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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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粉黛那不可思議中又夾雜著鄙薄的輕呼,昭烈的臉上卻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情,她說道:“這有什麽?若是日後本宮出嫁,也是絕對不允許其他女人來分享本宮丈夫的。”

昭烈這話說的是理所當然,粉黛聽進耳朵裏,竟也覺得是理所當然。

“您是高貴的公主。無論哪個男人能夠成為您的額駙,那都是三生有幸外加祖墳冒青煙的運氣,自然不敢再招惹旁人。但是八福晉卻不是啊,她嫁的可是皇子,如此悍妒,實不是皇家兒媳婦的氣度。便是皇上知道了,怕也是要怪罪的。”

“是呀是呀。”一旁的姚黃也跟著插嘴道:“八福晉不過是仗著自己家世好罷了,可是若真的細糾起來,她雖是安親王的外孫女,但卻自幼父母雙亡,不過是老王爺看著其可憐才把她帶回王府教養罷了。”

看著兩個丫頭在那邊你一言我一語的擠兌起郭絡羅氏,昭烈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裏未嘗不是這樣想的。

做皇家的女婿和兒媳婦到底是不一樣的。

女婿不納妾,康熙帝不會覺得不高興,因為這是對女兒一心一意的表現,但凡是腦袋沒進水的,都不會主動往女婿身邊塞女人。但若是兒子不納妾,而且還是因為懼妻而不敢納妾,那康熙帝的心裏怕就會有所想法了。果然,這件事情出了沒有多長時間,郭絡羅氏就被惠妃叫進宮去好一頓訓斥,據說她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彤彤的,連走路都需要身邊丫鬟的攙扶。

為此,在以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八阿哥夫婦雙雙成了紫禁城中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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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康熙帝來到了承乾宮。他倒不是來看昭烈的,所以就直徑往南邊的觀德殿行去,早就接到內務府通知的佟妃,此刻已是打扮一新,就等著聖駕光臨了。

“臣妾參見皇上。”佟妃跪在地上,歡喜而又溫柔地說道。

“怎麽站在風口上?”康熙帝說道:“你身子素來羸弱,也該註意些才是!”

佟妃今天也有二十六七了。

在這個繁花特別是花骨朵遍地的後宮,早就不是什麽新鮮的女人了。

但是康熙帝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念舊,這從他隔一段時間就在惠妃啊,宜妃啊她們宮裏轉轉上就能看的出來,就算不侍寢,陪著吃頓飯,喝個茶什麽的,也是給的體面啊。

佟佳氏歡喜的把康熙帝迎進了室內,此時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酒菜,且都是康熙愛吃的幾樣。

“要不要把昭烈叫來陪皇上一塊用膳?”佟妃問道。

康熙一擺手,居然罕見的拒絕了。

“那孩子鬧騰的朕頭疼,還是安生些,好好吃頓飯吧!”

佟妃一聽這話裏有話啊,不覺就把帶著疑問的視線放在了梁九功身上,後者對著佟妃尷尬一笑,低聲解釋了起來。

“六公主看上了宋代李公麟的《免胄圖》說是要借去觀摩幾日,皇上舍不得就推說沒有,六公主立刻即將不幹了,說,說……說皇上摳門,是小氣鬼!”

佟妃聞言到底沒有忍住捂著嘴唇噗嗤一樂。

“有什麽好笑的?”康熙帝哼了一聲,氣道:“此事非是朕小氣,實是有前車之鑒。朕記著王蒙的《竹趣圖》。賀蘭生的《寒山垂釣圖》董其昌的行書,唐寅的山水卷。哪一樣不是絕世珍品,哪一樣又不是被她以借之名弄走的?”康熙哼了一聲:“斷沒見她再還過!”

佟妃聽到這裏臉上笑容更甚:“皇上富有四海,不過區區幾副畫作罷了。就當是賞給昭烈好了。”

“關鍵是她不知道珍惜。”康熙說道:“朕上次去她宮裏,居然看見她用歐陽詢的字帖墊桌腳,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好了好了,皇上別氣了,昭昭還是個孩子呢!”佟妃一邊憋著笑一邊如此說道。

康熙哼了一聲,道了句:“都是你們慣的。”

這個時候的皇帝陛下顯然是忘記了,自己才是最慣著昭烈的那個。

這一桌菜肴都是精心準備的,再加上佟妃知書達理的性格,慢慢的場面也就變得溫馨起來。

“皇上。”梁九功從門口走了進來,躬身稟告道:“兵部尚書急事求見。”

康熙聞言微微一楞,但他最重國事,知道能在這個點進宮求見,那麽一定就是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朕去去就來。”康熙臨走的時候是這麽跟佟妃說的。

佟妃一臉柔情的點點頭:“臣妾恭送皇上。”

然後,直到次日天明,康熙也沒有再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空等了一夜的關系,佟妃有點受涼,第二天身子就開始不舒服起來。

昭烈知道那邊宣了太醫後,立刻就帶著人過去看望她。

“這是雪梨丸,裏面還加了訶子、海石、瓜蔞、青黛和凡煙,對止咳平喘很有效果。”昭烈說道:“姨姨,每早吃一粒,想來就不會咳的這樣厲害了。”

“我這是老毛病了,不礙事。”叫貼身宮女收起藥瓶,佟妃對著昭烈笑了笑。

於是接下來昭烈便坐在佟妃的床頭前與其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昭烈的性子是差了些,但她的言談卻非常的有趣,特別是在說一些市井笑話的時候,那還真是很逗人樂的。佟妃聽了這一會兒後,心情不知不覺的都好了許多。

“今兒一早,我聽劉全說,前朝似乎又有戰事要起。”話過半晌,昭烈突然轉了話頭。

佟妃聞言一楞,心想:這準葛爾剛剛打完也沒兩年,怎麽有又要動刀兵啊。

“知不知道是哪裏啊?”佟妃問道。

“好像是漠北那邊。”昭烈想了想後如此回答。

漠北,這兩個字無論對昭烈還是佟妃來說都是一個太過遙遠和陌生的名詞。

在她們的印象裏,所謂的漠北,基本等同於茹毛飲血的蠻荒之地。而與這兩個“沒啥見識”的女人相比,漠北的意義對於康熙來講就重要的多的多了。

那裏不僅有大片的戈壁,沙漠和高原,還有石勒喀河,科布多河,與額爾古納河。

那裏不僅有清朝人,還有匈奴,突厥,以及蒙古人。

那裏與俄國,哈薩克斯坦等國相鄰。

那裏要是亂起來,康熙帝怕是連睡覺都會被驚醒。

養心殿內,看著墻壁上懸掛著的軍事堪輿圖,康熙的神情似乎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憂心。

“近年來,沙俄國屢屢異動,這一次更是直接派兵越過邊境線,實是不懷好意,皇阿瑪應立刻派兵迎擊,好讓那些俄人知道咱們大清的厲害!”太子胤礽激動地說道。

“太子說的不錯!皇阿瑪,兒臣願請旨平叛。”直郡王也大聲嚷嚷開來。眾皇子中,就屬他身上有軍功,這既是其本事也是其資本,而很顯然,此時的直郡王迫切的希望自己身上的資本能夠再厚重一些,

至於四阿哥胤禛他則是站在太子身後半步左右的位置但卻是一言不發。

康熙帝擺擺手:“此事覆雜,朕要好好考慮一下,你們先下去吧!”

幾個皇子聞言相互看了一眼,也不敢再繼續留下,很快地就從養心殿依次而出。

在宮門前與太子告別,胤禛正準備回府時,突地被人從身後叫住。

“是你?”胤禛看著眼前的男子,眉頭微皺,但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

“微臣博爾濟吉特.策淩見過四貝勒爺。”

“什麽事?”胤禛問道。

因為策淩救過昭烈的性命,胤禛對他的感觀其實是不錯的,所以此時也稍微和顏悅色了些。

“敢問四爺,皇上近日可是為漠北不平之事擔憂?”

胤禛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莫不是策淩侍衛對此有什麽高見?

“高見談不上,只是四爺許是不知道,微臣的家鄉便在漠北,若是論及對漠北的了解,這京城之中,還真沒有人能及的上微臣!”策淩露出一臉自信滿滿的神色,而且他並不是口頭說說而已,就見其從袖口中掏出一本折子親自遞給了胤禛。

“請四爺過目。”

胤禛也沒客氣,當場就打開來看。

然後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臉色也由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成了緊張與慎重。

無他,這策淩的確是才能了得。

這折子上寫的條陳無不充滿智慧對漠北的種種問題可謂是一針見血,而若是真的能夠按照上面給出的解決辦法進行,那麽不出十年的時間,大清將會對漠北一勞永逸。

“為什麽不直接上稟給皇阿瑪?”胤禛合上折子,看了他一眼後如此問道。

對此,策淩卻什麽都沒說,只拱起手來,對著胤禛深深的一稽到地。

投誠之意一覽無遺。

胤禛的眼中果然露出動容的神色,他現在不過就是個貝勒的身份,但這策淩卻願意投在自己的門下,既是信重也是親近。

況且若真的能夠促成此事,那麽策淩也是胤禛在漠北最大的臂助。

深深地吸了口空氣,這一次,胤禛親自扶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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