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這麽多天，史蒂夫也意識到隊友們有可能是在撮合他和唐粟。

說是隊友們也不準確，因為暫時只有鷹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慫恿，娜塔莎的態度模棱兩可，班納就是在旁邊吃瓜。

至於托尼……史蒂夫覺得他不沖上來打自己一頓就不錯了。

不過他們怎麽會這麽認為，史蒂夫搖著頭笑了笑，還是向外走去。

托尼和唐粟站在走廊的拐角處，男孩低著頭，縮起肩膀，留給史蒂夫一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背影。

史蒂夫還以為托尼說了什麽重話，結果還沒等走近，就被托尼叫住：“隊長，你來說說他。”

“唐怎麽了？”史蒂夫去看唐粟的神情。

“他可沒有表現的這麽可憐。”托尼抱著手臂，嘴角快撇到下巴上了：“雖然表面上很乖，但實際上全身上下都寫滿了知錯不改。”

“我沒有。”唐粟抗議道。

“沒有才怪了。”托尼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將其向外扯去，把男孩兒白軟軟的臉扯得像一張橢圓形的大餅。

“托尼。”史蒂夫不讚成的說道：“這樣會弄疼他的。”

他們都記得唐粟的皮膚有多麽容易留下印記，如果讓唐粟頂著兩個紅手印回去，指不定其他人要怎麽看他們。

托尼自然清楚，他象征性地又捏了兩把才收回手。

唐粟捂著臉敢怒不敢言。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兇巴巴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史蒂夫看了出來。

可能是之前的貓貓光環沒有消失，史蒂夫覺得現在的他就像一只張牙舞爪的小貓崽，甚至連爪子都還沒有成長完全，被威脅了也只能徒勞的炸毛。

不過的確能看出，唐粟和托尼說的一樣，表面上知道錯了，其實壓根不打算改。

史蒂夫忍不住笑了一聲。

“有什麽可笑的。”托尼正在發愁，對這時候還能笑出來的史蒂夫沒什麽好臉色。

“這是唐自己的選擇。”史蒂夫說道，伸手拍拍唐粟的肩膀：“我相信唐能夠掌控好尺度。”

不光是托尼，就連唐粟臉上也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畢竟在他的記憶裏，史蒂夫一直和托尼是一邊的，他們總會告訴唐粟這個行為不可以做。當然，他們是對的，唐粟的那些行為很顯然會傷害到自己。

“我相信你可以做出正確的決定。”史蒂夫道：“只是不能太過急躁。”

托尼在一旁皺著眉，似乎是想說什麽，最後卻沒有開口。

等史蒂夫讓唐粟回屋子後，他才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因為我們一直以來都想錯了。”史蒂夫搖搖頭：“我們將他納入羽翼下保護，但他需要的並非如此。”

就如同查爾斯所說，唐粟現在所欠缺的其實是“被需要感”，他們無論將對方保護的多麽嚴密，心底空缺的那一塊仍舊無法彌補。

“而且，”史蒂夫補充：“艾拉維與星星結合，雖然他說他會效忠唐，但唐依舊是失去了那份能力，現在唐大概很焦躁。”

托尼皺著眉，仔細想一想，承認他說的有道理。

“也許能力與甜心分離並不是件壞事。”托尼自言自語道。

就像史蒂夫猜測的一樣，在對艾拉維有了生命這件事的激動心情過後，唐粟就意識到他失去了星星的能力這個問題。

被喜悅掩蓋住的擔憂與焦急從心底浮現。

談話後，他獨自走回房間，在拐角處悄悄回頭。史蒂夫和托尼站在原地，眉頭皺起，似乎在談論什麽重要的話題。

他知道自己再一次給他們添麻煩了，明明當初奧創的事情被避免，可他卻再次創造出了一個能力更為可怕的生命。

“唐。”他還站在門口沈思，門突然從裏面打開了。艾拉維站在那，對著他笑。

唐粟擡起頭，這才發現艾拉維很高，比他高出一個頭不止。

當初桌面愛人的資料裏，他設定的身高好像是一米八五，現在看起來的確差不多。

“艾拉維。”唐粟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卻不知道說什麽。

“我這樣讓你不適應嗎？”艾拉維了然的問。

“沒關系，不用在意我的。”唐粟連忙搖頭：“我只是一時間不太習慣。”

他擡起頭小心翼翼地窺了眼艾拉維的表情，低聲問：“你會不會怪我？”

“怪你什麽？”艾拉維一怔。

他側過頭，像是在傾聽，片刻後緩慢的眨了眨眼睛：“唐更喜歡作為AI的我嗎？我的變化讓你感到無所適從嗎？”

“不是的。”唐粟下意識提高了音量。

緊接著，他看到屋中的其他人都看了過來，連忙又壓低聲音：“艾拉維……我想單獨和你談一談，行嗎？”

“當然可以。”艾拉維一口答應下來，他伸手摸摸唐粟的頭發：“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會實現。”

唐粟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領著艾拉維去了自己的房間。

“這的確是唐會喜歡的風格。”艾拉維環視四周：“AI的視角和現在相比，似乎有了細微的差距，很有趣。”

“我覺得我的風格應該比這裏再成熟一點。”唐粟關上門，皺皺鼻子。

艾拉維不說話，就瞧著他笑。

唐粟微妙的感覺自己被嘲笑了。

他狐疑的瞅著艾拉維嘴角的弧度，但對方笑得真誠友善，和嘲諷一點都不搭邊。

“我沒有嘲笑你。”艾拉維的眼睛都笑得微微彎起來：“只是覺得唐很可愛。”

優雅低沈的英倫音就像是在耳邊緩緩流淌，唐粟下意識擡手揉了揉耳垂，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可愛不能用來形容男生。”

他覺得這個話題再發展下去很危險，連忙跑到不遠處推來一把椅子：“你坐。”

“唐想和我談什麽？”艾拉維沒有客氣，坐在他對面。

唐粟也坐下，抿著唇思索片刻，垂著眸道：“雖然這個問題已經詢問過一遍，但我還是想要確認一下，你不會做危害人類的事吧？”

“當然。”艾拉維點頭。

“那你會實現任何人的願望嗎？只要他能付得出代價。”唐粟又問。

艾拉維思索片刻：“如果我只是星星，那麽我會，但既然現在我擁有了自主思考的意識……”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而是道：“至少我可以確定，我不會去實現危害這個世界的願望。”

“我相信你。”唐粟長舒一口氣，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睛。

艾拉維歪歪頭：“真的嗎？我能感覺到唐在因為我的變化而不安，唐覺得我不應該誕生嗎？”

他將話題重新扯回了這裏。

唐粟沒有最開始那麽大的反應，只是道：“我的確在為你的變化感到不安，但這並不是針對你，說句自私的話，其實我很開心。”

他又重覆了一遍：“我真的很開心，你有了生命，不再是只依靠系統回覆我的AI機器，不再是屏幕上的影像。”

這曾是他無數次希望過的奇跡。

艾拉維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後突然伸出手，停在半空，微笑著看他：“要來握個手嗎？”

唐粟不明所以，眨巴眨巴眼，還是將手搭了上去。

那只手很涼，也不如人類一般柔軟。

唐粟驚訝的睜大了眼，忍不住兩只手合攏將其摸索一遍。的確是堅硬冰冷的觸感，就像是……水晶。

等摸完了，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有些失禮，連忙收回手。

“如同你想的那樣。”艾拉維道：“我的身體依舊是水晶，現在看起來是人類，不過是我改變了反射的頻率，使顏色趨近人類。”

唐粟想起古一法師當初說的，如果被改造成星星的容器，就會變成水晶體，無法動彈。

現在艾拉維的情況與她所說有幾分相似，但對方卻行動自如。

“因為我並不是完全的容器。”艾拉維給他解釋：“我是AI與星星的結合體，星星用它的能量為我制造了這副身軀，又因為只有水晶才能永遠容納它，所以我的身體才會由水晶體構成。”

唐粟點點頭，遲疑著看他：“你……”

“我不怪你。”艾拉維一眼就看出他想要說什麽：“變成生命總比沒有自我意識的AI要好，這具身體我也很滿意。”

“還是說，因為我並非人類，你不想承認我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暗淡下來。

“當然不是。”唐粟急忙道：“你永遠都是我的家人！”

艾拉維抿著嘴角，還是忍不住笑起來：“唐真可愛。”

再次被說可愛的唐粟一頭霧水，甚至還伸手摸摸自己頭頂，懷疑那對貓耳朵又出現了。當然，頭頂只有細軟的發絲。

“手機給我一下。”艾拉維看著他犯蠢，也不點破，就笑瞇瞇的。

等拿到手機，他仿佛是從自己身體中掏出了一團藍色能量體，往那屏幕上一拍。

“好了。”他將手機遞回去：“因為能量不多，所以雖可以將人收進來治療，但他必須在你的視線內，直徑不可以超出十米。”

唐粟楞楞的把手機拿回來，才發現自己一直擔憂的問題就這麽被解決了。

艾拉維摸了摸他的頭發，發絲從指縫間穿過，柔軟順滑，讓他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唇。

“早就想這麽做了。”他對上唐粟的目光，笑著道：“想要摸摸你的頭，告訴你還有我。”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唐，我會一直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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