖精創造的。」

尤裏奧有些懵,他真的會被穿花裙子嗎?開什麼玩笑?

「只要別讓她們發現就可以了。」奧塔別克平靜地說道:「花妖精對普通路過的船不感興趣,你好好待在船艙別出來就沒事。」

到了第二天一早,他們的船還沒有進入花妖之森,但披集一覺醒來就看到甲板上全是粉色的花瓣,他們的主桿上還掛了好幾串藍色風信子。他爬上了望臺,找到昨晚負責守夜,但此刻就睡得很香的光虹。

披集把光虹搖醒,他看來對昨晚發生的事毫無印象。這時,正從船艙鉆出來的奧塔別克看到甲板上的粉色災難,一個轉身把跟在後面的尤裏奧推回船艙。

「幹什麼?」尤裏奧惡巴巴地問道。

奧塔別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輕聲說道:「別吵,回房間待著,我們的船被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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