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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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白子,黑子……白子……”蕭定呆望著窗戶,百般無聊地數著圍棋子,“嗯哼……嗯?”

突然間,他隱約看到遠處有一匹馬正朝這邊趕來,馬上似乎還飄著一片紅霧?

他猛地搖了搖頭。

(不對,那不是紅霧。)

他閉眼又睜,瞧仔細了,才發現那是個穿著紅衫的人,於是,他快步沖出臥房,朝書房的方向疾馳而去。

“餵,”蕭定還沒敲門就直接闖進了書房,“霧桐來了,還帶騎馬的!”

書房內的卿如仕和尚瑣離對視一眼,都覺得霧桐會急得直接騎馬,肯定是有要事。

“走,看看去。”卿如仕隨手收拾好書卷,與蕭定、尚瑣離一同趕往宅門,想看個究竟。

三人途中還遇到了剛回到四合院不久的齊岸和黎音,“公子何事如此著急?”

“霧桐來了,大概有急事。”尚瑣離回答。

齊岸和黎音詫異對視一眼——他們才剛從骰柏院回來,怎麽就出急事了?不解之餘,也便跟著尚瑣離一眾,到宅門等霧桐。

霧桐一拉韁繩,離鞍下馬。見卿如仕、蕭定和尚瑣離一夥人都在,頓覺欣慰。

卿如仕上前一步,問:“怎麽了,什麽事這麽急?”

“緣央被人拉走了!”霧桐趕忙回答道,他額頭上滿是汗水,還隱約透著幾道血絲,許是頭撞到門壁上時被磕破的。

“緣央?!”齊岸和黎音都是一驚,“被誰抓走的?我們才剛離開不久。”

霧桐無奈搖頭,“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見齊岸和黎音都皺了皺眉頭,他雖不服氣,但還是沈住氣,道,“看緣央的反應,他們以前是見過的,莫非是結了仇家?”

卿如仕一擡眉,恍然大悟,“是棋仙樓的人!”他咂了一下嘴,“該死,過幾天就是皇帝的壽宴,我得去卿府奪取公文,根本騰不出空閑去救緣央!”

其實,便是騰得出時間,他也無法闖進皇宮救人——世宦子弟的樣貌,大臣們怎能不認得?雖然皇宮內的大臣幾乎都還未得知卿府入獄這個消息,但他們中也許有棋仙樓的臥底,故此,卿如仕是萬萬不可往皇宮跑的。

“我去救!”霧桐堅定地說道,“等壽宴那天,我混到皇宮裏去救人!”

“……!”

眾人聽到這話,除尚瑣離外,都是一副膛目結舌的模樣。

片刻,齊岸和黎音倒悄悄地在心裏頭,對霧桐刮目相看了。早先還想問他,為什麽要眼睜睜地看著緣央被抓走,卻不攔著。現在看來,不管攔著沒攔著,起碼有救人的心,也算是夠義氣。

然而,有這義氣還不夠,想混進皇宮救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齊岸稍轉身,對霧桐說道:“你說得倒是輕巧,闖進皇宮救人?萬一到時候沒能救回緣央,反而還落在了他們手裏,沒準就得被審訊一番,這機密一洩露,我們一眾人都得被你害死。”

“是,我看起來就這麽大嘴巴,”霧桐氣結道,他心知自己與齊岸觀念不合,卻也不願讓對方占了上風,於是反問道,“我不去救,總不能指望你們吧?”

忽然,霧桐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誰拍了一下,便回頭一看。

原來是蕭定站了出來,“我也跟他一起去,有碧天堂的東西在,救人就容易多了。”他握了握拳頭,“小爺我早就看那皇子不順眼了,這次正好混進皇宮教訓教訓他。”

(當然,主要是可以趁機甩掉這群人。)

見眾人都是一副狐疑的樣子,蕭定自覺再這麽拖下去,自己的真實想法恐怕就要暴露了,連忙扯開話題:“慢著,”他看向霧桐,“你這麽愛錢,該不會這次跟你一起混進皇宮教訓那混賬皇子,也得給你一筆‘快活費’吧?”

霧桐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說道:“這種事以後再說,你能跟我一起去救人,我好多個照應,高興還來不及。”

蕭定一楞,“你這是被鬼上身了吧,居然沒趁機向我要錢?”

這話一出,霧桐就來氣了:“錢自然是少不得的,等把緣央那家夥挖回院裏,我再給你結賬也不遲!”說罷,他隨手掏出一本記賬本,“嘩啦”一聲翻開其中一頁,往上面寫起什麽來,“這賬我給你記著了,別想賴賬。”

“我和玉笙回卿府取公文,蕭定你和霧桐一起混進皇宮救人,齊岸和黎音留在這裏,同其他線人一起把守兩個院子,就這麽定了?”卿如仕將分工敘述了一遍,看向眾人。

大夥兒都點點頭,表示沒有異議。

“對了,”卿如仕轉身面對蕭定和霧桐,“你們混進皇宮的時候,要是有這空閑,就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卿府的公文吧。”

“我和蕭定都是沒識過太多字的半吊子,你這事兒恐怕有點難,”霧桐略為難地說,“不過,如果有什麽意外發現,我們會一並帶出來的。”卿如仕幫了他許多,現在出一份力,就當是報答,總不嫌吃虧。

“你們誰有興趣去會會我師父嗎?”蕭定靈機一動,想出這麽個主意,“沒準可以讓師父支援咱們。”

“只怕一進碧天堂,咱們就會被你的師兄弟姐妹們撒一臉毒粉吧。”霧桐笑著打趣道。

“你這話就不對了,”蕭定說,“碧天堂裏也只有師父他老人家會整天關在煉丹房裏煉藥,我和師兄弟姐妹們在煉藥方面都是半吊子,從小就習武去了。”

眾人心想,你的武功不也是半吊子嗎?

“既然他是你師父,你怎麽不親自去求他,反而拜托咱們?”卿如仕擡了擡眉毛,問道。

“這個……”蕭定用手指撓了撓臉頰,看起來有點為難,“我和師父都決裂了啊,親自去找他老人家,那不是擺明了要碰壁的嗎?”突然間,他又想起了什麽,“對了,我師父對祥鳳聖上有恩,如果他老人家能出馬,皇帝沒準會看在這份恩情的份上,幫我們一起調查棋仙樓的事。到時候,我們就能順風吹水,站一邊等著皇子束手就擒。”

“交給我吧,”卿如仕笑了起來,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求人這種事,我是最靠譜的,誰讓我從小就是個死不要臉的。”說罷,他又看向尚瑣離。

尚瑣離莞爾一笑,輕輕點頭,“我自然是會跟著去的,討好人的事,這些年也沒少幹。”

商議好後,卿如仕領著蕭定和霧桐,進了書房,準備給他們倆講講朝廷的事,好在心裏有個底。其他人則四下散去了。

“祥鳳皇姓墨,當今聖上名為自啟,皇子則起名為象司。”

“這皇帝是跟自己兒子有仇嗎,起名字都這麽不上心。”蕭定說道。

(象司,“司”同“死”,這皇帝對皇子可真是惡意十足,詛咒自己的孩子快點兒死。)

蕭定心想。

卿如仕又簡單地為他們講了講皇宮的基本構造。

書房內,人言未止,雀鳥先棲。

X.

碧天堂座落於祥鳳東部的神明丘,這門派的房舍群雖隔幾年便會被皇帝派來的人翻新一遍,但要與皇宮比,那自然是差了不少。

碧天堂主樓是一座寶塔,原先這寶塔上的六層塔身全是用來辦正事的,一層專屬於掌門人,收徒,領命,迎客,全交給這最寬闊的一層;二層和三層為修煉室;四層為藏書庫,傳存碧天堂獨門的武功秘籍與少許朝廷送來的醫學書籍;五層為兵器庫;六層則交給執勤的弟子,好站得高望得遠,一有客人來訪或朝廷隊伍來進獻,便能在第一時間通報掌門。

可如今,這主樓的第二層卻被換了個用途。掌門人魏雲軒近幾十年來突然對煉藥起了興致,便將二層布置翻了個新,整天整天地窩在裏面煉藥,連首席弟子也不怎麽見。

“逸兒。”煉藥房內,還在埋頭研究書卷的掌門人魏雲軒揮了揮手,輕喚一聲首席弟子的名。

霎時間,便有一名散發銀衫的男子踏入煉藥房,他神色清冷,卻對身為掌門人的魏雲軒格外恭敬。

只見他單膝一跪,雙手抱拳,道:“徒兒在。”

魏雲軒從背影看,是一個白發斑駁的老人,但他一回首,卻赫然是名看起來只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最近堂內可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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