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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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昭烈再一次懷孕了。

當太醫當眾說出這一結果時,幾乎整個房間的人都沸騰了。

策淩激動到攥起拳頭狠狠地在半空中揮舞了幾下。

弘琛更是站在床榻邊上, 眼睛定定地看著母親的腹部, 一臉非常神奇的模樣。

總而言之,再時隔多年後, 昭烈又要再一次的成為母親了。

消息傳出去以後,康熙和佟貴妃在高興之餘都有賞賜下來, 特別是康熙,連高麗國進貢過來的千年紫參都賞了下來, 不可為是不大方了。

至於四阿哥胤禛——

他這段時間正躲在圓明園避風頭, 自詡為天下第一閑人, 每日不是種地就是養花,基本上已經成了一只縮頭烏龜, 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倒是親自過來道喜了一趟,看起來挺為昭烈高興的樣子。

“我們府裏最近也有一樁喜事。”烏拉那拉氏笑著說道:“大格格出嫁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 就在下月初八。”

她指的大格格, 毫無疑問是胤禛與李氏的那個女兒。

昭烈對那孩子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就記得是個不大愛說話的文靜女孩兒, 與她母親張揚的性情倒是有很大的不同。

“哦不知道定的是哪家啊?”昭烈問道。

“納喇家的公子,四爺親自選的。”烏拉那拉氏笑著說道:“書香門第, 人品也是端方持重,是個有為青年。”

昭烈聽完便恭維了一句,大意是四哥選的人一定錯不了。

“說起來,弘暉也快到議婚的年紀了。”昭烈對著烏拉那拉氏說道:“四嫂平日裏也要留心些,京城裏面適齡的高門貴女, 論起來其實也就那麽幾個,你可要替弘暉選個最好的。”

烏拉那拉氏可是很願意聽到這種話的,就見她的臉上頓現出愉悅的笑容,嘆息道:“我也早盼著這一天呢,等什麽時候弘暉娶上了媳婦,我心裏的一塊大石也就落地了。”

昭烈懷孕滿三個月後,策淩就準備返回漠北了,畢竟這一次,他離開的也實在太久了些,不能再拖延了。

夫妻兩個約定,等孩子周歲的時候,策淩一定回來。

“保重。”策淩先是抱了抱妻子,又擡起手摸了摸那尚未隆起的肚子,最後又對一旁的弘琛道:“阿瑪走了,你就是家裏唯一的男人了,要照顧好額娘和妹妹!”

弘琛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非常認真的模樣。

昭烈笑中含淚地錘了他一下:“你怎麽知道是女兒,萬一這一胎又是個兒子呢?”

“不會!”策淩信誓旦旦地說道:“我有預感,你這一胎,定是個女娃……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就更不能掉以輕心,我囑咐你的那些事情一定要認真去做!”策淩指的那些事情無非就是:多看看漂亮小女娃的畫像啊,每日在房間裏面擺上新鮮的花卉啊,以及多喝牛奶多吃水果啊等之類的事情。總而言之,策淩的心情類似於非常想要女兒,但是又有些擔心女兒長的不好看的覆雜心理。

畢竟,他們家可有一個前車之鑒擺在那裏,策淩不得不憂心啊。

如此,懷抱著不舍以及喜悅和擔憂的各種覆雜心情,策淩踏上了返回漠北的路途。這一次,大約是懷孕了的關系,註意力被轉移了,昭烈顯得平靜很多,幾乎沒用多長時間就緩過勁來了。

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走過,朝堂也好,家事也罷,都似乎進入到了某種平靜期。

昭烈安安心心的在公主府裏養著胎,至盛夏之時,肚子果然像是吹氣球般的鼓了起來。

這一日晚間昭烈剛剛吃了一小碗酸杏兒,劉全就噔噔噔地跑過來稟告,說是隔壁的年側福晉生了。

“是個小格格。”

昭烈聞言嘴角一翹,剛要說聲:女兒好啊!

就聽劉全緊跟著來了句:“小格格生下來就渾身青紫,進的氣少,出的氣多,太醫說怕是要不成了。”

昭烈一楞,心想:不會吧,年氏這可是第一胎啊,怎麽就攤上了這些錐心刺骨的事情了。

然而世事的發展總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年氏的小格格在生下來後,只短暫的在人世間掙紮了五個日夜,就永遠的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女兒夭折,年氏為此大受打擊,立刻就病倒了下去。

從任何方面來說,此時的她都是極為可憐的。

所幸,胤禛對於年氏還是非常憐愛的,小格格夭折後,胤禛立刻就從圓明園趕了回來,有了他的陪伴與溫暖,年氏方才艱難的挺過了這一關。

由她及己。懷著孕的昭烈居然也開始有了一小點的不安,不過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已經說了,小家夥在母親的肚子裏發育的很好。

“殿下千萬不要自己嚇自己。”負責給她安胎的許太醫是這麽說的:“您體內的朱砂之毒早就已經排除幹凈了,對胎兒是絕對沒有影響的。”

“那就好。”昭烈點點頭,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承認道:“是本宮多慮了。”

七月的時候,康熙帝起駕去熱河行宮避暑兼巡幸塞外。

雍親王胤禛、恒親王胤祺、淳郡王胤祐、十二阿哥胤祹、十四阿哥胤禎、皇十六阿哥胤祿奉命陪駕。

胤禛臨走的前一天晚上了來了趟公主府,交代了昭烈一些事情,後者點頭答應了下來。

如此,等他們離京半月之後,昭烈方才行動了起來。

她悄悄地上了一輛低調的馬車,只帶了劉全和錦婳兩個下人一路往北郊的方向而去。

那是一座看起來很荒涼的別院,年久失修,且雜草叢生。

劉全上前去敲門,半晌之後,方才有人過來響應:“誰呀?”

那是道女聲,且聲音裏面有著止不住的緊張。

“是我。”昭烈張了張嘴:“靜瑤,開門。”

大門嘎吱一聲,在下一秒,終打開了條縫隙,同時的也露出了十三福晉兆佳.靜瑤的臉孔。

沒錯!這座北郊的荒涼小別院,就是禁錮十三阿哥胤祥的居所。

“公主,您怎麽來了!”兆佳.靜瑤的臉上都是震驚的神色。

昭烈言簡意賅地回道:“皇阿瑪去熱河行宮避暑,四哥也要陪駕,他臨去之前不放心十三,特地讓我過來看看。”

一路隨著兆佳氏往裏面走去,入目之處,盡都是荒涼破敗的景象。

“你們就住在這樣的地方”昭烈到底沒有忍住,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兆佳.靜瑤苦笑的點點頭,她擡起細瘦的腕子,輕輕地撂了下耳邊的碎發,輕聲道:“其實這裏也沒什麽不好,除了荒涼了一些外,倒也能落個清凈,只是我們家爺——”

她的欲言又止再昭烈見到胤祥的瞬間得到了解答。

毫無疑問,胤祥過的相當不好,他整個人瘦的厲害,衣服穿在身上都給人一種空蕩蕩的感覺,更為要命的是,他的腿還病了。

“太醫說是一種毒瘡。”胤祥笑著對昭烈道:“不致命,就是有些折磨人。”

大腿上的肌肉,很大一部分都腐爛了,如今更是連床都下不得,這樣的情況若是還不算嚴重,那昭烈真的不知道還有什麽情況算是嚴重的。

“四哥囑咐我帶了一批藥材過來,就在馬車上。”昭烈看了一眼後,心下覺得十分不忍,但為了顧及胤祥的自尊心,她也只能強裝無事。

胤祥困守此地,久不能見人,對於外界的一切消息都不無有來源,此時見到昭烈便忍不住的打聽起來。

昭烈也不瞞他,撿著重要的事情一一訴說了起來。

當知道,太子被二廢,八阿哥一黨也遭到重創後,胤祥的臉上流露出了震驚與沈思相和的表情。

昭烈看著這樣的十三阿哥,其實也想要問問他,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遭到這種近似於圈禁的懲罰。

可是直到胤祥說出道謝的話語來時,昭烈都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無他,因為一切已經都沒有了意義,無論胤祥曾經做過了什麽都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懲罰。兆佳氏親自為他二人端來了茶水,而後又帶著兩個孩子過來給她見禮。昭烈挨著個的摸了摸孩子們的頭毛,這一次,她除了帶來藥材之外,還帶了一些吃的和穿的物資,不多,但也足夠他們一家人寬宥一陣子的了。在這邊呆了能有一個時辰的功夫,昭烈便起身告辭了。

“別亂動,讓靜瑤送我就好。”止住了欲要下地的胤祥,昭烈微笑著對他說道:“我下次找機會,讓人給你拉幾車書本來,你沒事兒的時候也可以看看書解解悶。”

胤祥聽了這話後眼睛果然微微亮了起來。

昭烈見狀不禁有些放心了,還好,起碼他在精神上並沒有就這麽垮下去。

“你真是受苦了。”門口處,昭烈最後與兆佳.靜瑤分別時,對著她說道:“不會一直這樣下去的,總有一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兆佳氏含著眼淚,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曉得。殿下放心,靜瑤能挺的住。”兆佳氏滿是感謝地對著昭烈道:“真是患難見真情,您和四哥的情誼,我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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