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的猜想在第二天早上得到了證實。

早上他依舊是五點醒，然後摟著貓貓繼續睡到八點。但他睜眼時，發現唐粟已經醒了，只是一動不動，目光呆滯。

“唐？”史蒂夫輕聲喚他。

唐粟身體一僵，回神後緊抿著唇不說話。

史蒂夫一開始還沒往他恢覆理智那裏想，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擔憂地伸手摸摸他的額頭，又輕輕揉軟趴趴的大耳朵。

唐粟身體一個哆嗦，整個人往後躥了一下，哪知道自己的尾巴不聽指令，還繞在史蒂夫腿上。

他急匆匆伸手把尾巴拽過來，一擡頭對上史蒂夫的目光，羞愧欲絕，將頭埋進被子裏，試圖悶死自己。

“你恢覆了？”史蒂夫反應過來，眉頭一擡，伸手拽他的被子：“別憋壞身體。”

正直的大兵當然不會承認，他是有一絲想要看到男孩窘迫神情的惡趣味，這罕見的惡趣味大概是因為前幾天他實在是被唐粟的一系列舉動逼得“走投無路”，而由此產生的一種叫做你也有今天的愉悅。

唐粟死死揪住被子，結果因為太緊張，尾巴高高豎起，從下面把被子頂了起來。

史蒂夫順勢收走，讓一大只貓貓暴露在空氣中。

“別看我……”唐粟的頭埋在手臂裏。

但是史蒂夫還是能看到他小半邊紅透了的側臉，就連被絨毛覆蓋的貓耳朵也泛著粉紅。

那個貓尾巴還緊張的立著，和趴在床上的男孩身體形成了一個標準的直角，這場面看著實在有趣，史蒂夫扭頭輕咳了兩聲，將自己的笑意壓下去：“我先去洗漱，你也快起床，托尼他們還在等我們去吃早飯。”

唐粟一聲不吭，只有尾巴不受控制地搖了兩下。

直到聽見衛生間傳來水聲，他才慢慢擡頭，先露出一雙霧氣氤氳的眸子，眼尾泛紅。確定房間裏沒人後，他一把撈住那條不聽話的尾巴，抱在懷裏防止它亂動，然後坐著發起呆來。

幾天的記憶很清晰，沒有半點斷層，就連胸肌的手感都記得很清楚。

唐粟擡起一只手，虔誠的看著它。

這可是摸過蝙蝠俠、超人、鋼鐵俠和美國隊長胸肌甚至是翹臀的手！

史蒂夫一出來就看見唐粟坐在床上，頭發翹起來，目光呆楞，尾巴尖則不安分的亂晃著，看上去正神游天外。

“去洗漱。”史蒂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見對方噌的一下跳起來，手裏還緊緊抱著尾巴。

“好……”唐粟結結巴巴的，加速沖進衛生間，在鏡子前一眼看到頂著貓耳朵的自己，又是一陣窒息。

他覺得自己需要吸氧。

再想起今天早上醒來時，他整個人窩在史蒂夫懷裏，耳邊能聽到對方強健有力的心跳聲，甚至一條腿還搭在那勁瘦的腰上……

他的臉越來越紅，趕忙壓下某些不純潔的想法，將臉浸在冷水中降溫。

等他洗完臉出去，別別扭扭換好衣服，又覺得褲腰實在太低——因為他的尾巴太大，在褲子上開洞的方法行不通，只能降低褲腰才能讓他的尾巴不受拘束。作為貓貓時他不覺得有什麽，現在卻不太習慣，總覺得肚子那涼嗖嗖的。

貓貓這次跟在史蒂夫身後慢吞吞地走，坐在位置上也不像以前那樣隨意放松，托尼一眼就看出來，故意晃蕩過來去捏他的耳朵：“甜心，今天不給我一個早安吻嗎？”

唐粟下意識想蹭他的掌心，聽到他的話動作一頓，警惕道：“我之前也沒有給！”

耳朵被捏的感覺很奇怪，唐粟伸手擋住不讓他碰，但對方又去摸他的尾巴。尾巴太大了，就算整個抱進懷裏也擋不住。

男孩在這徒勞地護著自己，其他人都在旁邊看熱鬧，還是史蒂夫過來阻止托尼這種欺負人的行為：“吃早飯吧。”

他們都默契地沒有提這些天唐粟做過的事。

唐粟埋頭苦吃，雖然大家都沒看他，但他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吃完飯就一溜煙躥回自己的房間，在沙發上蜷成一團。

他都不敢回憶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枕蝙蝠俠大腿就算了，他甚至還要求隊長幫他洗澡，還要親親……唐粟覺得自己要社會性死亡了。

“唐。”史蒂夫在外面敲門：“你沒事吧？”

“我沒事！”唐粟提高音量。

但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似乎他不出來就不會停止。

唐粟糾結了半天，還是跑過去開門，有心質問，結果對上史蒂夫的藍眼睛就說不出話，尾巴都緊張的蜷了起來：“有……有有什麽事嗎？”

他說完，被自己結結巴巴的聲音氣得恨不得咬舌自盡。

史蒂夫笑了笑，下意識伸手想摸摸他的頭發，又停住，只是道：“本來想過幾天再和你說，既然你現在已經恢覆理智，我們有一件事想征求你的意見。”

聽他這麽說，應該是正事，唐粟咬咬牙：“等我一下。”

他扭頭跑回去找了頂鴨舌帽戴上，把那兩個大耳朵勉強壓在頭上，這才道：“我們走吧。”

史蒂夫目光忍不住往他頭上瞟，因為身高優勢，他能看到唐粟的帽子頂部動來動去的，想來是耳朵被壓住很不舒服。

“你不用這樣。”他道：“大家不會笑你的。”

“我不想看。”唐粟抿著唇。

過了會兒，男孩又開口，聲音微微發緊：“雖然我在手機裏也老是頂著動物耳朵，但是……但是在手機裏和在現實還是不一樣。”

更何況他在現實中做的事實在是太超下限，光是想起來就又羞恥又尷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其他人。

“但這麽壓著不舒服。”史蒂夫嘆了口氣，腳步拐了個方向：“和我來。”

他把唐粟領到自己的房間裏，從衣櫃中翻出一件輕/薄的黑色外套。

“這是之前偽裝時穿的，只穿過一次。”

唐粟接過來，展開看了看，就是件很普通的純黑色外套。他把衣服穿上時才明白史蒂夫的意思，那外套大得很，後面的帽子扣在頭上完全可以遮擋住他豎起來的耳朵，甚至因為過長的下擺，連尾巴也可以擋住大半。

史蒂夫走過來，替他將兩邊的袖子挽上，直挽了四五下才讓唐粟的整個手掌露出來。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史蒂夫見他表情隱約有些不服氣，笑了聲：“好好吃飯，補足營養，還能再長高。”

“希望吧。”唐粟嘆氣：“高中時按理能長高，但我都沒怎麽長，現在估計也懸。”

“但你比我們認識時高了。”史蒂夫微微挑起眉，比了下自己的肩膀：“第一次見面，你也就到這裏，現在發頂已經快夠到我的下巴了。”

唐粟睜大眼：“真的嗎？”

“當然。”史蒂夫忍不住笑起來：“走吧，托尼在等我們。”

他們兩人一起走到會議室，托尼正在擺弄面前的一個盒子，扭頭看到唐粟的打扮，眉頭抽了抽：“你們這是去幹什麽了？”

他只不過是叫史蒂夫喊唐粟過來，怎麽還換了件明顯不是他自己的衣服。

而且那衣服自帶的帽子顯然大了，沒有擋住眼睛完全是因為有兩個尖耳朵將其撐了起來，將帽子頂端撐起小小的貓耳朵形狀，看著還有幾分可愛。

“叫我有什麽事情嗎？”唐粟一屁股坐下來，急急忙忙轉移話題。

“這個給你。”托尼把盒子推過來，裏面裝了十幾只圓柱形的東西：“你最近的能量流失太快，進食無法完全彌補，這些事壓縮能量，吃一個能頂正常人一天的需求。”

這東西對唐粟來說有幾分神奇，他拿起一個看了看，能量棒也就不到手掌大小，食指粗，感覺哢嚓幾口就能吃完。

“有點像壓縮餅幹。”他評價道。

“味道都差不多。”托尼靠在沙發上：“你餓了就吃幾口，可別一星期過去變得骨瘦如柴，別人還以為我們虐待你。”

唐粟拆開能量棒啃了一口，口感比他想象的軟，但是沒什麽味道，幾口就咽了一根。

一根下去，饑餓感果然消失了。

“還有一件事。”托尼等他吃完才繼續道：“接下來幾天，我們會訓練你讓你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因為九頭蛇？”唐粟一怔。

“不。”史蒂夫在他對面坐下：“我們希望你在恢覆正常後，協助蜘蛛俠保護紐約。”

唐粟睜大眼，豎瞳微微縮起：“協助蜘蛛俠，我嗎？”

他似乎有幾分不解，但神情裏沒有排斥：“為什麽突然要這麽做？”

“是查爾斯教授建議的。”史蒂夫沖他笑笑，“你願意嗎？”

“如果需要我的話，我當然願意。”唐粟雖然不理解，仍舊點頭：“我要做什麽？”

托尼看他們倆自顧自聊上，直起身不滿地插話：“需要你和這個老冰棍好好學習格鬥技巧……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不太對勁？”

“沒有啊。”唐粟一陣心虛。

史蒂夫跟著緩慢的搖了搖頭，之後頓了頓對唐粟道：“你先去健身房那等我。”

眼見著唐粟走了，托尼才重新靠回沙發上，雙手抱起：“你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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