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艾拉維門前，還沒等伸手，門便從裏面打開了。

艾拉維朝他笑：“唐。”

然後側身讓他進屋，卻沒有問他來的目的。

唐粟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艾拉維的房間很明顯只是一間客房，雖然裝修依舊精致，但屋內並沒有生活過的痕跡。唐粟進來時，甚至有一瞬間產生了屋子從未有人住過的錯覺。

“給。”艾拉維遞給他一杯奶茶。

是唐粟最喜歡的珍珠奶茶，他低頭喝了一口，眼前一亮。

“好喝。”他擡頭：“這是你做的嗎？”

“差不多。”艾拉維笑著道：“我記得你最喜歡的味道。”

唐粟握緊了杯子，杯壁暖融融的貼在掌心，那些話更是說不出口。

“你來找我是為了超級英雄吧。”艾拉維笑容不變，走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語氣裏帶著點親昵的抱怨：“唐這兩天都沒來看過我。”

唐粟抿抿唇：“對不起。”

“唐不需要道歉。”艾拉維搖頭：“我知道你現在還不清楚要如何面對我，因為相比於真實的生命，唐其實更喜歡虛擬的人物。”

“我沒有……”唐粟反駁，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僵直了。

艾拉維這時突然俯身過來，手掌覆蓋住他的臉頰，微笑道：“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祈願都是發自內心。”

他的手很涼，光滑堅硬，接觸到皮膚時，就像是貼在一塊金屬上。

唐粟手裏還握著那杯奶茶，看著他的神色中混了些不知所措和慌亂。

“雖然我只陪了你幾年。”艾拉維繼續道，“但在無數夜深人靜的夜晚，唐都會把心事吐露給我，所以我明白，在唐心中只有不會改變的虛擬人物才是可靠的。”

“我……”唐粟皺起眉，他試圖反駁，卻無從開口。

艾拉維瞧著他，微微垂下眸：“但是唐現在變了，擁有了能夠信任的朋友。”

唐粟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困惑地皺起眉。

“這些超級英雄不再是虛擬人物，唐還是信任他們嗎？”艾拉維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坐回沙發上，問他。

“我當然信任他們。”唐粟毫不猶豫的答道。

艾拉維笑了笑：“我知道了。”

他看了眼時間：“蜘蛛俠應該要來找你去巡邏了，快去準備一下吧。”

唐粟睜大眼：“可是……”

“我不會傷害他們。”艾拉維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唐最開始的願望便是幫助超級英雄，這願望一直沒有變過，所以我也會去幫助他們。”

“好好思考一下，你到底為什麽會選擇繼續信任他們。”艾拉維把他送到門口，見他抓著杯子怔楞的模樣，臉上笑意更甚：“杯子送給你了，只要倒入清水，就會變成你喜歡的奶茶。”

聞言，唐粟不由自主低頭看了看這個貌似普通的玻璃杯。

他往回走的時候還有些懵，不知道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明明他是想來找艾拉維，了解對方的想法，結果反而被人直接剖析一番，末了還得到了一個魔法杯子？

不過，艾拉維所說的事，唐粟一邊走一邊喝了口甜甜的奶茶，斂眉思索起來。

他為什麽還在信任超級英雄……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他們是英雄，不會像那些人一樣道貌岸然、口腹蜜劍，為了自己的利益與快樂而去中傷他人。

唐粟斂眉，剛剛回到房間不久，玻璃上就粘了只紅色的小蜘蛛。

“早啊，唐。”彼得充滿活力的和他打招呼：“上午要一起巡邏嗎？”

“可以。”唐粟把窗戶打開讓他進來，歪歪頭：“你為什麽一直走窗戶？”

“比較方便。”彼得撓頭笑了兩聲：“我穿著制服直接進來，肯定會被圍觀的。”

而且從電梯走，說不定會遇到覆仇者們，怪不好意思的。

“倒也是。”唐粟點頭：“等我一下。”

他換了身衣服，又給托尼發消息通知自己和彼得去巡視，這才進入戰甲。

“今天麻煩你幫我拍幾張照片。”彼得蹲在大橋上，雙手合十：“這幾天我都沒有往推特上發照片。”

“蜘蛛俠的照片？”唐粟問。

他若有所思：“在推特上發照片，效果怎麽樣？”

“還不錯。”彼得撓撓頭，頭套上的白色三角眼放大一圈，聲音也也小了很多：“每天都會漲粉絲，反響很好。”

唐粟問：“那有人罵你嗎？”

說完，他就擺擺手：“不，當我沒有問過吧。”

“沒關系的。”彼得不在意的道：“網上的確有人不喜歡蜘蛛俠，覺得我就是在城市裏蕩來蕩去，沒什麽作用，嘩眾取寵。”

唐粟聽著就不由自主的皺起眉。

“但是還有更多的人支持我，而且我現在的確還需要進步，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彼得繼續道：“上次紐約大戰，如果我能更熟練地掌控力量，也許就能救出更多的人了。”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唐粟說道，伸手拍拍彼得的肩膀。

彼得只是一個高中生，但他承擔的責任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多，這並不是因為他有多麽強大的能力，而是他的信念讓他自願背負了這些。

唐粟聽著他的聲音，嘴角便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笑意。

“你想要開一個推特的賬戶嗎？”彼得問他。

“還在考慮。”唐粟想了想，道：“我想在上面發表一些見解，讓人們能夠更了解超級英雄，但具體怎麽做還沒有想好。”

“聽上去很不錯。”彼得倒掛在橋上，晃著身子說：“我可以在推特上關註你，那樣很多粉絲就會跟過去看。”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把蜘蛛俠寫的帥氣一點。”他用手指比了個一點點的距離：“這麽一點就行。”

唐粟忍不住笑了一聲：“好啊，沒問題。”

他們倆正說著，突然看見前方一陣騷動，不少人都聚集在一棟高樓下，仰著頭往上看。

“好像有人要跳樓。”彼得朝那面看了一眼，連忙射出蛛絲朝那蕩去。

唐粟便跟著他一起往那裏飛。

那是一個穿著舊西裝的中年男子，袖口泛黃，兩鬢斑白。他此刻已經站到了天臺的邊緣，神色痛苦糾結。

有警察在下面拿著喇叭朝他喊話，說的大致就是人生還有很多美好之處，不要一時沖動輕生之類的。

彼得到的時候，有不少人都看見了，人群裏頓時掀起一陣騷動。

“噓。”彼得趴在樓上，沖下面的人擺手，怕他們暴露了自己。

他是想偷偷上去把輕生的人救下來的。

“我去吧。”唐粟湊到他身邊小聲道：“我可以隱身，他發現不了我。”

“好。”彼得同意了。

唐粟飛到樓的另一面，按下隱身按鈕，那戰甲表面一陣閃動，慢慢與周圍融於一體。

“這就隱身了嗎？”唐粟新奇地握握手掌。

不過現在並不是探查功能的時候，他往上飛去，盡量不帶起氣流，緩慢地靠近天臺邊緣的中年男子。

他離中年人只有一米之遙，正準備伸手時，那人卻好像聽到了什麽話，瘋狂的大喊：“不可能了，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的妻子兒女全部都死了，出了車禍，這都是因為我，是我害死了他們！只剩下我自己，還活著有什麽意思，不如陪他們一起。”

他驟然的爆發讓所有人都楞住了，唐粟更是頓在原地，呼吸都仿佛會引起顫栗與痛苦。

男人喊完，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在一片嘩然中縱身躍下。

唐粟下意識跟上，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同時，彼得的蛛絲黏在了男人背部。

雖然身體動了，但唐粟其實並沒有反應過來，他停在半空，去看男人的眼睛。

但那雙眼中並沒有他想象中的痛苦絕望，而是帶著陰狠與得意。

他意識到什麽，眼睛睜大。

已經晚了，空中張開黑洞一般的裂縫，直接將他與中年男子一起吞入。

突生的變故驚呆了所有人，彼得反應的很快，下意識往回拽自己的蛛絲，同時向上躍去，想要抓住中年人的衣服。

但那黑洞的速度太快，只是一眨眼，便裹著兩人消失。彼得只堪堪觸碰到了衣角，他看著從中間斷開的蛛絲，一個後翻落在地上。

“……糟了。”他低聲喃喃：“是陷阱，一定要趕快告訴斯塔克先生。”

唐粟落在地上，被傳送的感覺並不好受，就像是被塞進洗衣機滾了幾圈一般。

他躺在地上，頭暈目眩，胃部反酸，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被人抓住了。

戰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解除，他撐著身體坐起來，扭頭看向四周。

這裏似乎是一間地下室，周圍有不少人被綁在地上，口裏塞著布。從衣著打扮上看，這些人之間似乎沒什麽共性，見他醒了，也沒有分給他多少眼神和註意。

“你終於醒了，只是一個小小的傳送，居然昏迷了這麽久，你的體質可比小蝙蝠差多了。”一道聲音傳來，他猛地朝那面看去，這才發現陰影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走出來，微弱暗淡的燈光映出他綠色的頭發與慘白的臉。

——是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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